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三个人沉默了下来,接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郝亮意有所指道:“终归,物是人非了。”
第1395章 郝亮引爆第1区
过了一会,三个人又聊了起来,诉说着近况。
秦思洋没有细说自己的事情,只是在问郝亮。
看着郝亮那一身伤,秦思洋叹了口气。
一番寒暄后,秦思洋才知道郝亮这一身伤是为了搜集实验材料弄的。
他看着郝亮那破损的护甲下翻出的血肉,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西格玛区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郝亮就彻底消失了。
不同于那些隐姓埋名的人,郝亮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
强如杨光烈那种与灭世教暗通款曲的人物,秦思洋都能顺藤摸瓜找出来,唯独找不到郝亮。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教授,如今像是一团燃尽的余灰。
陆道兴心里还存着一丝执念,可郝亮,却仿佛化作了一缕游荡的幽魂,对世间万物失去了所有企盼。
别人找了郝亮的家人,发现他的妻儿也对他的踪迹一无所知。
但秦思洋知道,郝亮早就对他的家人失去了感情,一心只扑在了反第1区的事情上。
可秦思洋不知道,现在第1区已经偃旗息鼓,郝亮还在忙什么事情。
“郝教授,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郝亮笑了下:“做了点小事。对了,我听说小秦你杀了曼德森,真是太令人震惊了。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秦思洋点点头:“运气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人。”
接着,秦思洋把【灭世残卷】的内容,还有自证之途的事情都告诉了郝亮。
整个过程之中,郝亮如同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听着秦思洋将事情讲完。
郝亮愣了半晌,目光陷入了深深的震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还真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随后苦笑一声:“怪不得……怪不得我卡在这个瓶颈这么多年。原来路一开始就走窄了。”
“现在换一条路还来得及。”
郝亮看着秦思洋,眼神复杂:“这种足以在安全区掀起腥风血雨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李天明在一旁道:“你放宽心吧,他已经告诉了几十个人,这小子压根不在意的。”
秦思洋笑道:“多一个自己人变强,面对第1区就多一份胜算。”
郝亮沉默片刻,道:“真不愧是你,如此大气慷慨,一点都不在意蝇营狗苟。有的人,生来注定不凡啊。”
“这个你拿好。”说着,李天明扔了两瓶药物给郝亮:“风荷研制的救命药物,起码帮你突破元序列等级二。”
然后又道:“小秦,你把沙虫【演替考核】的事情也跟老郝讲一下吧,他说不定能有主意。”
“哦,好。”
接着,秦思洋又跟郝亮说了下自己被沙虫追杀的原因。
“啊?!还有这种事?!”郝亮听后更是惊叹不已:“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跟个小学生一样,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也是运气好,知晓了这些事。”
“运气运气,你总说是运气。可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有谁跟你一样?”
郝亮感叹了一番,随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幽蓝色的药剂瓶,塞进秦思洋手里。
“我没你有本事,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情报。这是我这些年搞出来的或许能帮上你的成果。”
“沙虫视力极差,感知敌人全靠嗅觉。这瓶药水能混淆它的嗅觉,喝下去后,三个小时内你会散发出铁盔鼠蚤的气息,也就是沙虫仆从的一种。我曾悄悄做过测试,瞒过沙虫的感知问题不大。”
秦思洋心头一震:“这药水竟然能瞒过沙虫这种大型神明?”
“不是大型神明好骗,而是这种微型仆从太好模仿。”郝亮解释道,“沙虫麾下的仆从数以万计,你混在其中,它便无法精准识别。希望这能帮你通过考核。”
秦思洋没有推辞,收好药剂:“多谢郝教授!坐稳了,我现在把你送回安全区疗养。””
谁知郝亮摇了摇头,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这里距离安全区也就三四十公里的路程,就在这放我下来吧。”
“你不是也要回去么?
“我找机会搞点补给就行。”郝亮隔着窗户望向满天繁星,眼神中满是决绝,“我是回不去了。别说安全区,现在的西格玛区,恐怕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为什么?”秦思洋皱眉,“是不是第1区有人找你麻烦?郝教授放心,如果是,我可以摆平。”
“没那么好解决。”郝亮最终只是摆摆手,“等你们回去就明白了。老李,小秦,后会有期!”
郝亮推门下车,独自走向了安全区的方向。
“这老郝,神神叨叨的。”李天明抱怨了一句。
秦思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之后,重新发动了胶囊舱,钻入地下。
等秦思洋开到安全区的范围内时,他和李天明的手机都“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每个人都收到了数十条短信息。
“怎么回事?出大事了?”李天明疑惑地掏出手机。
“老李,看看谁发的。”
“赵校长、老张、老吴……总之全都是老熟人。内容也都一样,让我们一旦见到老郝,立刻通知他千万躲好,绝对不能在安全区现身!”
秦思洋心中一沉:“只说了这件事?没说什么原因?”
李天明摇摇头:“没有。问问他们?”
“这里是西格玛区,电话随时会被监听。你的手机打电话靠谱么?用我的手机吧,我上个月出钱让杨光烈搞了个信号塔,手机不会被追踪。”
“老陆把他的信号站留给我了,可以随便打电话,也不会被追踪。”
李天明直接给张狂拨出了电话:“喂,老张,你着急给我发短信,老郝出什么事了么?”
电话那头,张狂的声音颇为感慨:“老郝把第1区的裤子扒了,闹得满城风雨。你赶紧上【序列教育】论坛看一眼,现在全乱套了。”
“哦。”
李天明挂了电话,打开了【序列教育】论坛。
置顶的帖子上,赫然立着一排红色加粗的大字:
【第1区人员罪行公示】。
第1396章 声名尽毁
点开之后,发现帖子的内容是以论文的方式发布的。
标题之下,第一作者余胆山,第二作者郝亮。
李天明看到“余胆山”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秦思洋瞥了一眼,问道:“余胆山是谁?”
“是老郝末世前留校任教评上博导后,带的第一个博士,也是他的大弟子。”
随后李天明又疑惑道:“奇怪了,余胆山来到这片【演替序域】了么?我没听到过……诶,我为什么会有关于余胆山的记忆?”
李天明本来在回忆余胆山的事情,忽然愣住了。
“不是说末世被选中后,会记忆自洽么?我的记忆中,所有认识的人要么死在了末世降临的时候,要么来到了安全区,还没有一个像余胆山这样记忆到一个事情之后就断片的人!”
“这说明,余胆山不仅被选中了,而且就在安全区待过。”
秦思洋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思考道:“我根据【灭世残卷】的说明理解,如果他压根没被选中,你的记忆里就不会有这个人突然断联的记忆。规则修正了你的认知,但没抹除他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就说明他也是被选中者。”
李天明眉头皱的更紧,分析道:“余胆山是老郝的得意门生。既然我没有听说过他在安全区的消息,那他极有可能是第一批被选中者。可这么多年,安全区从来没人提过他的名字,第1区似乎也没有,他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秦思洋摇摇头。
李天明的手指继续下滑,翻阅那篇以论文格式发表的帖子。
这篇文章,用客观的学术语言,记录了第1区不为人知的故事。
文中详尽罗列了安有鹿如何利用信安部的关系网,在安全区内但凡打听到觉醒了奇特序列能力的人,便会将其秘密抓捕,当做实验耗材,去研究有关序列能力的技术。
同样还会随机抓取西格玛区的住户,做一些更加耸人听闻的事情。
第1区人犯下的罪行被编成了表格,并被详细标注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受害人数。
在他们的眼中,除了第1区之外的人,都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周比、解春秋、晋冕、智成功等人的名字,都频繁出现在累累罪行的主犯名单上。
现任信安部部长安有鹿的名字,更是反复出现在【安保协调】和【证据销毁】的签名中。
更让秦思洋觉得愤怒的是随文附带的附件。
所有的图片,都在印证着上述的话语并非空穴来风。更有视频附上,详细地记录了整个作案过程。
这些照片和视频,铁证如山,直指高高在上的第一域。
秦思洋看到这里,用力攥着拳头。
他知道第1区无比傲慢,知道第1区贪婪无度,却没想到,金玉其外,内部是如此令人作呕的脓疮。
李天明手中的手机在不断颤抖。
作为安全区内几经沉浮的教授,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触目惊心的事情。
郝亮发布的这篇文章,毫无疑问,在整个安全区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天明压制着怒火,问道:“顾秘书长、齐老司令他们,不知道这些事么?”
秦思洋摇摇头:“不要小瞧了信安部的势力,也不要小瞧了安有鹿、周比他们那群第1区翘楚的势力。我想,他们应该掩盖了一切。如果顾秘书长知道,定然早就跟第1区的人彻底决裂了。我好奇的是,余胆山为什么没有把证据留给顾秘书长,而是留给了郝教授。”
“郝亮解释了,说余胆山实力不够,根本接触不到顾秘书的层级。所以把东西留在了只有郝亮能找到的一瓶溶剂之中。另外,他也说了,这些事与顾秘书长领导的联合政府完全无关。”
“那余胆山人呢?”
李天明拉到帖子的最末端,是一条紧跟其后的以第1区名义发布的通告。
是第1区发布的最高级别通缉令,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只提供线索都能得到一千金币,杀死对象更是得到十件四阶道具。
而目标只有一个:郝亮。
通缉令里只字未提余胆山。
“余胆山,应该是死了,否则第1区不会对他只字不提。”李天明声音冰冷,“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是死人,第二作者是活死人。郝亮是用他徒弟的命和自己的命,换了这些证据。”
“信安部那帮人干什么吃的?这种帖子竟然还没被删掉?”秦思洋疑惑地看着依然跳动的评论区。
“应该是老郝在发布时动了手脚。”李天明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乱码底层逻辑,“他本身恐怕是利用某种道具,锁死了信安部的后台网络,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到控制权。”
此刻,整个论坛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数以万计的回复几乎瘫痪了服务器。
安全区内隐藏多年的恐惧、愤怒和质疑,在这一刻被郝亮亲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