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蝾隆晟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海棠蝾螈。”
“况且,像我这个层次的海棠蝾螈,你很长一段时间都未必还能见到第二只。就算你知道了,也传不回花泽神域。”
“……行吧。”
秦思洋想了想,道:“我对商业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但你说的这种情况,和人际关系也差不太多。如果你在走下坡路,无外乎几种原因:环境发生了变化,规则发生了变化,你自己本身发生了变化。”
“如果什么变化都没有,你却走下坡路,那大概率就是你运气到此为止了。”
南蝾隆晟听后,一边思考一边低语:“环境……应该没有变化,还是同样的星域。规则……应该也没有变化,没听说出现巨大的变动或者星啸之类的灾难。器具自身……刚刚优化提升过,也不会有问题。”
他看向秦思洋:“所以,那就只能是运气的问题了?”
秦思洋忍不住撇撇嘴,叹了口气。
“我刚刚说的是,什么变化都没有的情况下,你在走下坡路,那是运气原因。可你不是已经说出变化了么?”
南蝾隆晟一愣:“什么变化?”
“你们的器具出现了变化啊。”
“哦,可那是进行了优化提升。”
秦思洋道:“你认为那种器具的改变是优化提升,但是对于顾客来说未必是优化提升。”
“不可能。改良之前,我们让许多实际使用过这批器具的族群试用过。综合他们的反馈之后,才最终定下新制。”
秦思洋听后皱眉:“你说的是实际使用者。不是同你们做交易的那批生灵,对么?”
南蝾隆晟意外地看向秦思洋:“你可真是仔细,这都听出来了。”
“没错,这个器具并不零散售卖,而是由各星域的代表、大族商使或者一次性购买。之后他们如何分配、售卖,便是他们自己的事。。”
“那不就得了。掏资源买货的,和真正拿来用的,不是同一批。你们进行的是用户的调研,又不是客户的调研,怎么会有十足的把握说这次器具的改变是符合需求和市场预期的呢?”
“可是客户购买了,还是要给用户使用啊。我们直接追究其根本,怎么会有问题?”
秦思洋缓缓道:“从研发的角度来看,没有问题。但是从销售的角度来看,问题大了。”
“为什么?”
“你们作为售卖方,需要考虑的只有直接付钱的生灵的意见和看法。不管他们的需求,直接改动,最终不符合客户的预期导致销量下降岂不是理所应当?”
“这……”
秦思洋道:“我不清楚你们是什么商品,但估计里面应该有些门道,是与人情世故……或者生灵情世故相关的关节。”
“很可能你们对商品的改动,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能获利的部分变少了,才会有这种情况。”
南蝾隆晟听后先是沉默深思,随后眼前一亮,似是明白了什么。
秦思洋道:“看来你已经找到症结所在了。”
但是紧接着,秦思洋又从南蝾隆晟的目光中,看到了他露出似乎在酝酿什么计划的笑容。
“秦思洋,多亏了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大忙!我就知道,问你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1983章 大债主
南蝾隆晟的夸奖并不能让秦思洋放松下来。
他那得逞一般的笑容,秦思洋顿觉浑身发寒:“不是……你问我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看你的神情不太对劲?”
不过,南蝾隆晟则摇了摇自己的爪子:“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这不会给我惹来麻烦吧?”
南蝾隆晟瞥了他一眼:“再大的麻烦,还能比丢了命麻烦?”
“……这倒也是。”
南蝾隆晟道:“总之,你可以放心,那个神明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秦思洋心中“咯噔”一下,不禁冷愣愣问道:“你为什么说‘那个神明’……你不知道他叫霜啸寒神么?”
南蝾隆晟无所谓地说道:“星海中建立星域的神明我都数不过来,难道我还要挨个记住名字?也就你们的炽冕阳神这种程度的强者,才配让我记住名号。”
秦思洋听后更加不解:“那你怎么知道霜啸寒神欠你们的债?”
南蝾隆晟笑了一声:“因为整个星海之中,不欠我们债的星域,并不多。这些不欠我们债务的神明,有一个特殊的名单保存着。而那个什么寒神,肯定不在名单里。”
秦思洋听后,顿时对于南蝾隆晟家的生意有了点疑惑。
不仅商务遍布星海,连债务也遍布星海?
怎么听起来像是靠放印子钱起家的?
不过他肯定不能当着自己救命恩蝾的面说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想一番。
秦思洋又问道:“那我们炽冕阳域,欠你们的债么?”
“不欠。”南蝾隆晟摇了摇头,“本来,你们的炽冕阳神是欠我们债务的。但是他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债务全都还清了。”
而后,又意味深长地扫了秦思洋一眼:“否则,你们炽冕阳域还能否存在于星海之中,还是未知之数啊。”
秦思洋忍不住瘪了瘪嘴道:“你们收债的手段,听起来很强硬啊。”
“你这不是废话。没有强硬收债的手段,我们凭什么敢放债给其他生灵?”
“可是你们收债,连霜啸寒神这样的存在都畏惧。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你好像还不是神明?”
南蝾隆晟道:“我现在还不是神明,但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成为神明,更不代表我无法找到能杀死他的家伙来收债。我们南蝾一族究竟代表着什么,现在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如果你能成长起来,便会慢慢理解了。”
说到这里,南蝾隆晟略有惆怅:“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跟我如朋友一般地聊天。我不希望你我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秦思洋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尽量。”
秦思洋又问道:“我不明白,其他生灵为什么要背负你们的债务?难道是你们动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其他星域背债?”
“你把我们想得也太下作了,那种土匪一样的交易方式,是不可能做大规模的。我们海棠蝾螈的富强星海闻名,需要我们主动陷害么?”
秦思洋犹豫道:“所以,所有的借债,都是自愿的?”
说到这里,南蝾隆晟发出了几声豪富才会发出的轻笑:“呵呵,星海虽然浩渺,但是,这里早就不是一片等待发展的荒原,而是早就建立了十分稳定的秩序。”
“你想想看,你们蓝星的文明,才出现了几十个星年,就已经沉淀出了秩序和阶级,更不用提已经发展了不知多少星年的星海了。”
“这里的每一片星域,每一处遗迹,甚至每一个能产出资源的位置,都不是无主之地。阶级之森严,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但是,星海中的一切,本质上和你们蓝星上的人类社会殊途同归。想要过得好,都离不开一个‘财’字。”
“手中有财,心中不慌。想要提升自己,想要突破瓶颈,想要傍身器具,想要解决麻烦。无穷无尽的欲望里,总会有个原因让你们来找海棠蝾螈借债。”
“对于绝大多数强者来说,只有有了足够的钱财,才能最大幅度提升自己,打破阶级与秩序的屏障,从下流的劳苦者变成上流的决策者。”
“要知道,财是填饱欲望的最通用手段。我们不需要宣传任何事情,借债的生灵便会如河水一般汩汩不绝地涌来。”
而后又看向秦思洋,缓缓道:“强如死后依旧能威慑住神明的炽冕阳神,也终究跳不出这个规律。谁又能够置身事外?”
秦思洋深吸一口气,顿时心中笼罩着一股迷茫,不知道来到星海终究是对是错。
他又问道:“那我们炽冕阳域还会与你们有债务往来么?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星主,该不会也被分配了债务吧?”
南蝾隆晟纠正道:“什么叫债务往来,那叫投资往来。”
“一个意思。”
“本来是不会的。一个神明死去的星域,在我们南蝾一族中毫无投资的价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有了个三命加身的你。”
秦思洋皱眉:“难道炽冕阳域之前没有三命加身的存在么?”
“有,他们也都借债了。不过他们借债不是以炽冕阳域的名义,而是以自己的名义。”
“有什么区别?”
南蝾隆晟道:“你抵押一个国家,和抵押一个房子,得到的钱能一样么?”
“了解了。”
“秦思洋,你如果想要借点什么,我是非常乐意给你投资的。但是我估计,短时间内你不需要我的这个帮助。”
秦思洋不解:“为什么?”
“我留给你的那些血晶,若是给其他星主,足够从他祖上用石头打猎开始花,花十几个星年都花不完。你不一样,你很强,但我估计也够你花半辈子了。”
“你说多少?!”
秦思洋一听,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得到了一笔泼天富贵的喜悦,而是觉得手中的储物箱有些烫手。
按照南蝾隆晟的话讲,整个星海都有无数生灵为财而举债。
自己手中有了如此丰厚的财资,岂不是直接会被其他生灵盯上?
说着,秦思洋就打开了储物箱,立刻道:“南蝾隆晟,太多了,我花不了,还是还给你一些吧。”
“我说过了,做好的交易,我们海棠蝾螈不会反悔。”
“可是……”
“瞧不起我?”
第1984章 昏迷
南蝾隆晟又道:“这些血晶,价值不菲,否则我也不会再专程来看你一趟。你如果能花出去,是你的本事。如果你花不出去,那就是你的累赘。总之是与我无关了。”
秦思洋拿着装满血晶的储物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按照南蝾隆晟的说法,这些财富大概率不会成为他的护身符,反而会是他的催命符。
“你刚刚战斗完,看着疲惫得不行,还是坐下歇会吧。”
或许是帮南蝾隆晟解决了问题,他对秦思洋的态度也更加热络了些,邀请他坐下。
“好,谢谢。”
秦思洋愣了一会,知道没有办法,便也坐在了花蕊之上。
南蝾隆晟对于自己丢掉的一半血晶已然不太在意,因为他本就做好了全都丢掉的打算。
他对秦思洋道:“我看外面有不少支持你的生灵。等他们回到自己的星域,一定会把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传出去。三命加身的星主,不管在哪个星域,都是稀罕货,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星域的生灵来拉拢你。”
“不过,我倒也不担心你去别的地方。毕竟你连花泽神域的邀请都拒绝了,他们的条件肯定不足以打动你。”
秦思洋点点头:“他们既然会说今天的事情,便也会将我拒绝花泽神域的事情传回去,所以我应该不会很麻烦。”
“不,你错了,这样会更麻烦。”南蝾隆晟摇了摇头:“因为他们是无法进入花泽神域的,而你却拥有这个资格。他们得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联系你,试图让你帮忙牵线搭桥,建立与我的联系。”
秦思洋听后,眉眼低垂片刻,又道:“那我可以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么?”
说着,抖了抖装满血晶的储物箱,希望能够借助南蝾隆晟的名头将这笔巨资安全用掉。
南蝾隆晟道:“我不会在见你的时候,与除你之外的任何生灵交流。而且这个星时你我见面之后,我下次再见你的时候,只会秘密会面,不会让其他生灵知道你我见过面的事情。我给你血晶的事情,也不能告知其他生灵,因为这会极大地影响我的商业情况。”
“所以,文章你随便做,但是我不会站出来替你背书佐证。我能保证霜啸寒神这样的存在不会再追杀你,但是如果你自己惹出了麻烦,我可不会借自己的名号来帮你。”
秦思洋闻言,又叹了口气。
麻烦了。
靠山不让靠。
同时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这笔钱财真是露出来就会有问题,否则南蝾隆晟这个级别的存在不会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