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开始变得疯狂起来,想要寻找自救的方法。
但是,他们梗着脖子红着脸讨论了半天,才发现自救之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其他区域的人不肯放过他们,逃离第1区必死无疑。
安德谁都不见,惹怒了安德现在他们就得死。
现在的他们,只有等。
等待着一个转机的出现。
或者安德执掌安全区,他们当马前卒。或者其他区域的人攻入第1区,他们当二五仔。
总之,现在的局势已经没有让他们主动做出选择的余地。
而外面的人听说了安有鹿自杀之后,也觉得有几分惊讶。
“他倒是死得轻快。”范保罗尤为不满:“这些年让我背了多少黑锅,我还想着找他算账呢。”
一旁的奥洛夫问道:“范保罗区长,就算没机会算账,你也不至于满面愁容吧?”
范保罗长叹一声:“我与他相识十二年,又没有什么完全无法和解的仇怨。今天听说他自杀,感情怎么可能不复杂?”
“也对。不过安有鹿这个人,内心的信念向来不坚定,骨子里透着懦弱。局势危急之下,便选择放弃,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范保罗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并未对安有鹿的死给出评价。
说到底,他与奥洛夫的立场并非完全一致,无法做到像奥洛夫一样冷漠客观地送上判词。
“范保罗区长,钱秘书长叫我去会议室开会,商讨最近有关安全区内治安的事情,你要一起来么?”
范保罗看向奥洛夫:“你们这些人开会,我也能去?”
“都是为了安全区做事,你我之间没有区别。”
范保罗沉思片刻,道:“好,我跟你去。”
奥洛夫与范保罗来一起穿过长廊,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
“请进。”
奥洛夫推门而入:“今天我也把范保罗区长请来了。”
“范保罗区长来了?好,正好一起商议一下。坐吧。”钱问道对于范保罗的到来既不抵触,也不意外。
一副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让范保罗心中放松了些许。
奥洛夫看到了秦思洋,笑着问好:“秦部长回来了?”
楚钟雄道:“秦部长昨天回来的。奥洛夫区长没得到消息?”
奥洛夫摇摇头:“我昨天在带着警察部的人处理两起灭门惨案,今天上午才刚刚赶回第2区。”
“哎,最近你辛苦了。”
“不要紧。秦部长没遭遇什么危险吧?”
“没有,只是在安全区外遇到了点意外,所以回来迟了些。”秦思洋冲着在座的人点点头:“抱歉,让各位担心了。”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吧。”钱问道干脆利落地说道:“最近的全民序列政策推行,遭到了一些方面的阻力。今天就是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理。具体的情况就让奥洛夫区长来说吧。”
然后抬手示意奥洛夫可以开始叙说。
奥洛夫道:“一周前,我们推行了全民序列政策。最近一周,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就是序列能力觉醒之后,大部分人都上报了管理局,但仍有一部分人没有上报。这些没有上报的人,引发了不小动荡。”
“这些没有上报序列能力的‘黑户’们,都有着自己的打算。有的选择找以前的仇人报仇,杀死了以前威胁伤害自己的人。有的人则想要伺机发财,去劫掠杀害相对富有的普通人。还有的人不满我们根据序列安排去向的方案,带头在管理局抗议。”
“总之,乱象横生。”
“其次,所有的新觉醒的序列能力者,挤压了老序列能力者们的生活空间,减少了他们的收益。老序列能力者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明目张胆地抵触新序列能力者,制造出的对立与割裂情况日益严重,各行各业乃至联合政府的基层工作人员都出现了罢工的情况,必须要妥善处理才行。”
“眼下最着急的,就是这两件事。”
钱问道开口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来。先讨论第一件吧。乱象如何解决?”
秦思洋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所以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个大概的看法,可以交流一下。”
“直接说。”
“奥洛夫区长总结了,所谓的乱象,就是序列觉醒的人没有按照规定上报注册造成的。所以根源,就是这些人违反了全民序列执行后联合政府推行的法令。违法的行为,我认为可以咨询下孙部长有没有想法。”
今天的会议是小型会议,只喊了四五个核心人员以及旁听的顾云鹏,所以孙霖寿并未到场。
钱问道想了想,认为秦思洋的话有道理,便给孙霖寿打了个电话:“孙部长,打扰了,现在有时间么?好,来会议室开个会吧。”
孙霖寿来到会议室,听了来龙去脉后便道:“觉醒序列却不注册登记的行为,严重危害安全区的秩序和其他人的生存,更是严重违法行为。我的意见是,恢复之前红线法令的尺度,只要发现就必须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这种危害社会的行为!”
楚钟雄问道:“如果都处理,司法部处理得过来么?”
孙霖寿犹豫了片刻,道:“楚部长说的是,人手确实不太够……”
“人手不够没关系,”秦思洋道:“现在这么多新觉醒的序列能力者等待安排,让他们加入警察部当稽查人员,加入司法部当审理专员,不也是解决了他们的去向问题么?”
钱问道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孙部长,奥洛夫区长,你们认为呢?”
奥洛夫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他们的薪资从哪里扣呢?楚部长的经济部吃得消?”
楚钟雄道:“虽然我们掐断了对第1区的资源供给,有了不少裕量。但是现在全民序列,各项开销都急速走高,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
“这也简单,没钱就找有钱的要。”秦思洋斩钉截铁:“我建议,直接增加矿业和商会的税收。”
第1428章 新老交替之时
秦思洋说出这话,没有人接茬。
矿业之中最大的是联合矿业,商会之中最大的是联合商会。
秦思洋自己,就是联合矿业的第三大股东和联合商会的第二大股东。
而联合矿业第一大股东桓家、第二大股东庾家,以及联合商会的第一大股东赵家,都是他的铁杆盟友外加坚定的反第1区斗士。
秦思洋增加这相当于抡起一刀,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楚钟雄摇头笑道:“秦部长,你这是又要自掏腰包,来填补联合政府的财政赤字啊。”
奥洛夫道:“秦部长,虽然我敬佩你的品行,但是这么做,很可能会引起各方的不满啊。”
“没什么好不满的。”秦思洋道:“现在序列能力者数量快速增加,矿业与商会的销量每天都创出新高,股东的分红也在以秒计算地逐渐攀升。短短一周,我的分红就涨了三成。”
“三成?!”
“这么多?!”
“是,”秦思洋点点头:“按照山恩叔的估计,等全民序列稳定下来后,分红至少会翻二十倍。”
奥洛夫咽了下口水:“二十倍……会不会太夸张了?”
楚钟雄也目光发直:“的确很夸张,但你我都没有矿业和商会的股份,而且这是山恩估计出来的,那就应该只高不低。山恩的能力,各位应该也在之前合作制定政策的时候有所见识了。”
想起两周前那个到处救火帮忙计算成本的山恩,众人又不禁点点头。
没错,他做事靠谱且谨慎,不会信口开河。
秦思洋继续道:“增加税收这件事我认真想过,所以从安全区外一回来就翻开了联合商会和联合矿业的报告,并且与山恩叔沟通过了。即便提高税收,现在基本盘做大了,他们依旧是稳赚。”
楚钟雄道:“资本是冷酷的,即便稳赚,依旧会有人有意见啊。”
秦思洋对此不以为然:“我们还是要抓主要矛盾,非常时期,所有事情都要给全民序列让路。我可以保证,矿业和商会的大股东都不会反对。况且,他们的利润依旧比全民序列之前要高得多。如果这样还有意见,那就准备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买单吧。”
楚钟雄道:“若是莲云商会和沃伦商会有意见呢?”
秦思洋冷笑一声:“那再好不过了!我正愁没有理由收拾这两个衣冠楚楚的叛徒呢!”
楚钟雄看了眼钱问道。
钱问道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楚钟雄会心一笑,挑了挑眉:“行。既然秦部长这个大股东说没问题,那我马上起草按照不同档位的营收,分层次增加税收比例的方案,争取明天就发下去。”
“辛苦了。”钱问道此时才开口说话。
楚钟雄笑道:“比起要安抚众人的秦部长,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秦思洋又道:“增加人员带来的支出问题已经解决,孙部长请继续吧。”
孙霖寿点点头:“好。既然能增派人手,那么奥洛夫区长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解决了大半。剩下的,是抗议者的问题。”
“联合政府的法令已经推行,大部分人都在遵守,目前看来这法令没有危害任何人的利益。因为如果这个法令不合理,那么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担忧,引发包括序列能力者和普通人的集体抗议。”
“但是奥洛夫区长说,只有极少数觉醒了序列能力的人进行抗议,没有任何普通人觉得不妥,大部分的新觉醒的人也觉得一切正常。”
“这便说明,抗议并非是抗议不公,而是抗议自己得到的利益不满意。不论怎么分配,利益都是不会让人满意的。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法令没有什么问题。”
奥洛夫点点头:“孙部长说得没错,一番话语下来,抓大放小,当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奥洛夫区长谬赞了。”
“我是实话实说。不过,以后或许还有其他的问题。之后再处理这些乱象,可能还要劳烦孙部长与我一起努力。”
“嗯,没问题!”
钱问道说道:“现在,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第二个问题,新老序列能力者之间的冲突与对立,又该怎么办?”
这一次,众人都没有再发表意见,而是心照不宣地沉默了。
“钱秘书长,这个问题,你就算纵览华国和欧国的历史,也是无解的难题。”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范保罗开口了。
“不光历史,就连我们安全区内,不也是这样的么?第1区与其他区域的矛盾,自从生出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再和解过。要我看,这件事我们根本就不用去管。”
钱问道说道:“范保罗区长不妨详细讲讲你的看法?”
范保罗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的地方,就有冲突。序列能力者与普通人,军团与商会,你们与第1区,这样的对立势力数不清有多少个。安全区内的冲突从未停止过,你们又何必去在意新的冲突呢?”
“老的序列能力者,曾经把控着安全区内的绝大多数利益,现在要抵制新序列能力者。但他们之中拥有强大序列能力的寥寥无几,或者说序列能力强大的人已经跳出了这个对立的圈层。随着新序列能力者的崛起,人数占优之后,他们只能妥协让步。”
“至于他们之间具体是如何对抗如何纷争,你们也不用管辖太多。老序列能力者们虽然有经验优势,但新序列能力者也不是傻子。到时候,肯定会有能力强的人站出来引导双方的对抗,反复试探争夺之后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这就像是生物圈层的生态平衡一样。你引入了一个新的物种,虽然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但很快就会进入一种新的平衡之中。”
“所以我认为,只要将冲突控制在不违法、不造成恶劣影响之中,就可以了。毕竟,他们之间的冲突,与安全区内现有的其他冲突,本质上没有任何分别。”
范保罗一席话,将原本复杂的问题直接常规化,一下子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纷扰。
“范保罗区长的话,说得相当有见地啊!”秦思洋忍不住点头称赞:“钱秘书长,范保罗区长这样的大才,怎么能遗落在第1区那种地方?”
(之前出于剧情走向和阅读体验考虑删掉过一些有关韩朔的情节,比如他退出【维序】的经历、能够调动信安部人员平息杀泽世教护法事情影响的原因、后来感念顾秘书长逝世后又加入【维序】的事情。因为韩朔和主角几乎没有交集,内容太过冗余偏离,就删除了。然而,我忘记这部分删掉没有发出,没有更新大纲……所以写到后来,【维序】位次出现多一人的问题。对1424章进行调整,简单说明了韩朔补的004的事情。向认真分析的大佬们郑重道歉!)
第1429章 神明克星
“人各有志,况且第1区本就卧虎藏龙。在此之前,死去的周比晋冕那帮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秦思洋一撇嘴,“周比晋冕这种掉进钱眼里的人,他们的能力,我还真没看出来。”
“虽然他们平日里尽是干一些压榨资源、巧立名目的事情,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能力。没有能力的家伙,也当不了领头的恶人。”
秦思洋听后也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
姜昊、郭九霄、肖志刚,这些能够陪他周旋许久的家伙,没有一个是稀松平常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