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早就离开地下密室了。按照时间推算,他们现在都快回到自己的驻地主持大局了。”
秦思洋想了想:“有人表示不满么?”
“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他们且得忙活适应一阵。至于他们不满,也不用在意。”
对于秦思洋的担忧,钱问道依旧随性应答:“木已成舟,你我又不是讨人爱的戏子,哪能一直被人喜欢。”
“安德有动静么?”
“并域之时有些动作,但是并域完成后他就又回去了。”
秦思洋不禁失声一笑:“空有一身本事,却不知道该在什么时机使用。”
“他如果知道该在什么时机使用,还能有你我的今天么?”提起安德的时候,钱问道的语气总是充满复杂情绪,有些警惕,又有些轻蔑。
“如果安德像你一样,是个能够把握机会并能不断以小博大的人,甚至不用像你一样能够把握住每次机会,他只需要抓住三四次机会之中的某一次,安全区也早就入了他手,被他犁三五遍了。”
“强者恒强,要是强者善于观察情势、把控局面,那么弱者就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别说灭世教轮回教那些下水道的老鼠,就连我和那些正规势力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除了战斗能力,安德在各方面都平庸得像个路人甲。安全区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很大部分是拜安德的战力威慑与平庸才能所赐。”
说到这里,钱问道笑着一叹:“这么看来,有安德是我们的福气啊。或许我们没事的时候,该拜拜安德。”
第1462章 有意思么
钱问道的插科打诨,却藏着颠扑不破的道理。
以小博大,以弱胜强,听着不可思议,其实哪有什么玄机。
在蛋糕总额不变的情况下,弱者想要变强大,从强者手中抢夺蛋糕,就只能等着强者犯错。
王氏矿业犯了错,所以其他三家得到了更多话语权。
三大商会犯了错,所以赵氏商会独占鳌头。
安德犯了错,所以秦思洋成长到了今天的地步。
如果这些强者不犯错,那么弱者就永远是弱者。
每一次时局变动,每一次路口选择,既是对弱者的挑战,也是对强者的考验。
“其实,安德这么些年犯了不少错,但是第1区都还过得挺好。归根结底,是他犯错之后,没有一个人能够根据这个错误迅速撕开口子,扩大胜果。安德的强大,允许他犯错,甚至允许他一直犯错,我们都没什么办法。”
“但是,你来了。”
“说实话,过去的一年多,安德一直没有大动作,是少有的没有犯错的一段时间。但是,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注意到你,你就成功成长到了今天的地步。正如齐天所说,你掌控了安全区的节奏。”
“说起来,安德也是有够倒霉的。”
秦思洋却道:“老钱,我现在是元序列等级五,你现在也是元序列等级五,再加上奥洛夫,我们三个人,还是没机会拿下安德么?”
钱问道的三角眼里,划过愧疚的神色:“小秦,你的实力我不清楚,你一直很强,强到不可思议。元序列等级五,本来就应当比序列等级十要强,你或许有能力拿下安德。但是,杀安德这件事,我和奥洛夫,的确帮不上你太多。”
“在此之前,我、奥洛夫、齐天、顾威扬等人,早就商量过杀安德的事情。但是安德一直龟缩第一区,我们即便联合所有人一起,战胜他的概率也不到三成。”
“现在,齐天、顾威扬、关覆海死了,其他人又刚刚踏上自证之途,完全指望不上。仅剩我和奥洛夫两人,遇到安德就是双双把家还的结局。”
秦思洋还是不解:“可你是元序列等级五,和安德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么?”
“小秦,我虽然纸面实力强过安德,但不代表实际战力高于他。”
秦思洋低眉:“怎么会这样……”
钱问道点了一支香烟,惆怅地说道:“小秦,你见过天才么?不,你见过除你之外的天才么?”
“或许没有吧,毕竟你一路走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大地大你最大。但在你之前,安德就是战斗层面的绝顶天才。”
“他是个能越级杀死对手的存在。不是战胜,是杀死。这意味着他能稳定战胜比自己等级更高的能力者。他的序列能力,不是我们这些家伙比得了的。”
“小秦,当初张扬要搞分封制的时候,得到了数千人的支持,而我们这边把所有人都算上也才大几百。那个时候,大家还都是序列等级一,基本都只有一个技能可以使用。放一个技能,要歇息好久,所以人数多的优势是异常明显的。但是最后获胜的是我们,你知道原因么?”
秦思洋看向钱问道:“因为安德?”
“嗯。”钱问道吐了口烟雾,“安德一个人,守在第1区的范围内,一个人硬抗上千人的攻击,不仅没有溃败,还能越战越勇。最后把对面耗崩了,才有我们反杀的结局。”
“你能理解我心中的震撼么?我在三个安全区里生活过,从未见到过像他这样逆天的家伙。”
“怪不得……”
“即便他许久没有出手,我们心中对他依旧忌惮,所以需要‘朝鼎’的名字来撑腰。本来我在想,他会不会虎头蛇尾,随着年限推远越来越弱,但是并没有。”
“我和奥洛夫都清楚齐天的水平,齐天在第1区那一战,就让我们两个彻底认清,没机会杀安德了。”
说到这里,钱问道又说道:“如果你要杀安德,我不会陪你去,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你死了,我或许还能用朝鼎骗他一段时间,找到其他出路。要是我跟你一起死了,那安全区就彻底完了。”
秦思洋听后,原本就有些怅惘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小秦,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沮丧。我的实力不强,不代表你会输给安德。你比我要强得多,你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我还是再稍稍平稳过渡一下吧。”秦思洋思考片刻后回答:“提升一番,然后再去找安德,有备无患。不论如何,今年结束之前我们必须杀了他。”
“嗯。”
“老钱,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安全区通往西格玛区的隧道彻底被埋了。准备组织人手重新打通隧道,沟通两边。”
秦思洋站到窗边,望向那隆起的山脉:“看这山的走势,又高又广。工程量可不小啊。”
“工程量很大,但不能不做。西格玛区在你的商铺的帮助下,势头稳中向好,现在人心浮动,必须要拉拢住。好在西格玛区的信号没有断,还可以与顾区长交流。我们已经沟通了联合矿业,准备雇佣他们的开山队开展工程了。”
“动作真快。”
“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生出变数,现在做事都要争分夺秒了。小秦,你有没有其他能分享的消息?”
“目前已经坐实,这【演替序域】和【演替元域】是为了选拔最强者而出现的。”
钱问道点点头:“这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演替考核】几乎是明摆着告诉你,他在进行一场考核选拔了。你有什么计划么?”
秦思洋叹了口气:“【灭世残卷】还告诉我,这周围环境的变化里,有送给我们的礼物。我准备出去找找看。”
“我们?”钱问道皱眉:“你说的‘我们’,是指谁?”
“不确定,我猜想是所有人吧。”
钱问道神色惊讶,道:“这个神明,还挺有意思的。”
秦思洋低着头,思考着眼前的一切,缓缓道:“真的有意思么?”
钱问道目光落在秦思洋的头顶,满是体惜。
但他还是拍拍秦思洋的肩头,语气随性地说道:“来都来了,当然有意思。”
第1463章 西格玛区困境
突如其来的并域,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不敢轻举妄动。
安全区和西格玛区都关闭了所有的出口,各方势力都在试图抚平群众心中的惊骇。
钱问道正调用工程队,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沟通安全区与西格玛区之间的联系。
群策群力之下,开通隧道的工程队已经开始了
安全区地广人密,想要组织任何事情都方便许多。
但是西格玛区就没那么容易了。
受限于环境的历史遗留因素,停留在西格玛区的人,能搞破坏的一抓一大把,能搞建设的可实在没有几个。
对于资源匮乏、长期依赖主区输血的西格玛区来说,这不仅仅是断路,更是断粮、断命。
西格玛区,此刻已是一口不断升压的高压锅。
这里本就是巨盗悍匪的聚集地,只不过由于之前的繁荣,人们乐得安稳挣钱,将一切粉饰了起来。
与安全区完全隔绝之后,许多人性之中的恶便再度蠢蠢欲动。
西格玛区的炸药什么时候点燃,全看这里的势力什么时候控制不了众人的不安。
秦思洋不在,最大的势力便是以顾云鹏为区长组建的联合政府。
区长顾云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亲自带着人,在各个聚居点寻找工程队。
“联合政府现在需要能设计和看懂图纸的土木工程师!需要拥有高效打通隧道技能的能力者!有自信的人全都可以来报名!每天两瓶序列魔药起步,日结!”
联合政府的宣传车开足了马力,寻找工程人员的喇叭声在街头巷尾响起。
但在恐慌的人潮面前,这声音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蚊子叫,收效甚微。
并域引发的天地异象,加上那条就在家门口流淌的恐怖河流,让所有人都心中不安。
谁还会听从联合政府的安排?
无奈之下,顾云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人头攒动的地下城。
此刻的地下城,比往日更加吵闹。
里面已经充满了复杂的味道。汗臭味、烟草味、金属的锈味等等。
形形色色的人,在地下城摩肩接踵。
他们不再存钱,不再观望,现在全都疯狂地涌入各大商铺。
秦思洋与【余辜】这对黑白双神拥有的商铺,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十组止血剂!快点!我有的是圆片甲!”
“那件二阶护甲别抢!是我先看上的!”
“都别挤!再挤老子剁了你!”
秦思洋与【余辜】的商铺里,所有人都在抢夺道具与材料,丰富自保的手段。
就在这嘈杂如菜市场的喧嚣中,几名联合政府专员,正举着喇叭,费力地穿梭在人群里:
“紧急招募!紧急招募!西格玛区通往安全区的隧道全面崩塌!现在联合政府急需建造类序列能力者与隧道工程师!待遇从优!日薪四瓶序列魔药!每日现结!”
这个待遇比之前翻了一倍。
但在末日的恐慌面前,所有人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没多少人愿意挣这份钱。
广场最中央,那个位置最好的摊位前。
面容淡然的中年妇人,正安静地坐在马扎上,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处于两个世界。
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普通的颜料盒。
当她听到“隧道坍塌”和“修复工程”的时候,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身旁的胖汉子说道: “柳刀五,我的摊子,你帮我看着。”
“啊?” 柳刀五一愣,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妇人已经站起身,他也不敢坐着,腰杆弯成了一个恭敬的弧度: “老师,您要去哪?”
喊出“老师”这个词的时候,柳刀五神态自如,心中更多的是得意。
刚认识妇人的时候,他为了怎么称呼这位神仙大姐,差点把头发愁秃了。
叫女侠太江湖气,显不出人家的深不可测,叫女神又太轻浮,叫前辈显得把人叫老了。
最后跟地下城的情报贩子、的地头蛇吴三给了句痛快话: “柳刀五你个潮霸!人家那种级别的高手,大隐隐于市,最讲究个返璞归真!你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你就叫‘老师’!这词儿透着尊敬,还有一股子亲切劲儿,就像俺们那出门问路喊人一样,绝对错不了!”
还真别说,虽然妇人一开始拒绝了几次,但架不住柳刀五脸皮厚,天天老师长老师短的,最后也就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