西岚的剑搭在哈兰的肩上，只需一挥，便能取下他的头颅。
而哈兰拳缝中，夹着那枚断开的剑刃，正直直对着西岚的眉心：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枚碎片将会击穿你的头，你没有机会杀死我。”
“很可惜，这里不是战场，胜负不是生死，而是由规矩来裁定。”
西岚语重心长收回长剑：“战场有战场的法则，比试有比试的规则。”
“要是所有东西都能混作一谈，那么规则存在的必要性是什么？”
“收起你的大道理！”哈兰无所谓的摆摆手，一脸毫不在意：“我只在乎战场的胜负，不在乎什么规矩。”
“哈兰·奥格里维！”西岚沉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有很多办法战胜我这老头，甚至看穿了我的战术，但还用你“自认为”的本能来进攻，没有一丝战略思维。”
“正是专注眼前的狭隘，让你大师级剑士的剑术，难登大雅之堂。”
“打住别说了！”哈兰连忙摆手，露出求饶的表情：“我认输！我认输！”
“今天我不是主角，我们已经耽误了杜姆很多时间，别再喋喋不休了。”
最终，西岚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继续训练！”含着愤怒吼声，驱散看热闹的战士学徒，剩下的事不是他们可以参与进来的。
西岚温和一笑，将杜姆揽至身前说道：“去演武场，哈兰·奥格里维会教你最基础的，我和你母亲有话要说。”
“好的！”
杜姆点点头然后离开，大人之间谈论一些事的时候，他需要给出空间。
“我？”哈兰手指自己，一脸疑惑的看着西岚，眼里有万分的不解。
见西岚神色凝重，他不再多问，沉默着跟随杜姆离去。
“黛西王后。”看哈兰和杜姆走远，西岚看向黛西，希望王后能给出回答：“王族的学习流程，数千年未变，您不打算给老头子一个答案吗？”
天家无小事。诺威克王族的一举一动，牵扯的事情很多，不是说改就能改。
学习的知识的前后次序不同，对人的主观影响很大，对同一件事的做出的决定也不同。
王子应该先进入统御分院，建立完善的大局观，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影响多少人的命运。
对王子而言，战士训练是必要的，但没有前者那般重要。
冲锋陷阵战士做出错误的决定，会导致自己身死，最严重的结果可能会葬送一个小队。
统帅如果出错，那便是满盘皆输。
统帅需要理智，屏蔽心中对胜利的渴求，才能获取胜利。
战士需要怒火，保证自己杀死眼前的对手。
二者之间天差地别，先进行什么样的教育，注定用什么样的思维去思考。
西岚不明白，为什么黛西把杜姆送到这里，先进行战士训练。
诺威克王曾明确表示，把杜姆当做亲子，并希望他继承王位，西岚是见证者之一。
莫非是什么宫廷政治？
西岚心中不得不有所怀疑，他不是哈兰·奥格里维那样的纯粹战士，服侍两任诺威克王的他，嗅觉很敏锐。
“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宫廷剑师怀疑的眼神中，黛西王后连忙解释：“是诺威克让我这么做的。”
“诺威克王？”西岚的眼神瞬间凝重：“那么我有知情权吗？”
牵扯到诺威克王的安排，西岚也要保持严肃的态度，小心地询问是否有知情权。
“他吩咐过，除我之外，你是唯二有权力知道的人。”
黛西把西岚拉进阴影中，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洞见了未来，认为杜姆必须先拿武器，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行！”
闻言，西岚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瞬间狂跳几下，冷汗瞬间从额头流下。
杜姆需要自己保护自己？
说明诺威克王已经不能确定，他的能力或者暗夜守卫的能力，能不能护住杜姆。
西岚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他不理解，什么样的敌人，让诺威克王感受到这样的压迫感。
“那我们得快点了！”
杜姆在哈兰的教导下，开始学习基础剑术，比划得有模有样，让哈兰惊叹他学习能力。
“杜姆！你从现在开始接受我指导。”
西岚的声音突兀响起，他眼里有些凝重：“我们得快点了，发挥你全部的能力，好好学习战士之道吧！”
出色的洞察力，让杜姆感受到西岚眼中凝重，还有那份按捺的焦急。
小脸严肃，沉重的点头：“我已经等不及了！”
哈兰也意识到到了空气中的沉重，他的本能告诉他，以后的工作不会轻松。
在父亲的安排下，杜姆踏上他的战士路途。
第36章 无人存活
“吾主。”
金光撒地，帝皇之光照耀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帝皇身穿名为“真一铠甲’的金色动力甲，步履却轻盈无比，缓缓走进房间。
禁军手持戍卫长矛，高举旌旗队列整齐，跟随他们主人，走进血腥味浓重的人体改造实验室。
基因工程术士齐声高呼，难表来自灵魂的激动与崇敬，却一脸羞愧，低头不言不语。
他们辜负帝皇赋予的使命，那是一份光荣职责，如今没有半分进展，自然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不敢面对帝皇。
遗传自二十一号基因原体，帝皇子嗣的基因种子，植入进度远远低于其他军团，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进度。
至今为止，没有一位士兵改造成功，受试者全部死在手术台上，没有蜕变为帝皇需要的“死亡天使。”
帝皇隐没在光辉中，目光几乎化作实质，打量实验中一片狼藉，审视着排列整齐的手术台，一团团燃烧殆尽的灰烬，以及手术台上的烧焦痕迹。
二十一号基因原体！
他的基因种子，再次将难题摆在眼前，帝皇本人并非第一次为他而来，即便万机缠身，仍亲临实验室。
上次帝皇来时，是原体的遗传物质，培育出基因种子出现了问题。
二十一号原体的基因种子，不像他兄弟们那般，外表丑恶扭曲，生长不规则触须，有难以磨灭的亚空间痕迹。
外表晶莹剔透，像血色琥珀纯洁无瑕，包裹内部核桃大小的核心，整体只有一枚鸡蛋大小。
如此浑然一体的存在，让基因工程术士无从下手，从基因种子中提取物质，培育所需的超人类器官。
经过无数次失败，投入大量资源，最后帝皇亲自前来，解开实验人员的疑惑。
或许是亚空间半神特质，又可能是后天变异，二十一号提供的基因种子，不需要外部培育器官。
基因种子埋入受试者胸腔后，它便发芽生长。
只需七个泰拉日，被植入者体内的基因种子，便会自行生长超人器官，甚至会长出其他一些不知具体功能的器官。
自然长成的超人器官，不会让受试者出现排异反应，性能大大加强的同时，各器官与受体协调非常，仿佛浑然一体先天如此。
这一发现让技术人员欣喜若狂，死亡天使的改造周期，将会大大缩短不说，安全性提高好几个档次。
与其他军团相比，传承二十一号原体的基因改造战士更高、更快、更强。
他们将在未来远征中成为人类之主的利剑，消灭人类之敌，光复人类荣光！
若真是如此，帝皇不必再次到来，植入工程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所有受试者全部死亡，成功率至今为零。
其他军团紧锣密鼓的筹备，已经初步形成战斗力，而二十一军团至今无一人存活，成功走下手术台。
“基因术士，汇报你了解的情况。”禁军上前一步，作为帝皇最忠实仆从，帝皇一切话语，由他们传达。
帝皇之声从金甲战士口中流出，动听如诗歌，扫去实验室中沮丧，无形之中散发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吾主。”基因术士起身，缓缓离开被血水染红的手术台，背上辅助手臂缓缓动作。
术士万分惋惜：“第32134名受试者，如之前所有受试者一样，身体器官发育完美，基因种子植入两周后，因不明原因全身出血，最后自燃烧成灰。”
“我的主人，您请看这里，这是唯一保存下来的尸体。”术士缓缓移动，走到一具冰柜旁。
冰柜中躺着一具三米高的巨人尸体。
他裸身高就有3米，四肢和躯干肌肉鼓起，充满爆炸性力量，身躯犹如钢浇铁铸，即便已经死去多时，尸体上依旧散发出野蛮暴力的气息。
一具强悍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冰箱中保存，毫无生机，令人惋惜。
“吾主您请看这里。”随着基因术士机械臂的指引，帝皇的目光轻垂，看到了尸体的惨状。
尸体上密密麻麻爬满伤疤，爪痕、刀伤、撕咬、斧劈，几乎所有人类认知中的伤害，全部刻在高大身躯上，可怖异常。
血液从他身体各处渗出，巨人身体上没有一块好肉，仿佛被各种刑具蹂躏了千百遍。
死者仿佛不是一个受试者，或是新兵，像经历无尽长战的战士，死在无比凶险的战场上。
基因术士拉来一块全息面板，投射立体图像，将一切呈给人类之主，那栩栩如生的画面，记录了植入基因种子开始，到受试者如何死去的全部过程。
一名受试者四肢被数条拘束带捆绑，面容平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当技术人员将血红色基因种子，埋入他胸口之后，巨变开始了。
中等身材，略显消瘦的躯体，开始暴力发育。
接下来的一周内，骨骼密度增加，肌肉密度暴增，皮肤忍耐性增强，各项器官运作正常。
一切数据远超其他军团的战士，更高！更大！更快！更强！
当时间推移，身体发育区域平缓之后，画面中战士突然开始挣扎。
眼睛暴突，赤红充满仇恨，咬牙切齿导致牙齿崩碎，口中发出愤怒咆哮，四肢紧绷，每一条肌肉张开，拘束带吱吱作响，手术台因他的挣扎摇摇欲坠。
然后，那些可怕的伤口凭空出现！
血液流不止！各种伤害撕裂他的肉身，下一秒，超强自愈力开始愈合伤口，再次撕开，再次愈合，如此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受伤、愈合，无休止的痛苦在蹂躏超人身躯，逐渐在身体上留下伤痕。
受试者口中发出嘶吼，但那咆哮不是痛苦，是充满憎恨的狂怒哮声，让在场每一个人心悸。
那种愤怒！那种仇恨！
帝皇眉头紧皱，他从未从人类身上，见过或听闻过如此的愤怒与仇恨。
永恒不朽！誓不罢休！
禁军战士捏紧戍卫长矛。那段承载影像的投影所传达的憎恨，真实得令人战栗。
四周工作人员捂住耳朵，瑟瑟发抖，见识过上万次，依旧被那真实的狂怒震慑。
“我要宰了你们！”
暴突血眼中赤红如斯，愤怒的咆哮声仿若在耳边响起，喷涌的杀意让禁军脊背发凉。
这到底是什么？
已不是人类能表达的情绪，滔天仇恨不过如此，狂怒何止灭世！
仇恨与痛苦愈演愈烈，受试者身躯逐渐崩溃，一切平静之后，生命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