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爆发的无名怒火,每一位战斗都感受到了,很可能来自基因之父。
他可能遭遇不测,在虚空某处备受煎熬。
“哦?”杜姆眼睛微眯,向四连长问道:“你们有他的消息了吗?”
“目前没有。”四连长摇头,眉宇间尽是哀愁:“但我们能感应到他的怒火,基因之父很可能就在附近。”
听四连长这么说,杜姆脸色有些古怪,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被自己俘虏的人,极有可能是第十三军团基因原体。
只有那个人,在战斗中表现出瞬间的狂怒,时间点上较为吻合。
“咳咳……”杜姆轻咳一声,肃正脸色,对下方跪着的四连长说道:“你们不必去寻找我的兄弟,我这里有些许眉目。”
闻言四连长浑身一震,稍有忧愁的国字脸上,爆发出强烈欣喜的神色。
战士之王的口碑,在帝国内风评极好,他说出的话和承诺,从未有半点虚假。
“您真有关于基因之父的消息吗?”四连长惊喜发问,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请原谅我的不敬,并非怀疑和不敬。”
他将头垂得很低,用真诚的语气小心表达歉意。
“嗯。”杜姆颔首,挥挥手让他站起,“有了些消息,等待帝皇的确认。”
“第十三军团永远感谢您!”四连长高呼出声,神色激动不能自己。
等待人类之主确认?
那几乎可以肯定,努尔确实有关于基因之父的消息,经过了多方认证,只等最后一步了!
随着基因原体的陆续回归,各个军团暗地在较劲,进行大远征的同时,寻找各自基因之父。
可银河浩渺,基因原体散落各处,用大海捞针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们安心等待,修整状态做好迎接准备便好。”
杜姆压住古怪神色,用平和语气,劝四连长安心等待。
他想到了很多,不知道相认之后,第十三军团的基因原体,会如何对待对自己开枪的基因子嗣。
这也正好,杜姆可以通过这些事,观察一番兄弟的人品和胸怀,当做今后相处的试金石。
四连长欢欢欣欣离开,向军团传达,基因之父可能被找到的消息。
一时间,通讯频道内欢呼雀跃,星际战士爆发出激烈的喝彩。
杜姆忍俊不禁,起身离开舰桥,前往关押俘虏的甲板层。
当基里曼醒来时,身体恢复如初。
他甩头抛开眩晕感,大脑意识重新上线,立刻意识到处境如何。
自己身处一座监狱,周围是高能激光栅栏,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可接触点。
仅仅是简单观察,基里曼便放弃了越狱的打算,他抚摸脚下材质,几乎没有破坏的可能性。
监狱的主人很了解自己,监牢很有针对性。
(还有一张,就是有点晚。)
第250章 贪欲遮眼
“你醒了。”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惊得基里曼浑身一颤,快速转身面对说话之人。
他看到一个高大身影,坐在激光栅栏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你是谁?”基里曼试探性开口询问,额头隐隐作痛,正是眼前这人击败了自己。
此时他端坐,身后站着与暗夜守卫完全不同黑甲战士,周身散发出凌厉非常的气息。
基里曼不知自己在哪里,一个世界还是一艘战舰。
若是说世界,眼前所见从未见过,灯光映照白色网格墙壁,柔和非常不觉刺眼。视线延伸出去,各种舱门和通道,布置与战舰别无二致。
若说是战舰,空间却过于宽阔明亮,空间利用率看上去很低,也没有战舰引擎的微微震动。
种种疑惑在心头,基里曼选择最稳妥的方式,询问对方来历,建立一些初步认知。
“杜姆·诺威克。”
出乎意料,下半身穿着动力甲,上身赤裸胸口带有印记的英武男人,爽快报上姓名。
“罗伯特·基里曼。”
出于交流的礼貌,基里曼报上姓名,眼神定定看着那个男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强而有力,仅用数秒钟时间便放倒了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秒钟时间,比以往任何决斗漫长,仿佛经过了几个世纪。
无论基里曼怎么复盘,他不得不接受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无法战胜眼前之人。
“马库拉格为什么攻击我们。”杜姆面色一正,开口询问罗伯特·基里曼:“我需要一个交代。”
俘虏了敌方战舰和人员,王族威仪号技术人员,仔细检查了所有人,包括那些死尸。
检查结果出乎预料,马库拉格人,并不存在冉丹的精神污染。
那么他们开火的原因,便耐人寻味了。
杜姆对马库拉格卑鄙的偷袭,感到无比愤怒,一位暗夜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在死亡边缘徘徊。
若是他死在战场上,杜姆会心痛但不会如此愤怒。
高洁的英勇战士,应该死在正面战场,卑劣的偷袭令努尔人不齿。
“我不知道。”基里曼耸耸肩,一脸无奈之色,也想弄明白这个让自己险些丧命的原因,他摇头苦笑道:
“我登上舰船,是想弄清楚矛盾点,而不是激化你我双方矛盾。”
“毕竟矛盾的延续,代表仇恨的诞生。我们同为人类,重新崛起于黑暗群星,不该再有自相残杀。”
这番话说的高明,表明自己无意起冲突,终结冲突的基本立场,也站在宏大的人类角度,阐述深明大义同族情谊。
杜姆眉毛轻挑,眼前的失落兄弟,看来成长在宫廷,是一名出色的政治家。
几句简单的话语,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顺便表示自己也是进行调查的一方。
“一面之词而已,”杜姆轻轻摇头,否了基里曼真切但带有政治手段的解释:“我会调查清楚这件事。”
他伸手打出响指,囚禁基里曼的牢笼四周,升起墙壁一般的隔板,隔绝外界信息。
封闭并非真正隔绝,囚室内侧墙壁有全息投影,可以输送信号投射影像。
随着囚笼封闭完成,另一边升起监牢,囚禁着飞船的舰长。
舰长囚笼隔板落下,他瘫坐在其中面无人色,那身代表荣誉和勇气的舰长服胯部,被腥臭液体浸染变色。
从投影墙看到此人,基里曼深呼吸几次,盘坐在地上压抑心中怒火。
他策划不光彩的偷袭战术,攻击了来访者,现在一滩烂泥的模样,也丢尽了马库拉格军人颜面。
敢做,没有勇气承担责任。
若他一脸硬气,基里曼或许会高看一眼,承认是条敢想敢干铁骨硬汉。
基里曼眼睛微眯竖起耳朵,在囚室中一言不发,想听听舰长用什么理由攻击努尔访客,挑起这场本不该发生的冲突。
“马库斯。”你不像你的名字一样强硬。
刑讯人员开口说话,黑袍遮面的审讯大师用嘲讽的语气,开始审问罪犯。
杜姆与毁灭战士在一块隔板后,这种卑劣小人,不值得他们去审问,刑讯人员最合适。
马库斯脸色更白,身子抖若筛糠,艰难从牢笼中起身,下意识想扶住牢笼边缘诉说冤屈,却猛然被高温惊醒。
高能激光灼灼,如一柄利剑切开脆弱,将他的一切展露在审讯大师眼中。
他吓破了胆,审讯大师腰间,悬挂着沾满暗红锈迹的刑讯工具,随着走动滴滴作响。
懦弱的马库斯,想起了当时情况。
一次例行公事的探索远航,他率领的舰队与努尔人相遇,同意了对方登舰访问的请求。
马库斯当然有私心,从见到努尔舰船的那一刻,名为“贪婪”的欲望,便不断膨胀。
亚空间航行,马库拉格失落的技术,若是能献给马库拉格之王,家族将永载史册!
努尔人登舰,正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作为一名舰长,他当然知道利害关系,拥有亚空间航行技术的势力,极有可能颠覆马库拉格。
但是,苍茫宇宙,每天有多少舰船失踪?
对方势力核心真的会因为一艘探索舰,大费周折,消耗大量财力物力搜索吗?
想通了这一点,马库斯着手准备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他立刻联系的亲信,在送别时,引爆了藏匿在身体中的热熔炸弹。
到这里,计划一切顺利。
可接下来的一切,让他措手不及,原计划偏离预想,坠落疯狂的深渊。
那枚精心准备的热熔炸弹,本应杀死对方所有人,却在最关键时刻,没有达到预想效果。
恐怖威力被个人护盾挡下,离得最近的核心人员重伤,消灭几个不痛不痒的普通士兵。
努尔人立刻做出反应,杀光了在场所有人,向舰船深处遁去。
宇宙战舰反应更快,在己方开火前,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脱离,利用隐身技术隐藏。
一切发生太快,马库斯感到一阵眩晕感。
他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才惊觉自己的愚蠢和贪功冒进。
既然无法回头,那便一错到底!
只要带回亚空间引擎,消灭努尔人,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荣誉勋章下,微不足道的阴影。
马库斯当即下令,让舰队围攻努尔舰船,武装水手搜捕登船的战士。
那些超凡战士的强大,努尔舰船的犀利,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事情逐渐演变,成为了现在模样。
马库拉格之王生死不知,舰队撤离早已撤离,自己沦为阶下囚。
马库斯深知这种种一切,是自己贪念造成,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是马库拉格高层下令,让我突袭贵方。”他声音虽然颤抖,眼神却坚定异常:“没有高层指令,我怎么敢贸然开火。”
杜姆笑了。通过对方颤抖的语调、闪烁的眼神乃至瞬间失常的心跳,他知道马库斯在说谎。
他笑是因为看到了牢笼中,基里曼呆滞的神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基里曼呆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批了文件,导致马库斯舰队开火。
在一秒钟内,回忆了所有文件,并未发现任何有关的内容。
“谎言!”基里曼在牢笼中低吼,一对铁拳捏得嘎嘣作响。
此刻若是能冲出去,他必要活撕了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