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双眼,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感情。
任凭冲天火焰在他冰冷的目光里,疯狂跳动求饶。
第704章 帮姜家断后
“叮——”
姜元瑞正在家中彻夜难眠,一声短信的提示音,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他哆嗦了一下。
马寔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短信而已。”
“哦,是。”
姜元瑞深吸一口气,冲着马寔友好地笑了笑,但是他的手依旧在颤抖。
而当他阅读大哥姜昊的消息时,双眼瞪大。
【皓日商会上千会所被炸毁。】
他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以为陆道兴会找上门来,但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有对自己展开一换一的同态复仇,而是将火焰直接烧到他背后的姜家。
皓日商会是姜家的基本盘,也是经济支柱。
上千处会所被一网打尽,一夜之间夷为废墟。
他不知道姜家会因此损失多少,但可以确信,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个天文数字里,有一部分属于他。
姜元瑞的喉咙仿佛被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站起身,踉跄地冲向窗户,拉开窗帘,望向外面的庭院。
夜色沉沉,灯光摇曳,除了站岗放哨的人,没有任何异动。
但他仿佛能听见陆道兴的脚步声从远处逼近。
“陆道兴……你什么时候才来?”
就在姜家高层正在紧密地计算损失,商讨对策时,陆道兴再次出手。
第一起暗杀,发生在第1239区的姜家院落。
姜昊没有觉醒序列能力的儿子姜长明,刚刚跨入院门,便被一枚精确无比的赤红色子弹贯穿了脑门,脑袋四分五裂如开了瓤的西瓜,栽倒在自家门前的青石板上。
鲜血顺着石缝流淌,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庭院。
姜家上下顿时陷入混乱。仆人蜂拥而至,女佣尖叫连连。
也有觉醒了序列能力的强者想要找出敌人,但凶手早已无影无踪。
仅仅半个小时后,住在第942区的姜昊的另一个儿子姜长兴也遭到了暗杀。
他在自己的书房中,被一根比蛛丝还要细的透明丝线割断了喉咙。
序列等级四的姜长兴没有丝毫挣扎,静静地倒在书案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只是开端。
接下来的几天,姜家成员接连不断地遭遇死亡。
姜昊、姜元瑞的子女、孙辈,甚至是襁褓中的曾孙辈,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有人死在自己的房间内,有人死在轿车里,有人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无论他们身处何地,陆道兴的杀机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们。
死状各异,凶手的动作却无一例外——迅捷、精准。
姜家笼罩在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姜家的底蕴不容小觑,光在明面上的牌,就胜过赵家数倍,暗中的棋子更是不计其数。
可是底蕴是用来在桌子上,与其他势力掰手腕时角力的。
面对陆道兴这种直接掀桌子的独狼,没有任何作用。
能杀死独狼的,只有猛虎。
姜昊实力深厚,高居虎牌红桃A,有自信能够拿下四处杀人的陆道兴。
他尝试过潜伏在某个亲族院落旁,等待陆道兴现身。
可是这种守株待兔的做法,并没有让他抓住陆道兴。
他也没有办法。
姜昊兄弟六人,各个多子多福,让整个家族枝繁叶茂。凭借着庞大的亲族,姜家在安全区内发展得十分迅速。
现如今,姜昊的亲辈众多又成了弊端,面对陆道兴的暗杀,防不胜防。
纵然他可以胜过陆道兴,却不可能照应得过来四散安全区内各个区域的姜家人。
姜家许多人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申请到第6区的姜家住宅避难,但是被姜昊严词拒绝。
“我姜家在安全区内说一不二,怎能被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吓破了胆?!”
姜昊的话说得豪气干云,让一众姜家人不敢质疑。
可是许多人明白,姜昊这么说,并非是因为底气足。
恰恰相反,姜昊很害怕其他人都来到第6区。
因为姜家在安全区内各个区域的生意,都需要有人操持。如果姜家人都丢下生意,一股脑回了第6区的大本营,那皓日商会在外的经营就会全部瘫痪。
沃伦商会、莲云商会和赵氏商会这几头豺狼,一定会贪婪地瓜分姜家让出的生意,姜家也再难起势。
姜昊不可能让自己辛辛苦苦操持发展的姜家,因为陆道兴而毁于一旦。
姜家的人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外边!
姜昊严令所有子孙不得擅自外出,重金招募杀手,却始终没有进展。
姜昊没有跟人提过陆道兴的事情。
除了碍于弟弟姜元瑞担任经济部部长这一关键职位,还因为扣下杨丹还债猎神道具的计划,是自己与姜元瑞一起制定的。
但在死亡恐怖笼罩中,姜家的流言不可能被压制得住。
在各个区域中,一向不可一世的姜家宅院,如今成了一座充满着恐惧的巨大牢笼。
里面住着一群西装革履的惊慌囚徒。
姜家的亲族、下属,乃至在姜家附近要饭的流浪汉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都不停讨论,究竟是谁在猎杀姜家?
答案呼之欲出。
有心人低声提及那个名字——陆道兴。
他的妻子被姜元瑞逼死,就是他不停暗杀姜家人的原因。
冤有头债有主,所以姜家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姜元瑞。
大部分的姜家人,接触不到姜家的最高机密,并不知道姜元瑞为什么要逼迫杨丹。
在他们眼里,就是因为姜元瑞鼠目寸光,贪图二十件三阶猎神道具,让他们现在活在终日的惶恐之中。
“是姜元瑞害了我们!”
“如果不是他贪财逼死陆道兴的妻子,陆道兴怎么会发疯一样杀人?!”
“姜元瑞必须付出代价!”
怒火在姜家内部迅速蔓延。
姜元瑞察觉到了。
他看到仆人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家族成员在他面前言辞含糊,甚至有几名亲信护卫悄悄辞去职务,逃离姜家。
每当夜晚降临,他总能感觉到身后的影子似乎在不断拉长,仿佛随时都会从黑暗中窜出一个亡魂索命。
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因为陆道兴还没有来杀他。
第705章 【残念】
西格玛区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整个区域像是停滞在上个世纪某个时间点的城市,既不现代化,也不破败,且保存完好。
它的城市布局一分为二,一半在山脚平坦地面,一半沿着山坡层层向上延展。
山脚下的街区较为开阔,主干道宽阔笔直,两旁排列着红砖砌就的老式建筑,大多不超过六层。
铁质的栏杆,裸露在外的水管电线,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物,都夹杂着一股末世之前的年代感。
道路两侧是各种商铺,木质招牌、复古霓虹灯、推拉式的玻璃门。街头小贩吆喝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挂在防空玻璃上的路灯,让周围带着柔和的光。
顺着许多条道路向山上走去,建筑风格逐渐变化。这里的房屋依着山势而建,许多房屋直接嵌入山体。
地势越高,楼层越矮,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房顶直接与山坡齐平。沿途的街道随着山体蜿蜒,远不如山脚下那般规划好的笔直,街道两侧则是同样随着山坡起伏而高低错落的小巷,巷道内的墙壁上挂着旧式的煤油灯或昏暗的壁灯。
山上区域的防空玻璃,没有任何灯光,整片区域永远在黑夜之中。
乍一看,山上人的生活,比山下人的生活,如同贫民比小布尔乔亚。
但若是仔细一瞧。
山下区域生活的人,固然有着不错的精神面貌。
但是山上区域生活的人——你甚至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大部分人,面部仿佛被迷雾笼罩,根本无法辨认出他们的长相。
只有少数人把面容真切地呈现出来,但也无人知这张脸是真是假。
他们大多独来独往,偶有两三人一齐出现,也沉默不做交流。
似乎每个人都藏着许多秘密。
在山上的区域,死亡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有时候,两个看似互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人就会出手袭杀另一人。
崎岖小路上,时常有身穿制服的管理人员路过,将不知何时倒在路旁的尸体收进储物箱,就像收走一片无人注意的垃圾。
山上的生活,一直维持在这种奇特的秩序之中。
山上的某间石头房内。
陆道兴和一个看不清面貌、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坐在壁炉旁边,一起烤火。
木柴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在空气中腾起淡淡的焦味。
陆道兴身上沾满血迹和尘土的外套,味道有些难闻,不知道他多久没有换洗过。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憔悴不堪,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的外壳。
“陆道兴,谁让你来这里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