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道:“多谢钱科长理解。我们学校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行,我的话问完了,现在就要回管理局复命。奥洛夫探长,我就不等你了。”
钱问道很注意时刻与秦思洋保持着较为疏远和有限关心的态度,以免被奥洛夫从细枝末节中发现问题。
他可不是李天明这种没有背负重案、没有任何上升空间、被发配偏远地区当高中校长的公职人员。
钱问道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再加上自己觉醒的序列比较稀有,好好干成为局长再退休是板上钉钉的。
若是惹了奥洛夫,沾染其他麻烦,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奥洛夫点头:“嗯,期待下次与钱科长的再会。”
“好。”
钱问道起身,又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李天明,道:“李校长,奥洛夫探长与秦同学要私下交流,你也出来回避下吧。”
“嗯,我知道了钱科长。”
李天明起身,跟在钱问道身后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并且带上了门。
只剩下了秦思洋和奥洛夫两人。
奥洛夫微微一笑,苍老的面容上被岁月刻画出了几道深沟。
“秦思洋,你很厉害,骗过了我。”
秦思洋静静看着奥洛夫,没有答话。
“我在警察部门干了四十年,总共被人骗过五次。”
“你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秦思洋依然没有开口。
“上次在网吧仓库见到你时,我真的以为你是个穷困潦倒的可怜孩子,被相对有钱的该死的王德发蹂躏。”
“我从没想到过,你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可以主导王德发这种地头蛇的行为。”
奥洛夫自顾自地感叹着。
秦思洋沉默依旧。
当奥洛夫得知自己觉醒序列能力者的那一刻,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
所以,他没有兴趣去讲一些无用的话。
只是静静等待奥洛夫的问题。
奥洛夫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抛出任何问题,只是在陈述他认定的事实而已。
秦思洋若是现在开口,反而可能会暴露更多。
奥洛夫见秦思洋镇定自若,更是坚信这个少年不简单。
所以他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前天我在序列能力者的信息大厅浏览时,看到了你的情报。我很震惊。我再三确认,才笃定这个人就是你。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去网吧,询问了王德发你的事情,你猜他怎么说的?”
秦思洋知道,这是一个诱饵。
王德发虽然是个安全区边缘的网吧老板,但是有靠山,脑子也好使。
那晚在仓库里,王德发也并没有承认任何事情,更没有说自己对秦思洋有过什么冒犯举动。
奥洛夫所有的猜测,都是秦思洋以近乎自然流露的肢体动作和语言强加给他的。
王德发若是咬死和自己没什么关联,那大家都会安好。
若是说漏了嘴,等待王德发的将是无尽深渊。
孤儿秦思洋相信,奥洛夫审问王德发,定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秦思洋缓缓开了口:“奥洛夫探长,这就是您今天要问我的事情么?我不认为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奥洛夫咋舌:“你知道王德发什么都不会说,对么?”
“奥洛夫探长,我只是个学生。您问我的问题太过高深了,我听不懂。”
“你和王德发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是。”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么?我忘了。”
奥洛夫理了下满头银发:“你还真是个难缠的小鬼,我或许该要个审问令,把你关到警察局里慢慢问你。”
“这个事情我知道。奥洛夫探长,我是序列能力者,只有序列能力者管理局有资格关押我。您似乎没有这个权力。”
奥洛夫看向秦思洋的目光更亮:“你知道得挺多啊。是从王德发的网吧里查询的资料么?”
“不,网吧太贵,我去不起。我是用李天明校长办公室的电脑查询资料的。”
秦思洋没有回答去王德发网吧查资料的事情。
因为在他觉醒序列能力之前,只是个孤儿。若是经常去网吧的话,如何解释上网费用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所以,直接一刀切掉,用李天明当挡箭牌。
“知道你在网吧上网经历的,除了你和王德发,只有刘大志。”
“你杀了刘大志,王德发又咬死不说,我还真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秦思洋面不改色,但是心头一紧。
没想到奥洛夫居然将刘大志死亡的那场意外,联系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你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我进学校的时候找门卫,看了下刘大志死的那天清晨的监控,你在刘大志死后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学校,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那就说明杀人的不是我。”
奥洛夫眼中闪过狡黠的目光:“你应该问我,刘大志是谁。”
短暂的沉默。
秦思洋摇摇头。
“我既然认识王德发,又怎么会不认识刘大志?奥洛夫探长,他的意外身亡,我也很难过。但是你说他是我杀的,就有些过分了。”
“毕竟你也说了,我没有作案时间。”
奥洛夫微微攥起拳头,眯起眼睛盯着秦思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棘手的犯人了。
居然还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
“你很谨慎。简直是个天生的犯罪胚子。”
这是奥洛夫在第一轮问话之后,给秦思洋的定论。
“是,正如我说的,你没有犯罪时间。”
“前提是你在那天时,还没有觉醒序列能力。”
秦思洋淡淡道:“可我确实是上周末才觉醒序列能力的。”
“不,你可以假装上周末才觉醒序列能力,实际上早就已经用序列能力做事了。”
秦思洋耸耸肩。
“奥洛夫探长,您的猜测很有趣。”
“可是,要怎么证明呢?”
第76章 刨根问底
奥洛夫叹了口气。
“就像我刚刚说的,你很谨慎。”
“你烧了刘大志的尸体,他的脑子已经是一团熟透的浆糊,【不死】序列能力者的技能【亡诏】无法生效。”
“所以,你说得对,我确实无法证明这一切。”
秦思洋认真地说道:“奥洛夫探长,您所说的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所以请不要说是‘我’烧了刘大志的尸体。因为我并没有做这件事。”
“好吧好吧,听你的。”
奥洛夫无所谓地笑了笑,又说道:
“你敲碎了约翰的头颅,他的脑子在战斗擂台上遍地都是,同样让我们无法读取他生前的记忆。”
“在我看来,你天生就是个适合杀人的家伙,冷静且冷血。”
“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吧?”
秦思洋道:“杀了约翰,是我一时失控,我很抱歉。至于探长你说的其他事情,我真的不清楚。”
“探长,我是个学生,还要认真上课。您如果没有其他要问我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还有一个事情。”
“好,请问吧。希望不再是之前那种无稽之谈。”
奥洛夫没有着急提问。
而是掏出一根雪茄,自己点上了烟,吐出了一口烟雾。
两人之间瞬间变得朦胧又模糊。
“你知道么,在刘大志死之前几天,距离54320号安全区出口两站路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三具烧焦了的尸体。”
秦思洋听到这里,浑身不受控制地绷紧。
他没想到,奥洛夫居然会将这件事也联系起来。
即便他尽力保持着镇定,但神色中还是不免出现了一丝异样。
奥洛夫叼着雪茄,嘴角上扬,继续悠然道:“那三个人不仅被砸碎了脑袋,之后还被烧焦了。毫无疑问,动手的是一名序列能力者。”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凶手要这样做。”
“后来得出了推论,是凶手不知道【不死】序列者的技能【亡诏】的限制。”
“这么基础的理论,凶手身为序列能力者却不知道。”
“当时我就猜想,这应该是某个贫穷地区觉醒出的序列能力者,没有知道这些信息的渠道。”
“这个凶手,刚刚觉醒序列能力,却没有获取信息的渠道,只能按照自己猜测,毁尸之后再烧尸,预防其他读取死者记忆的序列能力者发现他的身份。”
秦思洋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汗珠还是本能地从额头渗出。
他只能依靠沉默,来保持住自己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