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可是乔纳森州长的话,似乎不足以让你做出投奔我这个刚刚十八岁小毛孩的举动吧?”
“的确,他的推荐不可能让我赌上全部。但他的话让我对你更加留心,注意你在平时的一举一动。”
“你观察过我?什么时候?”
赵龙飞同样皱眉,想听卡夫是如何监视一直在南荣大学之内的秦思洋的举动。
卡夫直截了当道:“南荣大学归赵校长管辖,想要在中高层安插人员,尤其困难。但是如果只是在普通的清洁工人、在校学生中混入一些提供实时消息的眼线,不算难事。”
听着卡夫的话,秦思洋不住点头。
傅万里逝去的女友们,证明了南荣大学并非净土一片。
也恰好证实了卡夫的话没有撒谎。
卡夫继续说道:“虽然因为你,我非常信任的部下达多瓦失踪不见,但我必须要承认,你的个人能力,自身的品质,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卡夫说起达多瓦,并未使用【死亡】二字,而是说的【失踪】。
即便大家心知肚明,达多瓦是被秦思洋杀死,但卡夫的措辞依旧十分谨慎,避免秦思洋认为他今晚宴会投诚是假,偷录证据是真。
赵龙飞解开衬衫扣子,一把扯下今天精心挑选的条纹领带,冷眼问道:“我不明白你究竟是心怀怨恨为了侮辱我赵家,还是准备捧杀小秦。卡夫区长,你是觉得我们赵家,比不过小秦自己一个人么?”
“当然不是。”卡夫微笑否认:“赵家是安全区内数一数二的家族,我自然不会看轻。可赵校长是否考虑过,如果我要投靠某个家族,为什么不去投靠明面上实力更强的姜家呢?”
“你想说什么?你本来打算投靠姜家?”
“赵校长不用充满敌意,我只是和你理性探讨而已。”卡夫又喝了一口红酒,保持着自己的温文尔雅。
“在我眼中,不论是姜家还是赵家,都只不过是个大一点的理查尔家族罢了。只要是家族,那就一定以利益为绝对导向。我在联合政府担任要职,又是理查尔家族的核心成员,尚且会被抛弃。若是加入姜家赵家,我又怎么能奢求你们对我真诚以待,另眼相看?”
赵龙飞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小秦不会以利益为核心,所以能给你更好的庇护?别逗了,他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保得了你一个区长?”
卡夫摇头:“我不指望他能保护我。连燕步东都会被人随手杀死,天衣无缝地嫁祸给我们家族,别人的保护就更不用提了。”
“我投靠秦先生,有三点原因。第一是看中了他的未来与前景。我这把岁数了,基本不敢豁上全部赌一把。但是家族把我踢出,逼迫我回到原点,从头再来。想要打个翻身仗,那就必须押宝在回报最多的点数上。放眼整个安全区内,没有谁比孤身一人且实力惊人的秦先生更适合投资。”
“第二,我为家族倾尽所有,最后被扫地出门。心中的怨气与委屈根本无法消化。我投奔新主,最在意的就是【公平】二字。日常中不难发现,秦先生少年之心尚存,投桃报李,绝不辜负别人的情谊。”
“第三,除了未来前景,他的当下实力也十分可观。秦先生能够拿到论文听证会四票赞成,我想不出安全区内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让四个出身不同、立场不同、利益不同的常务理事共投赞成票。”
“未来非常可期,当下正在崛起,品德有目共睹。说实话,我认为如果现在不投靠秦先生,很快他的身边就会被实力强大的人占据,再无我的容身之地。”
赵龙飞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跟小秦合作?”
“不,不是合作,是投靠!”卡夫坚定地否认,“如果这个概念说错,那我今晚就算是白来了。”
“所以,你要听命于小秦?”
卡夫点头承认:“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不论是你们赵家,顾家,还是我的朋友乔纳森,都与秦先生是合作的关系,没有任何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直接听命于他。”
他的目光坚定:“我押上全部身家,来做第一个!”
第676章 顾家与邪教
押上全部身家,投靠秦思洋。
当他手下的第一人。
这就是卡夫打算。
不仅秦思洋感到意外,就连赵龙飞也大为惊讶。
现在的卡夫,是第7区区长,行政级别与州长持平,在整个联合政府内,能够指使他的人都没有几个。
现在,他却要直接投靠秦思洋这个十八岁的学生,任由驱使。
就算理查尔家族撤走了对他的支持,不远的将来他的区长位置会被赵家势力冲走,转而调到其他地方担任闲职。
但没有过失的卡夫终究也是一方大员,不可能沦落成为街边野狗。
他给秦思洋的尊重,超乎想象。
要么,就是卡夫有其他的阴谋。
要么,就是卡夫笃信跟着秦思洋,一定能得到十倍的回馈。
赵龙飞想到了什么,眯起双眼:“卡夫区长,你是不是想借助投靠小秦,避免自己第7区区长的位子丢掉?”
秦思洋听后,也心生警惕。
如果卡夫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他可不会答应。
不论卡夫是真投靠,还是假忠心,第7区区长的位置至关重要,马虎不得。
秦思洋和赵龙飞已然达成共识,这个位子,只有经历过多次考验的陈忠明能坐,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卡夫否认道:“不,我不会留在第7区。理查尔家族撤走,联合政府一时找不到可用的棋子来阻击赵家。所以第7区区长的位置,一定会被你们赵家掌控。我留在这里,对秦先生没有多少用处。”
“我想,你们心目中的第7区区长人选,应该是陈忠明吧?我会把位置让给他的。”
“让?”赵龙飞质疑道:“理查尔家族不再对你进行支持,你在联合政府的政治生涯基本画上了句号,早晚会卷铺盖走人,何来‘让’字一说?”
卡夫沉稳答道:“赵校长,你们目前能调用的唯一有机会有能力担任区长的,就是陈忠明。但即便是他,履历也差得远。”
“即便我走了,这个位置陈忠明也不够格坐。一个市长,来第7区担任与副州长相当的副区长,已经是破格擢升。你觉得再等多久,他才能扶正区长?半年?一年?两年?”
“赵校长不要忘了,安全区内的变化,波谲云诡。昨天上午我还参加理查尔家族的会议,今天晚上就跟你们坐在一起讨论投诚的事情了。”
“万一你们还没有培养好陈忠明,联合政府又派了姜家或者莲云商会的其他家族的人占住了位置呢?”
赵龙飞的手微微攥起,而后又松开。
卡夫说的话,切中要害。
陈忠明能否及时积累够升职的功劳,成功占据第7区区长的位置,仍有变数。
“所以,你说的让位置,意思是?”
“我手上有个足够让他升任区长的功劳。”
“什么功劳?”
“消灭第7区邪教。”
赵龙飞听得眉头紧锁:“第7区,哪有邪教?”
“有。而且势力很大。”卡夫一字一顿:“第7区,轮回教分部的所在,我已经掌握。”
赵龙飞直接挥手否认:“不可能!如果第7区有轮回教的分部,我不可能不知道!”
卡夫哈哈一笑:“赵校长是想用你们华国传统的激将法,把我的信息套出来?”
赵龙飞一脸阴沉,心中仍在分辨卡夫说的真假。
卡夫又道:“不过就算我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整个第7区,只有我有胆量,有能力去消灭这个轮回教分部。”
赵龙飞双手交叉在胸前:“我看你是在故弄玄虚!”
卡夫不以为意:“赵校长,你的【监控】实力,整个安全区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服。你们赵家想掌控第7区,不可能容许邪教的存在。通常情况下,你说第7区没有邪教,那就没有邪教——但我还是发现了邪教组织。”
“这说明,你并没有监控整个第7区。”
赵龙飞一脸不耐:“我当然不可能监控整个第7区!卡夫区长,你该不会想说,在某个无人在意的犄角旮旯里,或者在阴暗无光的下水道里,生活着一个轮回教的分部吧?”
“不。我想说的是,有的区域,赵校长刻意没有布下监控,所以轮回教在你眼皮底下滋生疯长,你也没有意识到。”
“我仍旧不知道你说的是哪里。”
卡夫的话语掷地有声:“萱萱服装城。”
霎时间,赵龙飞瞪大了眼:“你是说……”
“没错。就是顾威荣挂在女儿顾云萱名下的萱萱服装城。我想,赵校长为了不交恶顾家,没有在顾家的生意线上部署监控吧?”
秦思洋看向赵龙飞。
赵龙飞没有回答。
但是他风云突变的脸色,与怀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陈忠明能调来是你们帮的忙,你们与顾家又是合作伙伴,所以他不可能带队查顾家。”
“顾家既未帮我自己升官谋职,又未帮我家族渡过难关,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我带队查窝藏在顾家的邪教,于公于私,名正言顺!而且查完邪教,明面上顾秘书长还要感谢我帮他家揪出内鬼,予以嘉奖。”
卡夫一口饮尽杯中酒,目光炯炯,伸出三根手指:
“第7区。”
“轮回教。
“顾家。”
“三个关键词,足以凑出一份让我直升第2区联合政府高层的功劳!”
赵龙飞沉默了。
如果轮回教的事情是真的,那卡夫去第2区,进入政治圈核心,几乎板上钉钉。
骗自己?不太可能。若是没有把握,轮回教消息有假。卡夫这个带队冒犯顾家的人,恐怕求死都难。
而且他相信,卡夫能说出这番话,且知晓萱萱服装城在自己的监控之外,那这件事可信度就已经到了九成九。
卡夫的自信也是完全正确的。他若不挑头,赵龙飞和陈忠明也确实不敢做这件事。
“查完顾家的邪教,我凭借这份功劳调任其他职位,陈忠明沾点光,也可以顺利交接区长。一举两得。”
这时,一直旁观的秦思洋开了口:“卡夫区长,你得罪了顾家,为什么还打算去第2区任职?那岂不是更危险?”
卡夫听后会心一笑:“秦先生果然厚道。赵校长只关心我说的真不真,你却关心我过得好不好。这让我更期待跟随秦先生后的未来了。”
“得罪顾家,我去第2区面对顾威扬确实会危险。所以我计划凭借这个功劳,外调第12州担任州长。”
“正好他们的州长,我的堂弟迪巴希,刚刚辞职加入了三合教,位置空缺。”
第677章 明日杀邪教
卡夫又说道:“去第12州担任州长,是我自己的打算。如果秦先生有其他安排,我会听从。”
秦思洋摆手自嘲一笑:“我对联合政府的了解程度,基本和盲人摸象差不多。这方面当然不如卡夫区长明白。不过卡夫区长能说一下,为什么选择外调到第12州么?”
“当然,向秦先生解释明白我的想法,理所应当。”
从秦思洋进门一刻开始,卡夫都称呼他为“秦先生”,是将他摆在了一个让自己尊重的位置,而没有根据他的年龄在称呼上带一个“小”字。
“关于调任的职位,我是这么考虑的。首先,我现在是州级官员,立功之后不可能下调,最差也是平调。所以要么去第2区任职,要么前一百区域的区长,和第二到第十四州十三个州的州长找个位置。”
“但是想要调任,功劳只是明面上的条件。除此之外,还得要背后有门路。我想要谋求更高职位,肯定会触动其他人的利益。理查尔家族已经切断了与我的联系,我若是再往上走就是树大招风了,不如借机外调到第12州,正好那里缺了个州长。”
“第12州虽然排名靠后,但是有半数区域在安全区内部,连成一片,着重发展工业与农业,前景不错。而且我堂弟迪巴希在那里担任州长多年,建立了不少关系,如今他系数斩断抽身离去,我正好前往续上这些关系,可以说事半功倍。”
“我认为,我如果担任第12州州长,以后可以为秦先生提供更多的支持。”
卡夫一席话说完,秦思洋心中掀起了波澜。
不愧是一区之长,跟赵家周旋多年的人物。
所有计划都一环扣一环,顺理成章毫不做作,以最小的风险,来谋求尽可能大的收益。
秦思洋立刻应下:“卡夫区长的计划非常完美。如果可以的话,就请按照这份计划施行吧。”
“感谢秦先生的认可。”
即便卡夫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说要听令于秦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