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吃神者 第893节

  这是他第一次驾驶胶囊舱,里面比钻头舱要多出一些按键,但陆道兴贴心地给每个按键都留了标注,似乎早就知道这件道具会交给秦思洋,为自己的离去做足了准备。

  胶囊舱在地下穿梭的速度远超钻头舱,但秦思洋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还是希望回到自己没有胶囊舱的时候。

  两个小时后,秦思洋就出现在了第2区联合政府大楼里,敲响了秘书长办公室的房门。

  打开门的是经济部部长楚钟雄,他见到秦思洋有些诧异:“秦部长,你不是在第7区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秦思洋道:“搞到了个新的研究技术,省了些赶路时间。”

  秦思洋走进屋后,发现除了楚钟雄和钱问道,里面还坐着五个人。

  齐天,奥洛夫,祝海峰,谢南云,韩朔。

  七个人,八张单人沙发,围坐成一圈,很显然其中一个是留给秦思洋的。

  秦思洋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了笑:“这么热闹?”

  “算不上热闹了。”韩朔开口道,“我们要对付的第1区有近百人,现在坐在这里的才几个人?”

  秦思洋躺进了沙发里,面对这些安全区内的顶尖大人物,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拘束。

  秦思洋又道:“我没想到钱秘书长会叫韩校长和谢家主来这里开会。”

  钱问道问道:“你是因为他们没有在大战之中直接入场杀第1区的人,而质疑他们的立场?”

  “我不光质疑他们,也质疑你钱秘书长。”秦思洋的语气毫不客气:“他们至少在最后关头出手了,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钱问道的一对三角眼瞥向秦思洋:“质疑我,你还来开会?”

  “因为顾秘书长跟我说过,你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钱问道目光淡然,明显没有解释的打算。

  话到这里,楚钟雄开口打了圆场:“钱秘书长没去,是在第1区牵制安德与杨显,这件事除了他别人都做不到。谢家主和韩校长一开始没出手,是为了应对周围的变故,只是并未成功阻挠罗伊特的阴谋罢了。”

  楚钟雄的解释,合情合理。

  秦思洋微微点头:“谢谢楚部长的说明。”

  钱问道开口:“既然人齐了,就步入正题吧。第1区的人死了三分之二,但是他们要求的资源反而更多。平均分到每个人头上的资源更多,长此以往他们只会更难对付。我要减少给第1区的资源供给,目标至少要砍去一半资源,你们有什么想法?”

  钱问道单刀直入,果断依旧。

  谢南云开口道:“我支持你的提议,但是如果第1区的人直接开战,又该如何呢?”

  “他们没这个胆子。”奥洛夫直接给出了论断,“开战就会死人,任何人都可能在战斗中死去。一群追求享受的家伙,唯恐自己活的不够久,怎么可能选择直接开战?”

  齐天闭着眼,话音虚弱地说道:“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咱们这里,好几个都是不要命的家伙。第1区的人在没有把握之前,哪敢轻易动手?”

  谢南云十分苦恼:“你们一个个赤条条地不怕死,但是我一大家子人都被选中到这片【演替序域】里来了,我得为了家族考虑,不可能跟着你们玩命。”

  齐天淡淡道:“怕什么?你和你一大家子的人,早晚也都得死。”

  谢南云看了齐天一眼:“你这个半条命的老东西,说话是真难听。”

  齐天闭上眼:“说话好听就能不死了?”

第1324章 一鼓作气

  谢南云只是发了两句牢骚,但终究没有反对钱问道的提议。

  秦思洋保持沉默,表明了自己支持的态度。

  钱问道继续说道:“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商量下这半数资源从哪里砍吧。”

  “当然是税收。”奥洛夫开口道:“税收取之于民,就应当用之于民。我提议把税收给第1区的部分砍掉,用在民生之上。或者,直接交给秦部长,让他加大发放粮食的力度。”

  楚钟雄道:“奥洛夫区长,我刚和钱秘书长看了资源报告。在我们供给第1区的资源中,税收只占不到十分之一。”

  奥洛夫皱眉:“这么少?”

  “因为税收,都是金钱。第1区都是顶尖的序列能力者,金钱只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可有可无的享受,并不算是必要的需求。他们要的,是圆片甲和各种材料。”

  奥洛夫又道:“那税收他们拿走了多少?”

  “三成。”

  “还是太多了。不到一百个人花掉税收的三成?他们也配!”奥洛夫坚定地摇摇头:“压缩到一成吧。让他们那些第1区的人少养几匹马,少打几次高尔夫就是了。”

  楚钟雄道:“这个事情好办。第1区的税收供给一向是第2区的区长负责,你只需要联合范保罗卡住税收部分就行了。问题是,范保罗会答应你么?”

  奥洛夫想了想,道:“或许他不会同意压缩到一成,但我应该能跟他拉扯一番,起码能压缩一些。这些多出来的钱我会想办法批给秦部长,以他的名义发放粮食。秦部长在做伸张大义的事情,总不能一直让他自掏腰包。”

  秦思洋道:“这些钱既然是奥洛夫区长争取来的,就以你的名义发放粮食吧,我不贪这些虚名。”

  “法令规定联合政府官员不能私自与商业机构有染。如果以我的名义发粮食,我就必须与一些生产粮食的工厂牵连。我担心第1区的人会以此攻击我,逼我辞掉副区长的位置。你是明着先拿的商会副会长一职,然后才成了部长,所以没人能说你什么。”

  秦思洋道:“之前经济部部长姜元瑞不也与皓日商会有染么,为什么他没事?”

  “那个时候,安全区可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秦思洋点点头:“好,那就由我代发吧。”

  韩朔道:“秦部长,你继续扩大发粮的规模,可是要被第1区视作眼中钉啊。”

  “他已经在扩大发粮规模了。”钱问道出声打断:“前脚第13州州长丹尼·沃伦辞职,后脚第7区区长陈忠明就提交了调任第13州的申请。这两件事,肯定都是他主导的,估计是打算在第13州发放粮食了。”

  “什么?!”

  “秦部长,你已经在做了?”

  秦思洋点点头。

  听到钱问道的话,在座的众人都颇为吃惊。

  楚钟雄道:“你要给两个州发放粮食?第14州只有几百个区,可第13州是实打实的一千个区啊!这么多张嘴要饭吃,你自己怎么顶得住?”

  “我有矿业的分红,商会的分红,还有晶币在手,没什么问题的。”随后又坦然一笑:“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即便秦思洋说得轻描淡写,众人依旧不禁摇头感叹。

  “好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

  奥洛夫听后,当即起身,冲着秦思洋鞠了一躬。

  秦思洋一愣:“奥洛夫区长你这是……”

  “我替两州的普通人感谢你!”奥洛夫目光灼灼:“想我在这十年里,自诩刚直为民,但真正能做到的事却不及你的万分之一!真是可笑!”

  秦思洋对于这个昔日的对头,也早就散去了仇怨。

  面对他的诚挚赞叹,秦思洋回答道:“‘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奥洛夫区长‘治未病’,多年一直在殚精竭虑地剿灭邪教,将安全区的动荡扼杀在了萌芽之中,让多少人能够安居乐业。如果没有你,不知多少人都会在水深火热之中。丰功卓著,怎能妄自菲薄?”

  接着,又自嘲一笑:“而我,只是‘治已病’,自掏腰包发放粮食解决眼前的矛盾而已。而这个行为,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安全区普通人的生存问题。虽然我有了些虚名,在众人口中叫得响亮,可真要论起来,奥洛夫区长才是‘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我不如你,远甚。”

  说完,又站起身冲着奥洛夫鞠了一躬:“以我的德行,还当不起你的鞠躬。”

  秦思洋一番话说完,在座众人的目光已然由震惊转变为深深的触动。

  就连奥洛夫都嘴巴微张,一时无言。

  这真的是一个只发迹了一年的不到二十岁的人能拥有的格局么?

  这时,齐天睁开了眼,道:“你们两个互相夸完了没有?夸完了的话,我问秦军长一个问题。”

  “齐司令请讲。”

  “你能拿捏韩会之,让他支持你扩编到一个军,已经很令我意外了。丹尼这个岿然不动的州长,被你逼退,更令我震惊。但是你对这两个势力主动出击,同时树敌,是怎么考虑的?”

  秦思洋答道:“因为推翻第1区,时不我待。”

  秦思洋话语一出,满座寂静。

  “第1区的人,天天聚在一起,联系无比紧密,想要策反十分困难。而且他们大都不涉及权力和势力,即便策反也没有多少意义。再加上大量资源的供养,他们的提升一定会比我们大多数人要快得多。”

  “再看我们这些人,分散在庞大的安全区之中,有的人或许一周见一面,有的人或许一个月见一面,有的人甚至一年见一面。这样稀疏的联系次数,与第1区的人相比,本就很容易产生问题。”

  这时,韩朔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只要大家都想着对抗第1区,便足够了。”

  “韩校长说得不错,但我不是君子。对我来说,淡如水的交情,就是没有交情。”秦思洋毫不掩饰自己的做派,倒是让其他人一时无话可说。

  秦思洋又道:“现在这些人站在一起,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大战的洗礼,心中对第1区的愤恨已经达到了极点。再加上第1区与险些害死所有人的灭世教藕断丝连,更是仇怨不共戴天。但是,人是健忘的,仇恨也是会被岁月抚平的。”

  “今日之仇雠,明日之路人,后日之挚友的例子,翻看史书不胜枚举。”

  秦思洋目光如鹰隼:“人心易变。眼下我强敌弱,机不可失,必须一鼓作气!”

第1325章 第三门必修课:节奏

  听完秦思洋的话,齐天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扶在沙发的右手点了点秦思洋的方向,颇有感叹欣赏之意:“‘人心易变’,‘一鼓作气’,秦军长的这八个字,深得我心。”

  能让齐天这种老资格称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秦思洋也点头表示回礼。

  可是随后齐天又话锋一转道:“秦军长说得虽然够果决,但依旧不够有说服力。用人性为论点,可以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分析明白,却终究无法打动所有人。因为在场的这些家伙,个个都是逆着人性做事的偏执狂。功名利禄什么的,他们全都不放在眼里。”

  秦思洋听后看了眼其余几人,他们神色之中的认可,确实并不太明显。

  “如果顾威扬还活着,或许能够对你的话举双手表示赞同。但顾威扬支持你,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局限性——和你一样的局限性。”

  齐天显示肯定,然后又带着转折的话语,明显有提点的意味。

  秦思洋对于齐天这种纵横多年的长者,也带有一定的敬畏,所以立刻表示出了谦逊的态度:“还请齐老司令指点一番。”

  “说不上指点,你做人做事的天赋可比我强多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跟个愣头青差不多。我只是比你岁数大点,多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自己的经验。”

  秦思洋更加恭敬:“希望齐老司令赐教。”

  见秦思洋认真求教,齐天也有心指点,便细细道来。

  “我见过你在开会时交谈的模样,不论是藏锋还是藏拙,都可圈可点,你的演技很不错,挑不出毛病。另外,你总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做正确的事情,火候也很到位。这两点,是你能够走到今天的重要助力。我也看得出来,你一直在用心磨练,目光长远。”

  齐天几句话,就把秦思洋跟着李天明和赵龙飞悟到的“演技”与“火候”两大本领给拎了出来,不觉让秦思洋深吸了一口气。

  齐天,果然老辣!

  “当好‘演员’与‘厨子’,的确足够处理近乎全部的问题。顾威扬这两点修炼到了化境,便能平衡住局势。”

  又话锋一转:“但是,这两点够用有个前提,那就是太平之世。一旦开启大战,这两点就不管用了。因为枪炮所指,没有人会与你飙演技兜圈子,也没有人会与你搭灶台拼火候。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掌握另一个技能——节奏。”

  秦思洋皱眉:“节奏?”

  “是。这个技能,唯有经历战场拼杀,并且在其中做出决策的人,才能够体会到。在座之中,或许只有我与钱秘书长有资格谈论‘节奏’,但钱秘书长向来言简意赅,从不好为人师,所以就我来说吧。”

  钱问道打了个哈欠,没有反驳也没有搭话,任凭齐天一个人唱独角戏。

  齐天倒也对此安然自得,继续道:“节奏,主导了你的计划与步骤,反映了你的思考与格局,影响了你的心态与判断。每个人、每个势力做事,都有自己的节奏。”

  “比如顾威扬想要让安全区的稳定继续维持十几二十年,再比如安德想要花十几二十年统治整个安全区。这就是他们的节奏。但是,顾威扬失败了,安德也在失败的路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思洋顺着答道:“因为他们的节奏没了?”

  “不是节奏没了,是节奏被打乱了。”齐天解答道:“他们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全都因为一个又一个的变数出现而被打乱。局势再也不按着他们的节奏推进,等待他们的便只有失败。”

  秦思洋听后,仿若抓到了一丝灵光,却又不够真切:“那他们的节奏为什么会被变数打乱呢?”

  “不光他们,安全区内所有人的节奏都乱了。因为变数来得太猛,又太突然,导致整个安全区都陷入了一片手足无措之中——他们对眼前的局面毫无经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齐天声音绵长:“举个例子,所有人都知道《三国演义》里,关公温酒斩华雄,斩文丑诛颜良,过五关斩六将,前期就是一路斩斩斩。结果有一天,关公的桥段成了位列仙班,受封关帝,庇护人间,你说读者懵不懵?”

  秦思洋有些犹疑:“这……是有点离谱。那是什么变数,让安全区到了改天换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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