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祝海峰一问,郭九霄彻底哑了火。
他们压根就没有开所谓的听证会,直接就投了票。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我有失考虑。这样,郭教授你勉为其难,将听证会的过程简单转述一下,我再重新投票。”
郭九霄瞪了祝海峰一眼,面色难看。
他也不知道祝海峰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当着众人的面,郭九霄也不可能现场编一段故事,只能破罐子破摔说道:“我不知道。”
这时,肖志刚又开了口:“祝教授,你为什么要投赞成票?”
祝海峰的神情略带疑惑:“投票,还要说明原因么?”
“……不用,我只是好奇。”
“哦,好,那其他几位常务理事投票和原因都是什么?”
“……”
祝海峰问完,主席台一片安静。
几名常务理事要么看着桌子发呆,要么摆弄手中的笔,无一给出自己投票的理由。
不是他们找不到借口。
他们都担心,有人此刻打开了测谎仪,直接拆穿他们冠冕堂皇的理由,搞得面上不好看。
祝海峰神色无奈:“同样的问题,你们一句话也不说,叫我怎么回答?”
祝海峰一人站在主席台上,跟其他坐着的几人一齐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
钱问道则说道:“祝先生,我给你拿一把椅子吧。”
“不用了,我这就走。”祝海峰说着就走下了主席台,朝着门口迈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祝大家开会愉快!”
不一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会场外。
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了一片瞠目结舌的人。
震惊与沉默。
片刻过后。
钱问道继续发言:“现在,关于秦思洋论文通过与否的常务理事表决,四票赞成,三票反对。所以,秦思洋的论文通过,全部可以正常发表!”
钱问道说完,整个会场一片寂静。
七个常务理事的表决,把全场的论文评审会成员来回晃了三四遍,现在所有人还有些没搞清楚情况。
而秦思洋,则更是心中惊奇。
自己与顾家算是有些交集,尚且要靠推行晶币发行计划来获得支持。
与祝海峰没有任何交集,更是没有许下任何好处,怎么会赚得他的赞同票?
这不符合科学!不,这不符合利益!
他看向身旁的李天明:“老李,祝海峰是你说服的?”
李天明摇摇头:“我跟祝海峰不熟。”
又看了眼张狂。
张狂打着哈欠:“我几乎不社交。老李都不熟,我就更不认识了。说不定是赵校长。”
赵龙飞?
他要是跟祝海峰有这交情,估计早就跟自己索要好处了。
秦思洋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钱问道又说道:“论文听证会圆满结束,谢谢大家的参与,请有序退场。”
众人还各自在座位上发懵,一时无人动身离去。
钱问道给了秦思洋一个眼神。
秦思洋立刻领会,见好就收!
现在自己的论文已经通过,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秦思洋和李天明等人不动声色地从座位上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离开了会场。
“今天真是赢得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刚走出会场,秦思洋立刻喊道:“快上车快上车!赶紧走!免得这群老登反悔!”
郝亮宽慰道:“小秦,他们要是打算反悔,我们肯定会被拦住,走不出来的。”
“我不管!赶紧走!回去收拾东西就回南荣!不!也别收拾了,会所也就一两件衣服。陆教授,你开胶囊舱,咱们现在就回南荣!”
陆道兴摆摆手:“你自己开着钻头舱先回去吧。我还有点技术问题要跟人聊。”
常天翔点头:“我也一样。反正小秦的困境已经解决,自始至终不需要我做什么。今天难得各个领域的顶尖教授齐聚一堂,我得找几个人讨论下。”
“这……”
不光常天翔与陆道兴,其他人也有要进行学术交流的教授。
就连号称不社交的张狂,都有了交流的目标人员。
“你放心吧,论文评审会常务理事的决定,不会被轻易推翻的。”
“就是,别太担心,你回去休息吧。”
这群教授满脑子都是科研。
秦思洋只能带着一肚子气,一个人回到了会所。
……
……
第134区会场附近,某个路灯光芒恰好没有照射到的角落,藏着两个身影。
打开了对话屏蔽,低声交谈着。
“001,你跟我说手里有新鲜沙虫鳞片,我才答应投赞成票的。”
“放心,我没工夫骗你玩。给你。”
“果然很新鲜。001,你跟007怎么都盯着秦思洋?”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和我俩走的又不是一条路。”
“也对。那就再见吧。”
片刻后,两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585章 正少年
秦思洋和楚钟雄见了一面,将山本太郎的尸体交给他。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道别之后各自离去。
秦思洋回到会所空荡荡的餐厅,和赵龙举两个人吃着丰盛的晚宴。
心中仍旧埋怨着李天明他们。
他用力地撕下了一块肘子上的肉,表情不忿:“这群搞科研的,真是有毒!明明来的是一群豺狼虎豹,全都不怀好心想要吃我的肉和我的血,李天明他们居然还舔着脸去找这些人交流!”
赵龙举笑道:“小秦同学,或许你还没有参与过科研,所以会这么看。我倒是比较可以理解李教授他们。”
“科研这件事,是科学,不是玄学,不存在闭关多年忽然神功大成。如果闭门造车,很难出门合辙。还是要多讨论才能匡正方向。哦对了,我说的这些都是广泛意义上的科研,数学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哦?”
赵龙举擦了下络腮胡子上挂着的肉汁:“数学,那是一个特殊的领域,整个领域都是由横空出世的天才拓展的,比玄学还玄学。”
赵龙举的话语严谨而又富有经验,让秦思洋感到自己似乎在跟一名教授对话。
“赵叔叔也懂科研?”
赵龙举叹了口气:“末世之前,我确实算个研究人员。只不过我研究的方向,在末世降临之时,便被淘汰出局。后来大哥也资助我,尝试过神明序列之类的科研,可惜隔行如隔山,我浪费了一两年的时间和资源也没有摸到门路,便放弃了。”
秦思洋瞧起来神色专注于眼前的饭菜,脑中则飞速运转。
由于经常与一群老油条勾心斗角,他已经养成了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细腻思考的能力。
赵龙举不经意的话语,便解答了秦思洋一个小小的疑惑。
他记得赵四方说过,赵龙举和赵龙腾、赵龙飞的亲戚关系极其疏远,甚至是淡到互相没听说过的程度。
大概率只有在古代“诛九族”的时候,才会拉到一块打个照面。
但即便是这样,仍旧被赵氏兄弟委以重任。
秦思洋不认为赵氏兄弟是将亲族关系奉为圭臬的角色。
可如果赵龙举是科研人员,那就讲得通了。
终归还是因为利益靠在一起。
“没想到赵叔叔还有这份经历……赵叔叔,介意我问一下你原本研究的是什么领域么?”
“计算机科学。”
“计算机?那确实不符合末世主题。21世纪,还得是生物最吃香!”
“是啊。学科研究,也像是自然选择。汰弱留强,过时的研究都会被扫进垃圾堆。”
“对了,赵叔叔。我看你虎背熊腰络腮胡的样子,比起科研人员,更像是个西装暴徒。你是一直都这个样子么?”
赵龙举听后笑了笑:“当然不是。我当年要是这副模样,估计连研究室的门都进不去。是我放弃科研改走其他路之后,大哥二哥让我如此打扮的。”
秦思洋若有所思:“小赵也是你这样。看来以貌威人是老赵家的传统了。”
“小秦同学,说话真是有趣。”
吃完饭后,秦思洋回到房间睡了一觉。
浅浅的睡眠,被敲门声吵醒。
是李天明等人告诉他收拾收拾启程回南荣。
众人跟赵龙举告别之后,坐上了胶囊舱,陆道兴坐在驾驶位,在地下一路前行。
“诶,老李,你说侯叶宇提的那个神明反刍汁液,有研究的可行性么?”
“怎么说呢……材料稀奇古怪,但想不到会有什么特殊用处,有哗众取宠的可能……”
在胶囊舱里,教授们依旧交流着自己与其他同行聊天的所得。
秦思洋一个人靠在胶囊舱的后排,一开始还打算听一听他们的话语。
可是梗着脖子努力聆听许久,他才发现自己既听不明白,也不感兴趣,不觉哈欠连天。
于是不再硬往前挤,而是缩缩身子,在后排的座位上一个人发呆,像是被一群中年大叔孤立了一般。
他哼哼唧唧道:“明明是一块陪我来的,怎么把我晾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