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域主,我尊重你的古怪癖好,你可以有自己的兴趣,但是请别将你的爱好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尤其是别强加在我的身上。你比我年纪大,每次叫我哥哥,都会让我生理性不适。”
“哼。就叫你哥哥!哥哥哥哥!略略略!”
“好了,乖孩子们,不要吵了。”另一边那个挎着篮子的老妇人开口劝说:“阿兰,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演替序域】了。”
阿兰问道:“为什么这里不能是第六个【演替序域】呢?”
“因为按照信徒之路的前进速度,即便是最不利的情况下,二十年的时间也足够培养出一个甚至几个序列等级十一的人出来了。”
“这就是说,如果一个【演替序域】可以并入【演替元域】,那么一定会在诞生的二十年内并入。如果没有并入,那就一定被神明们毁灭了。”
阿兰撇了撇嘴,蹦到老妇人身旁,拽着她的衣角撒娇: “花婆婆,你见过这么大的【演替序域】吗?这里面是不是藏着好多好多新玩具?”
“阿兰,乖孩子,慢点跳,别摔着。”
花婆婆伸出模样酷似树枝的手,摸了摸阿兰的头,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婆婆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安全区。之前的地方,和这片巨大的花园比起来,都像是花盆和水缸。”
阿兰听后,也是一脸期待地望向大河的对面:“这么大的地方,里面会有多少人啊?”
司马寂说道:“秩序的重建,权力的争夺,都必将伴随着战争。所以眼前的区域虽然大,人却未必多。”
“可怜呐……” 花婆婆叹了口气:“有人就有争斗,空间如此巨大的笼子里,里面的那些可怜孩子,肯定斗得你死我活,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她说着,眼角竟挤出了几滴泪水:“大有大的坏处,小有小的好处。人少了,婆婆才疼得过来啊。”
阿兰又问道:“花婆婆,比我们的安全区大十几倍的那个安全区,是谁修建的呢?应当不是神明吧?”
“不是。”花婆婆摇摇头:“那片安全区的防护用的玻璃,拙劣而又粗糙,与神明那完美无瑕的穹顶比起来简直令人作呕。应当是他们内部的人自己修建的。”
“自己修建这么大的安全区?谁带领他们修建的?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就没有答案了。”花婆婆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身旁的司马寂:“或许,你的司马哥哥能够告诉你答案。”
阿兰与花婆婆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司马寂的身上。
司马寂仿若没有听到,依旧静静地望着河面。
镜片之下的双眼,似是因为记忆的翻覆,泛起了微澜。
“我也不知道。”
司马寂的目光似是在思索什么,其余两人都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的态度,还是令两人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与不满。
阿兰看着司马寂,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然后又看着远处江河中央那如脊梁般隆起的黑色山脉,碧蓝的眼睛转了一下,笑着问道:“一条大江,一道大河,中间还夹着座大山……呐,司马哥哥,东边出现的这个第八域,有没有勾起你那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思乡之情呀?是不是想哭鼻子了?”
花婆婆道:“阿兰,没必要总是往司马的心里戳刀子。”
“无所谓的,我没有什么感觉。”司马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壮阔的景色: “对我来说,思乡,是一种比爱情更为低效的情绪,毫无意义。”
阿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可真是冷漠!你身为人,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我手里的泰迪熊甚至都会表达喜怒哀乐!”
“感情,我有。”司马寂的声音依旧平淡。
“愤怒,可以刺激肾上腺素分泌,降低痛觉。畏惧,可以让我规避高风险陷阱,事事保持谨慎。自信,可以让我在战斗中压制敌人心理防线,发挥出最大程度的实力。”
司马寂转头看向阿兰:“但是,思乡除了消磨一个人的斗志、给人以伤感情绪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第1471章 今天暂别,日后再见
“哎……”花婆婆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看着司马寂,“孩子,你总是对这些热烈的情感如此漠视。这样会让身边的人心寒的。心寒了,根就烂了,就长不出好果子了。”
阿兰也举起手中的泰迪熊,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就是就是!回忆多好呀!可以让你想起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温暖的家!”
“沉溺在过往的虚幻美好中,比沉溺在伤感之中更麻烦。”司马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伤感会刺痛你的神经,至少会一定程度上让你意识到现实之中的问题。而虚幻的美好,只会将你彻底麻痹,让你忘记了眼下的困境,更大程度地降低你的做事效率。”
“你天天都说效率效率,可是你要那么高效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提升自己。”
阿兰不满地嘟囔:“提升又有什么用?你难道还能被神明挑选为最终的胜利者不成?司马哥哥,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提升自己,总比沉溺在无意义的情感中,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要强。”司马寂回应更加冰冷。
“可你也太冷漠了!”
司马寂瞥了阿兰一眼:“我若不是这样冷漠,一心提升自己,又怎么可能跟你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
司马寂说完,阿兰和花婆婆都安静了片刻。
两人的眼眸之中都闪过了不甘与嫉恨。
虽然三个人站在一起,但是阿兰与花婆婆对司马寂的态度,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毒。
这种阴毒,既夹杂着对司马寂的恨意,也饱含着对于某些事情的悔意。
阿兰道:“司马哥哥确实厉害。除了你之外,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元序列等级的能力者,能够越等级战胜域序列的人。也没有见过哪个人,突破等级的速度跟你一样快速。”
“其实能够跨等级作战的人,虽然很少,但还是有的。只是你们不会给他们发育和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是唯一的运气好的那一个。”
花婆婆又道:“正是吸取了你的那次教训,我们才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让你的事情再次重演。”
阿兰说道:“而且今天司马哥哥也跟我们一起来了。你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现在却要亲手堵上。你这个人,既冷血又忘本,听说你之前在【演替序域】里也是这样?”
司马寂说道:“我之所以与你们一同来这里接手新的【演替序域】,并不是自己想要堵住其他人的路,而是因为这是第一域的要求。否则,我现在一定还在寻找一些通过大型神明演替考核的方式。”
花婆婆说道:“来了就是来了,没有那么多的借口。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来到这里都注定要与我们一起,做一些将双手染满肮脏淤泥的事情。当然,我的心中也为那些孩子们感到惋惜。”
阿兰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花婆婆说得没错!司马哥哥,你的这种欣慰,在我们欧国人的语言中,叫‘法利赛’。在你们话语中,这叫‘又当表子又立牌坊’。”
这一次,司马寂没有再反驳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话题陷入僵局,三人的目光又投向那滔滔浊流。
阿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司马哥哥,你刚才派出去的那三个探路的队长呢?怎么还没回来?”
司马寂道: “死了。这河流具备某种规则级的禁空与禁地属性,无法飞跃,无法遁行,只能强行涉渡。”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身穿全套四阶防御道具,但在入河之后,要么被大浪卷走,要么被神明杀死,全都消失了踪影。”
“哇……太恐怖了,竟然把四阶的玩具都弄坏了。”阿兰虽然嘴上说着恐怖,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司马寂看向他:“阿兰,你派出的人呢?”
阿兰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气呼呼地揪着泰迪熊的耳朵: “我派他们去那边的大江里游泳,他们身上明明穿着最好的潜水服。可是刚下去,他们就不动了!怎么拽都拽不回来!”
“花婆婆呢?”司马寂看向老妇人。
“我还没问,刚刚来到这里就被你们两个孩子叫过来了。”花婆婆冲着身旁的人说道:“马尔德队长在么?”
一个大小眼中年恭敬地说道:“报告花婆婆,马尔德队长带着我们队的大部分人潜入山脉了。”
“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所有跟随马尔德队长进入山岭的队员,包括马尔德队长自己,都没有给在外驻守的队员发送任何信息。”
“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花婆婆叹了口气,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山脉,眼神悲悯: “我的那些孩子们呐……在大山里迷路了啊。”
“只是迷路么?”
“许久没有消息传来,即便只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也可以下定论了……哎,四阶的武器护甲,还有最先进的四阶导航都救不了他们。恐怕……他们都已经回归大地的怀抱,变成肥料了。”
她擦了擦眼角:“可惜了,那是几十个多么壮实的小伙子啊。”
三路探索,全部折戟沉沙。
三人沉默了片刻。
司马寂说道:“看来,最后一个【演替序域】的天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我们现在毫无准备,根本无法翻越。”
“是啊,这第八域并域之后的屏障,比第七域又提升了一个层次,连四阶道具都防护不住了。”
”如今探索没有反馈,效率太低,唯一的办法就是等里面的人主动走出来,可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是回去商量一下如何进入比较好。”
“是啊,太危险了。”花婆婆紧了紧身上的围裙,转身招呼道,“孩子们,我们先回去吧。现在这个情况,硬闯只会让更多无辜的孩子失去宝贵的生命。婆婆可舍不得。还有,河边的风太大了,吹得婆婆骨头疼。”
阿兰也意兴阑珊: “没意思,留一些人守在这里,我们先回去吧!”
他蹦蹦跳跳地跟在花婆婆身后,带着一行人离去。
在离去之时,他们还会时不时地回头,
回头贪婪地望两眼那片巨大的安全区。
第1472章 异动
比钱问道还要强大的敌人。
此刻,第2区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恐惧来源于未知的强大。
这个时候,祝海峰问道:“钱秘书长,你是其他【演替序域】来的人,又是知晓【演替元域】事情的人,应当已经在【自证之途】上走了很远吧?”
钱问道对此直截了当地说道:“没错。”
“那么,你是元序列等级几?”
“我是元序列等级五。而且,元序列等级五,就是元序列的尽头。”
钱问道不仅告诉了众人自己的实力,还告诉了他们更多的信息。
因为现在需要所有人共克时艰,共同迎敌,绝对不能再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保留了。
其他人听后再次震惊。
但秦思洋看向钱问道的目光,却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不论是公布并域那天在密室里说的话,还是现在身处会议室内讲的话语,钱问道都将焦点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钱问道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安全区的元序列第一人,就是决定并入【演替元域】的关键钥匙。
这一切,都与秦思洋无关。
而钱问道的谎言,十分顺利地被所有人接受了。
一部分是因为他在【演替序域】建立第一年时的领袖表现,一部分是了解了自证之途后根据常理的推断。
钱问道是【维序】001,是原计划第一任联合政府秘书长,是与安德分庭抗礼的存在,是能够掌控局面的至高者。
他们不知道秦思洋为什么可以这么强,但是却不由自主地认为钱问道一定比秦思洋还要强,这是底蕴使然。
所以除了李天明之外,所有人都坚信钱问道就是安全区的掌舵者。
没有人会注意到秦思洋的问题。
秦思洋明白钱问道是要保护自己,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闭口不言。
众人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钱秘书长,你说元序列等级五就是元序列的尽头,这是从哪里知道的?”
“【灭世残卷】的第三部分。”
“真话。”
“想要突破到元序列等级五,需要摘取多少【本元星辉】?”
“副祭品积分数的百分之八十。”
“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