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虚影之内,安德原本半人半猫的躯体开始显现出来,他身上的伤口,似乎正在快速愈合。
那道模糊人影也出现了异化,开始无法辨认出人形。
秦思洋的拳头依旧犀利。
安德的虚影逐渐实质化,令他感受到了阻力,仅此而已。
即便虚影的强度已经远超四阶护甲,或许达到了五阶护甲的程度。
但是,不论是四阶护甲,还是五阶护甲,在秦思洋的面前都是一拳轰穿的结果,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令秦思洋不安的,是在自己的猛烈攻势之中,虚影已经停止了缩小,开始以飞快的速度膨胀开来。
安德的实力提升,比之前更快了。
“咚——”
虚影之中的一声闷响,引得整个第1区震颤起来。。
秦思洋只觉得心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让自己感受到压力的强者。
虽然自己的身体素质占据优势,但危机感却不断在他的体内报警。
这时,虚影之中睁开了一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随着躲避攻击的虚影反复在秦思洋的视野之中闪现。
“呼……”
安德轻轻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气浪飞涌。
“轰!!!”
以安德的虚影为圆心,一层层黑色的冲击波,瞬间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秦思洋还能站稳身形,但是一旁的钱问道等人都被掀飞,头顶的防空玻璃也开始爆裂,并不断向远处蔓延。
那团原本依附于他身体的阴影,变成了漆黑的液体模样,随着黑色的冲击波迅速扩张开来。
一米,十米,百米……
仅仅是眨眼之间,这团黑暗就覆盖了整个战场,彻底遮住了秦思洋的视线。
在这片漆黑的中心,安德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但已经脱离了人的模样,彻底变成了一只完全体的巨大黑猫。
废墟中,被气浪吹拂埋葬的钱问道,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宛如魔神降世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面色无比凝重。
他见过诸多信徒之路的强者。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强者。
如果说之前的安德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那么现在的安德,就是压下来的天。
“这是……序列等级十一?!”
一片漆黑之中,那只黑猫开了口:“这就是序列等级十一的感觉么?果然强大,值得我等待了这么久。”
随后又看向面前的秦思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其实,今年年初我便感受到自己走到了序列等级十的尽头,很快就能够突破序列等级十一了,但是我没有突破。”
“轰轰轰——”
秦思洋只是以出拳回答,并未理会安德。
安德则继续自说自话:“因为我感受到序列等级十一,会赋予我无比强大的力量,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也容易被朝鼎发现。如果不是元旦那天,我的无敌的领域就只能局限在第1区——这实在是太小了,不够我施展全部实力。”
随后,一对猫眼看向钱问道等人:“所以,我一直忍耐,看着你们上蹿下跳,又是全民序列,又是合并领域。这都无所谓。只要到了年底,你们全都要俯首称臣。”
“但是,出现了你这个异数。”
“轰轰轰——”
秦思洋依旧在疯狂出拳。
安德又看向了秦思洋:“我承认,我轻视了你,没有意识到你的强大。即便我现在突破到了序列等级十一,你的力量依旧令我望尘莫及。”
“但是,现在的我远比之前强大,即便你不停攻击,我也可以稳步提升,增长自己的实力。”
“秦思洋,你的底牌已经尽出,即便打我一千次也打不中。但是等我实力攀升到能够应付你的攻击之后,只要击中你一次,你就会丧命。”
“所以,我们还是和平相处吧。”
紧接着,安德提出了自认为极为诱人的条件:“秦思洋,我愿意接受与你共治安全区,资源平分,怎样?”
“真话。”
为了验证自己的诚意,安德还打开了测谎仪。
“轰轰轰——”
秦思洋不语,只是一味地出拳。
这时,钱问道发话了:“安德,你突破序列等级十一后,已是必死之人。死晚一点,全安全区的人都要给你陪葬。还有心思在这里拉拢秦思洋呢?”
“真话。”
安德身旁的测谎仪再次做出了判断。
安德听到后,竖瞳惊异:“钱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必死之人’?”
“你只能看到【灭世残卷】第一部分,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灭世残卷】的第二部分就已经说了,信徒之路,是错误的突破道路,不是神明认可的方向。而【灭世残卷】的第三部分又说了,如果有人突破序列等级十一,就意味着这片【演替序域】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了太远,没有存在的意义。神明便会无视防空玻璃,杀光安全区的所有人。”
“因为你突破了,我们所有人都要被神明杀死。”
“真话。”
钱问道冷漠地说道:“安德,就算你是安全区的最强者,你打得过大型神明么?”
第1496章 玉石俱焚
“真话。”
刚刚还在享受力量暴涨带来的快感。
安德那张完全猫化的脸上,狂喜的表情尚未褪去,就彻底陷入了全身僵硬之中。
拼尽全力蛰伏多年到达了序列等级的极限,终于可以俯瞰一切的时候,死亡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是说……” 安德的声音在颤抖,那双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竖瞳此刻满是惊惶:“等我突破到序列等级十一之后,就一定会死?!”
“没错。” 钱问道面无表情,一如既往淡然。
“真话。”
安德随身携带的测谎仪,再次确定了钱问道的回答。
这一声“真话”,比刚才秦思洋不停轰出的拳头还要沉重得多,直接击碎了安德所有的心理防线。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安德手足无措,身上那股刚刚凝聚起的气场荡然无存。
他看着自己的模样,原本象征着无敌的力量,竟然是一张催命符!
一旁的奥洛夫等人也是满脸骇然,钱问道之前没有给他们透过一丁点口风。
这个秘密太过惊悚,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奥洛夫问道:“钱秘书长,你……你是认真的?!”
“安德的测谎仪都验证了,你还在怀疑什么?”钱问道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奥洛夫忍不住咆哮起来:“既然知道这是条死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现在安德突破到了序列等级十一,岂不是所有人都要死了?!”
“告诉你们?” 钱问道摇摇头: “奥洛夫,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我们的圈子里,除了杨显之外,还有安德安插的眼线,但我查不出来是谁。”
钱问道看向奥洛夫:“这种能直接决定所有人生死的终极秘密,我敢拿出来讲吗?”
“真话。”
钱问道又道:“如果那个眼线把‘突破序列等级十一就会死’的消息透露给了安德,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一个自知前路断绝、再无晋升希望的疯子,会做什么?”
“他会为了维持统治,不惜一切代价清洗所有潜在威胁。他会为了活命,把整个安全区变成一片血海。我们连站在这里跟他拼命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他一一杀了!”
“那现在呢?!”奥洛夫指着变成一只黑猫的安德,“现在他突破了,引来了大型神明,这难道不是更糟?!”
“我他吗的哪知道这家伙说突破就能突破?!”一向沉稳的钱问道,此刻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
“序列等级十一,那是安全区十几年来都无法触碰的传说,就连齐天也做不到。谁能想到他能在这种绝境下临阵突破?”
“我能做的,只有趁他突破前杀了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动手,难不成还要等到跨年夜给他送终吗?!”
这一番话,怼得奥洛夫哑口无言。
是啊,这是一场没有其他选择的赌博。
钱问道赌的是能在安德突破前解决掉他,但他没算到安德的天赋如此之高。
就在众人争执的瞬间。
“哗啦啦——”
一阵喧闹声从远方传来。
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远方一处防空玻璃穹顶,被神明轻松撞碎。
以往,神明入侵总是要寻找安全区防空玻璃的窟窿。
而现在,它们已经无视防空玻璃的存在。
安德茫然。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事实摆在眼前,钱问道没有撒谎。
“安德。” 钱问道的声音再次响起,“神明已经锁定了你,序列等级十一的你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如果你现在选择崩碎自己的信徒之路,散去这股气息,还能有活命的机会。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真话。”
安德愣了许久。
钱问道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信邪,非要硬撑,那结局只有一个。”
“所有人,给你陪葬。”
那只黑猫依旧呆呆地看着天空。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
金色的竖瞳里,流淌着绝望与迷茫,更有一种被戏耍后的悲凉。
“为什么……” 他的声音十分低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从顾威扬死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见到胜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钱问道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不会放弃自己的力量。我如果早告诉你这个结果,你一定会先动手杀了我们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