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这些废话,我对你的辛酸过往没有任何兴趣。”秦思洋直接打断了霍荡寇的讲话,然后又道:“直接说吧,你找我是想聊什么。”
霍荡寇听后,便也不再寒暄,明白秦思洋对自己的敌意浓郁,暂时无法释然。便道:“我找秦旅长,是想聊聊放楚霸星的条件。”
“你不是说,楚骁昂杀了周比,你就会放楚霸星么?怎么又要跟我谈条件?难不成在耍楚骁昂?”
“没有,如果楚骁昂能杀了周比,我的确会放了楚霸星。可是,纵然我想信守承诺,灭世教却未必会如你们所愿。到时候,这笔账又会算在了我的头上。所以,我想先跟你聊一聊。”
“这些话,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聊?”
“我怕会被灭世教的人听到。”
秦思洋听后不禁笑了笑:“你自己就是灭世教的人,居然还怕被灭世教的人听到?”
“我挟持楚霸星,是灭世教上层的要求,不怕被听。但与你谈条件,是我自己的事情,当然不能被其他人知晓。”
秦思洋听着霍荡寇的话逻辑通顺,心想或许真的另有内情,便稍稍沉下心来。
“说来听听。”
霍荡寇点点头,道:“其实我能装傻骗过楚骁昂,是因为我的序列能力比较特殊。但我父母双亡,又有个心思歹毒的叔叔在一旁盯着,孤立无援,就只能靠上灭世教了。这次挟持楚霸星威胁楚骁昂,让他杀周比,便是灭世教给我的任务。”
“你就不怕楚骁昂拒绝,反过头来杀你?”
霍荡寇笑了笑:“秦旅长还是不太了解楚骁昂。他想要杀周比干掉第1区,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挟持楚霸星,只是推他一把而已。”
秦思洋目光看向霍荡寇,有些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霍荡寇却不在意,继续说道:“而我帮灭世教做事,并不是因为我相信什么神明,只是冲着他们会给我任务奖励。但是灭世教即将在西格玛区唱一场大戏,从谕司、使者,到护法以及我们这些人,全都被卷入了其中,可以说是豁上了前程和未来。这些年里,我从未见过灭世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继而声音略微低沉下来:“像我这个级别,只有执行命令,根本了解不到高层的想法究竟是什么。眼见灭世教倾其所有要进行一场豪赌,而我却蒙在一片未知之中,自然十分不安。”
秦思洋道:“说了这么多,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灭世教的人会在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我们这些小虾米接受敌人倾斜而来的火力。楚骁昂杀了周比的奖励,我究竟是否能够如约拿到,着实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随后看向一旁的秦思洋:“所以,我找秦旅长交谈,就是想说,如果你能给我灭世教提供的奖励,我立刻放了楚霸星。”
秦思洋不着急答应,而是说道:“灭世教给你的奖励,我可没有信心能够匹配得上。尤其是你们灭世教提供的【神赐】,那喝了能让人在信徒之路快速前进的药物,我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秦旅长说得没错,灭世教确实跟我说过有一个奖励是【神赐】。不过我对神赐并不感兴趣。”
“你对神赐不感兴趣?”秦思洋目光警惕:“能让信徒之路快速进步的宝贝,你居然不感兴趣?”
似乎从秦思洋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什么言外之意,霍荡寇连忙解释:“不要误会,我没有踏上传说中的另一条道路,我不要神赐,单纯是因为不需要。”
“哦?”
“灭世教答应给我的另一个奖励,是一份【灭世残卷】。我相信秦旅长应该也知道【灭世残卷】的内容吧?我想用这个【灭世残卷】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安全区。”
霍荡寇直接说出了利用【灭世残卷】的想法,让秦思洋甚至来不及装傻充愣。
他的确有【灭世残卷】,但并非早就得到,而是刚刚拿到手几天而已。
随后又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拿到【灭世残卷】,了解了里面的内容,否则他真要在霍荡寇面前拉一坨大的了!
到时候,还怎么谈条件救楚霸星!
“你没有【灭世残卷】,又是怎么知晓其中内容的?”
“是我父亲生前讲给我听的。我父亲是第一批被选中者,来到这里之后步步为营,逐渐崛起。靠着早早觉醒的序列能力,暗中剪除不少对手。”
“但是,普通人之中也有豪杰存在,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我父亲轻松处理掉。比如,楚骁昂。”
“你父亲当年用序列能力杀人?那应该持续很多年了吧。可是末世的前五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任何有关序列的事情。是被隐藏起来了么?”
秦思洋顺水推舟,问出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霍荡寇道:“那是因为,在公布【序列】的存在之前,所有的奇异现象,都被归结到‘怪力乱神’里去了,你得查找灵异相关的论坛才能看到蛛丝马迹。”
第1157章 好人好自为之
“怪力乱神?”
秦思洋思考片刻,认为霍荡寇的话语很有道理。
霍荡寇继续解释道:“是啊。在序列能力被公布之后,你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雷球,并且甩出雷球将面前的人忽然轰死,你知道他觉醒了【驭雷】序列能力。可是在序列能力被公布之前,你从来没见过这一切的时候,又会如何称呼呢?恐怕只有‘灵异现象’、‘特异功能’等这样的词语了。”
“而且,第一批被选中者数量本就不多,随着第二批被选中者来到安全区后,又被稀释了一次,变得更加罕见。至于他们释放序列能力杀人场景,恐怕五年里见到过的人屈指可数。这些人在论坛里的声音,很快就会被其他人的质疑声淹没,又怎么会被热烈讨论呢?”
“等到联合政府以及各方势力选择公布序列能力,将2005年1月1日觉醒的那个序列能力者定性为第一个觉醒者后,以前的声音便更不可能被人听到了。”
“有道理,这点我倒是没有想过,还以为是联合政府或者他们这些第一批被觉醒者达成了什么共识,不在人前显圣,避免扰乱安全区内的秩序之类的。”
“他们要是有这份觉悟,安全区哪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用多,只要有五个顾威扬这样的人存在,令人厌恶的末世,或许就会变成人类安居乐业的家园了。”
霍荡寇的言语中,也透露着对那些人的鄙夷。
秦思洋好奇道:“你见过他们?”
“没见过几个,但是听我父亲提起过很多次。他们的行为,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除了顾威扬以及与他交好的那群人之外,基本都是些臭鱼烂虾。我父亲认为跟他们在一起,自己迟早也要堕落、消亡。所以不愿意再留在第1区跟他们同流合污,独自跑了出来。可惜啊……我父亲如果没有逃出第1区,而是安心享乐,现在或许还活得好好地。”
说到这里,霍荡寇不免又生出了几分怒意:“身边的毒亲戚,比远方的真小人,要危险得多。若没有我的父亲,他连个屁都不是!最后居然忘恩负义痛下杀手,简直是混蛋中的混蛋!!”
秦思洋明白,霍荡寇这是在鞭尸自己的叔叔霍三才。
可惜,狗死不能复生,再恶毒的咒骂也无法再伤害到霍三才分毫。
说着说着,霍荡寇渐渐激动起来:“可是,我的父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自己死得痛快,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你知道霍三才他们当初为了确定我不是装傻,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吗?你知道霍三才死后,楚骁昂又对我做过些什么吗?!你知道我这些年又是如何度过的么?!!”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秦思洋看霍荡寇的模样,只有淡淡的怜悯,以及深深的怨恨。
尤其是霍荡寇的这些经历,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更让他心中漠然。
自始至终,他只关心与楚霸星有关的消息。
可是现在霍荡寇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谁也拦不住,堵不如疏,他也只能任由其在跟前发泄。
对于霍荡寇的家世,秦思洋这个外人不方便评价,他只关心楚霸星的事,只想着如何能尽快救出楚霸星。
可是,拿到一份【灭世残卷】给霍荡寇难度太高了。他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份【灭世残卷】,还是从庾家手里捡漏得来的。
上哪再给霍荡寇寻一份?
面对情绪激动的霍荡寇,秦思洋无法开口,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等到霍荡寇的情绪稍稍舒缓,他才又问道:“非得要【灭世残卷】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下一个安全区?或许,可以试着留下来,重整旗鼓。”
“留在这里?重整旗鼓?秦旅长,你说的这番话,你自己相信么?”霍荡寇嘴角微微苦笑。
秦思洋一时无言,被霍荡寇的目光盯得心中发虚。
霍荡寇又道:“秦旅长,你说这个安全区里,还有我生存的地方么?”
孤身一人装疯卖傻多年,早就将人脉断得一干二净。现在又挟持楚字军团的太子,不论楚霸星是生是死,都难逃报复。
秦思洋和霍荡寇都清楚,灭世教的事情结束后,偌大的安全区,再没有霍荡寇的容身之处。
“我太弱了,又被太多人盯着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翻盘。只能选择逃避,然后重新开始。”
说完,霍荡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往吧台一摔,似是要将满心的怨恨发泄出来。
可是这里是老强尼的地盘,他也不能肆意而为,酒杯落到吧台上的瞬间,速度又变缓下来,变成了一声闷得有些窝囊的“咚——”
霍荡寇似是对自己的行为万分无奈,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父亲给我起了个大气磅礴的名字,没想到我却活得像阴沟里的一条蛆。霍荡寇,哈,真是越听越悲凉,越活越可笑!”
而后看向秦思洋,话音之中微微颤抖:“秦思洋,我真的很羡慕你,能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孤儿。”
虽然秦思洋不曾经历霍荡寇的人生,却也能够从他的话语之中,体会到他对自己父亲的复杂感情,想象到他父亲离开后的扭曲人生。
“我必须要走!”霍荡寇也没了与秦思洋聊下去的打算,道:“秦思洋,如果我无法得到【灭世残卷】,你就等着给楚霸星收尸吧。”
“另外,你也不用劝楚骁昂。他听到我要杀周比之后,答应得干干脆脆,一点不像被逼的样子。”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但停顿了一下,又转身道:“恨屋及乌,你和楚霸星交好,又直接找人杀我,本来我不想帮你一分一毫的。但见到你后,这句话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你说。”
秦思洋疑惑看向霍荡寇。
“我爹当年也免费发过粮,结果第二个月就被周比串通霍三才害死了。”
“秦思洋,你对民众有情,对朋友有义,是个好人。所以,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
第1158章 准备就绪
【蓝星纪2010年12月29日】
【西历,星期三】
【夏历,庚寅年,十一月廿四,宜嫁娶,宜祭祀,宜祈福,宜求嗣,宜出行,宜出火,宜拆卸,宜开市,宜交易,忌安葬】
与霍荡寇见了一面之后,秦思洋的心情不算好。
搞一份【灭世残卷】的要求,实在是难度颇高。
他又约楚骁昂在老强尼的酒馆见了一面,将霍荡寇的要求跟楚骁昂提了一下,看楚骁昂是否有多余的【灭世残卷】。
楚骁昂摇了摇头:“我要是有多余的【灭世残卷】,早就直接给霸星和老郑他们了,哪还会自己揣着?”
随后又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我没有多余的【灭世残卷】。如果我给了霸星,恐怕霍荡寇就不是挟持他,而是杀了他夺取【灭世残卷】,准备逃之夭夭了。”
“楚司令有什么解救楚霸星的办法么?”
“办法?”楚骁昂笑了笑:“杀周比。”
“还要杀他?”
“周比那群第1区的人,人手一份【灭世残卷】。不杀他们,我上哪搞【灭世残卷】这种稀罕东西?”
“我还有别的事情忙,后天之前估计没时间见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后天再聊。”
说完,楚骁昂就离开了酒馆。
秦思洋默然。
果然如霍荡寇所料,楚骁昂是铁了心要杀周比,已经挡不住了。
接着,秦思洋又在酒馆见了山恩。
山恩一开口,声音之中就带着欣喜:“小秦,咱们商铺的生意,最近可是火爆异常!”
“最近的生意?咱们不是最近才刚开业么?”
“我知道。但是咱们现在的生意成交数,比之前第一天开业的时候,只增不减。”
秦思洋想了想:“是不是因为预定材料和道具的人很多?”
“是,非常多。不过预定的生意只占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依旧是你拿出来的材料和道具的生意。”
“我好像没有放置许多稀有物品交易出售吧?”
“虽然物品不算稀有,但是名声已经打响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来【余辜】的商铺之中试一试。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出来西格玛区的形势不对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乱起来,所以愿意将口袋里的金钱全部置换成为有用的资源,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救自己一命。”
秦思洋点点头:“也对。如果秩序崩坏,最没用的就是金钱。”
“我们的看法一致。所以商铺里这些天的盈利,我也懒得去提取了,起码暂时排不上任何用场。至于那些预购的商单,这两天肯定先不用管了。等灭世教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再筛选一些利润高的生意去做,毕竟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山恩喝了一口啤酒,又道:“说不定,我们的生意也受到影响,因此戛然而止。”
“有道理。”
秦思洋回到了庾氏矿业的休息室,又见了见庾永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