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吃神者 第907节

  如果其他人被选中,或许会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将要成为末世之中的领袖人物。

  可对于秦思洋,却一点这种承载人类命运的使命感都没有。

  因为他是重生穿越而来的。

  在一个没有序列能力的世界中,在一个秩序大厦已经建成的社会里,他知道自己是多么无力、多么渺小的存在。

  前世的他从未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命运选中他重生穿越赐予强大序列能力,实在是没有任何证据与意义。

  钱问道哈哈大笑起来:“所有被【神鸦之眼】选中的人,都是命运之子啊。”

  “命运之子?”秦思洋摇摇头:“如果都是命运之子,那沈石松怎么会被我杀死?”

  “那当然是因为命运之子也分三六九等。别看沈石松和你比起来似乎不值一提,却也有些实力,靠着自己就成功突破到序列等级八,也是不俗的成绩了。放眼整个安全区,年轻一代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秦思洋想了想,钱问道的话似乎也没错。

  随后钱问道又皱眉:“不过在我看来,你和沈石松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些大得离谱。”

  “他刚愎自用,你谦虚谨慎。他目光短浅,你思虑深远。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实力,都被只觉醒序列能力一年的你轻松秒杀。命运之子和命运之子的差距,比命运之子跟普通人的差距都大,实在是令人困惑。”

  “或许,他被【神鸦之眼】选中的意义,就是给你当磨刀石吧。”

  秦思洋微微颔首,并未回答。

  因为的确是沈石松的一击,触发了他突破元序列等级三的最后一颗【本元星辉】。也是沈石松的告知,帮他解开了温舒的面纱一角。

  说他帮了自己大忙,倒也不算抬举他了。

  钱问道随后又道:“如果沈石松是你的磨刀石的话,那顾威扬或许也是你的磨刀石吧。他的死,可能也是命运安排使然。”

  他看向秦思洋:“保不齐,我也是你的磨刀石。”

  秦思洋依旧驾驶着钻头舱,平淡回答:“没有什么磨刀石,也没有什么命运使然。”

  钱问道笑了笑:“你对【神鸦之眼】的了解,还是不够。或许一切都是围绕着【神鸦之眼】选中者构建,命运早就在暗中被安排好了。”

  “若真如此,那么没有被【神鸦之眼】选中的人,他们的生命从一开始便毫无意义了么?”

  秦思洋的问话,让钱问道为之一震。

  一时无言。

  他不想与秦思洋去探讨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愈发觉得,秦思洋这个【神鸦之眼】选中者,骨子里透着对命运之说的轻视。

  与他见过的所有【神鸦之眼】选中者,都截然不同。

  “钱秘书长,所有人的生命,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当谁的磨刀石。”

  秦思洋再次开口:“顾秘书长的死,是整个安全区的重大损失,是所有人心中之恸,并非是我一人之事。他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也并非是我的出现干预导致。”

  “顾秘书长的死影响了我,但他的死并非是为了成全我。因为顾秘书长,是一个独立自由、信念坚定、色彩分明的人。”

  钱问道揉了揉三角眼,不再争辩:“你说的,或许正确吧。”

  然后又重新回到有关元序列的话题:“那你怎么知道元序列突破的方法?也是自己发现的?”

  “嗯。”秦思洋又点点头。

  钱问道忍不住向后一仰:“我的天,【本元星辉】这么隐蔽,都能被你发现?!你摸索了多久?”

  “两个月吧。在神明擂台里与神明对战,有几次快要触碰到【本元星辉】,但都失之交臂,直到后来有次濒死的时候,才真正得到。”

  “擂台之中模拟死亡,你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这是假死,所以不可能得到【本元星辉】。就算看到了,也只是海市蜃楼,可望不可即。但是没有人指点下,只过了两个月你就突破,属实有些快得惊人。”

  秦思洋不以为然:“发现【本元星辉】并不难。多久能发现取决于多久死一次。我几乎每个月都要经历生死境,所以突破的早很正常。”

  钱问道纠正道:“正常人突破了元序列而不知道【本元星辉】的事情,都是会闷声发大财,躲起来拼命发育一段时间,想要一鸣惊人。结果发现不论服用多少序列魔药都无法突破,才会现身,寻求其他突破的方法。等到他们陷入濒死境地意识到【本元星辉】存在时,起码已经过去了一年,甚至有可能过去数年。”

  然后看向秦思洋:“没有谁像你这样,今天突破元序列,明天就开始生死搏命。”

  秦思洋对于钱问道的称赞并不感兴趣,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钱秘书长,我都回答你好几个问题了,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你是元序列等级几?”

  “哦,抱歉,因为太好奇你的事情忘了。我是元序列等级四。”钱问道回答得也是干脆利落。

  秦思洋想了想,道:“元序列等级四的话,感觉应该没有你这么厉害。你快元序列等级五了?”

  “不知道。”聊到这里,钱问道有点无奈地摇摇头:“元序列等级五究竟要多少【本元星辉】,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我确实超出元序列等级四挺多了。”

  “那元序列等级四要多少颗【本元星辉】?”

  “五十颗【本元星辉】。考虑到你能打赢秦嬴光,秒杀序列等级八的人,应该至少是元序列等级三。你距离元序列等级四还差多少?”

  秦思洋踩了脚刹车,闭上眼后意识来到了自证之途,将刚刚获得的五颗【本元星辉】吞入腹,实力又暴涨了一截后,睁开了眼。

  “三十三颗,还差十七颗。”

  钱问道感受到了秦思洋的实力眨眼间又提升了一档,不禁再次感叹:“秦思洋,你真是有点变态了。”

第1350章 我是外来者

  秦思洋又问道:“钱秘书长,你提升到现在的实力,用了多久?”

  钱问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五年了。难不成跟你一样,一年时间平地起高楼?”

  然后又说道:“也就是说,两个月的时间,你死了三十几次?你对自己可够狠的。”

  秦思洋道:“有保命的手段。”

  “那也没这么个刷法,人还是要对死亡保持一定恐惧的。”

  “所以,你有多少颗【本元星辉】?”

  “一百多。”

  “那你跟我在这扯什么淡呢?”

  钱问道却目光依旧带着几分怅惘,缓缓道:“死亡,本应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惧怕的事情。但因为我濒死的次数太多,这份畏惧已经被稀释了许多。可以说,现在的我几乎无所畏惧,但是,也无所在意。”

  秦思洋感觉钱问道话里有话,但又一时没有琢磨透。

  钱问道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保持独身?是因为我不喜欢女人么?不,是因为我已经不喜欢任何事物了。我对大部分的事情,都变得很麻木。”

  “经历过多次死亡的我,已经戴上了一副名为‘虚无’的有色眼镜。所有的事情在我眼中,都天然有着一抹虚无的色彩。”

  钱问道幽幽一叹:“这种感觉,很不好。”

  秦思洋道:“人生得到和失去总是相辅相成的。你所谓的麻木,是变强的代价。”

  “是啊,变强的代价……”钱问道又悠悠道:“有的时候,我还挺羡慕安德的。这家伙一心想着变强,掌控整个安全区,成为高悬在安全区之上的神明。”

  “十年了,他已经不曾停歇地努力了十年。这十年里,他好像从没有想过,当他的野心真的实现,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无尽的虚无。”

  秦思洋道:“人永远无法想象认知之外的事情。安德这种野心家,在野心满足之前,会永远积极奋斗。”

  “弱的时候我觉得恐惧,强的时候觉得空虚。还是叔本华说得对啊,‘欲望不满足就痛苦,满足就无聊,人生如同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摆动’。我的钟摆,似乎已经在无聊的位置锁死了。”

  秦思洋道:“既然如此,那你还站出来当秘书长?”

  “这是我的理性强迫我去做的事情,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做出的所有决定,全都是理性在主导。与顾威扬一样,我是一台感情淡漠的理性执行机器。当然,顾威扬这台机器的运转,比我要丝滑得多。”

  秦思洋问道:“你说眼下不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钱问道笑了笑:“我时常在期盼世界末日的到来,结束这无聊的一切。”

  “那为什么不自杀?”

  钱问道嘴角一扬:“自杀更无聊,还是所有人一起完蛋更能让我接受。算了,别理会我,我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老钱,”

  随着两人的交流又破冰,回到了老友一般的模样,秦思洋将对钱问道的称呼,改回了以往。

  秦思洋认真道:“老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整个安全区里不会再有人做得比你更好。至于希望世界末日这件事,我只能说我很感同身受。我也经常想,要是能看到世界末日就好了。”

  “现在么?”

  “不,很久很久以前。”秦思洋的回答,似是勾起了往日的回忆,“所以,你的反应并非不正常,有人与你想得一样。起码,你认为肩负命运、改变世界的【神鸦之眼】选中者,也会这么想。”

  钱问道嘴角轻轻扬起:“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好受了点。些年来,也就只有你的出现,与顾威扬的死亡,能激起我心中的波澜。”

  “别担心生活会平淡,因为以后会有更多的波澜。”

  “说的也是。”

  秦思洋想了想,又开口问道:“老钱,你是怎么知道自证之途,以及【本元星辉】的事情的?”

  钱问道听后,瞥了秦思洋一眼:“我知道,你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灭世残卷】,并且解读出了两个部分。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对这件事有了自己的猜测。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秦思洋意识到,钱问道说解读出【灭世残卷】两个部分,而不是三个部分。

  这便也印证了自己【灭世残卷】所说,其他【灭世残卷】的第三部分都会消失的事情。

  可问题是,钱问道明明在自己之前突破到元序列等级三,为何他的【灭世残卷】只有两个部分?

  秦思洋的脑中快速思索【灭世残卷】的内容。

  忽然闪过的一句话,让他的记忆停留。

  【恭喜你,在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成为了这片演替序域中的两批被选中者里,第一个突破到元序列等级三的人!】

  所以,他之所以能够得到独一无二的三部分【灭世残卷】,就是因为这片【演替序域】的土著之中,自己是第一个突破元序列等级三的人。

  这便说明了他之前一直有的猜测——钱问道是其他区域传送来的。

  也正是因此,钱问道率先突破元序列等级三不影响他得到【灭世残卷】第三部分。

  秦思洋思考明白了这一切,便道:“你与灭世教的人一样,都是从上一个【演替序域】传送过来的人?”

  钱问道微微一笑:“是的。”

  “你承认的好干脆。”

  “当你知道元序列的事情,并且知道我也是元序列的时候,我的身份便不可能藏住了。毕竟像你这样纯靠自己发现自证之途的人,凤毛麟角。”

  “顾秘书长知道你的事情么?”

  “他们不知道。”钱问道摇摇头:“他们甚至不知道元序列的事情。”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们?”

  钱问道笑了笑:“元序列对于他们来说帮助不大,什么路都打不过安德。而且,如果我说一件事,就要说两件事去解释,然后再说三件事解释那两件事,太麻烦了。 ”

  “仅仅是因为怕麻烦么?”

  “当然也有其他考量。”

  钱问道揉了揉太阳穴:“跟我一起来这片安全区的,都是灭世教那种垃圾东西。他们直接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先入为主,我要是告诉别人自己是其他安全区来的,你觉得我还能和他们友好相处么?”

第1351章 外面的世界

  秦思洋认真思考了钱问道的反问,觉得钱问道的顾虑的确有些道理。

  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何钱问道在末世十年,可以交心的知己还不如自己一年认识的多。

  但人各有志,秦思洋也不能强求。

  钱问道却似乎看出了秦思洋的困惑,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漠了?”

  “有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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