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威荣诉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钱问道曾经在第六域,得到过我大哥的帮助,也尝试着与我大哥一起建立一个类似第八域的制度与环境。”
“可惜,因为空有一腔热血,没有行事章法,最终没有成功。”
“而我的大哥,认为钱问道的序列比自己更强大,能力比自己更全面,意志比自己更坚定,年纪也比自己更年轻。所以,在建制失败被敌人围杀之时,奋尽全力保住了钱问道以及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牺牲了自己。”
“也正是受到我大哥的激励与鼓舞,钱问道才会在第七域和第八域都继续高举自由平等的大旗,并最终在我们第八域成功实现了目标。”
“来到第八域的时候,他见到了我三弟顾威扬。当他知道顾威扬和我大哥的关系后,便有了与他合作的打算。毕竟在他的眼中,我大哥代表的顾家人都与他有着相同的志向。后来,也证明了他与三弟的合作十分顺利,也完成了自己的打算。”
“可是,碍于在第七域被至交背刺的经历,他依旧没有选择完全相信三弟。甚至比起三弟,他更相信从未有过合作的我。”
秦思洋十分诧异:“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大哥。”
“嗯?”
“我大哥跟钱问道说过,我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如果钱问道在以后的【演替序域】遇到了我,可以完全放心委任,因为我与老钱必定能志同道合。至于三弟——”
顾威荣的笑容带着几分怀恋与伤感:“我大哥被选中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三弟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娃娃。他当然不会对一个娃娃的品行做担保。”
“所以,在得知我是第二批被选中者后,他就找个机会见到了我,将之前的经历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秦思洋道:“可为什么一开始他没有让你参与安全区的决策呢?”
“因为他忌惮安德。那时候他不知道我们只有八个【演替序域】,他认为这里的变革大概率还是会失败。所以让我韬光养晦,如果这片区域也失败了,他们都被安德杀死,我也能在新的【演替序域】,带领众人卷土重来。”
“后来,你杀死了安德,帮着安全区除掉了最大的威胁,他便也不用在意这些,所以我就慢慢被启用,开始在联合政府担任工作了。”
秦思洋低眉接话道:“直到最后,他临走前,授意你接替担任秘书长,也是因为对你充分信任,对么?”
“是的。他相信我大哥的判断,甚至强过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他说……”
顾威荣深吸一口气,回忆故人之时颇为感伤,声音略有哽咽。
“因为他说,大哥的眼光比他要准。”
“他自己看错了人,可大哥却没有看错他。”
顾威荣咬牙停顿了片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可以坚定信念一直奋斗下去,却不敢保证自己相信的人也能够一直奋斗下去。所以他说,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会在临走前推我一把,让我接替他继续奋斗下去。”
说到这里,顾威荣还是没有控制住内心的翻涌。
手指揉过眼窝,轻轻揩去了渗出的泪水。
秦思洋也低下了头,双手捂着眼睛,抹去了眼中的酸涩。
顾威荣调整了呼吸,再次开口:“他在担任秘书长的时候,敌人入侵之前,跟我也单独聊过。”
“他说,几十年的尝试,对于平等和自由的追逐,竟然以他都没有想过的方式,不可思议地成功了。”
“他在第六域起义,失败了,逃到了第七域。”
“他在第七域建制,失败了,又逃到了第八域。”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逃了。”
“他说,很感谢你,是你结束了他的漂泊,让他在这里生了根。”
秦思洋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第1859章 重大伤亡(六更)
秦思洋哭了许久。
等到情绪平复过来,擦干了泪水,深吸一口气,又问顾威荣安全区的近况如何。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的问候。
因为秦思洋认为,安全区内外都已经安定下来,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安全区”,只会有小问题,不会有大麻烦。
谁知,顾威荣先是叹了口气。
几次张开了嘴,都没有引出回答的话语。
秦思洋心弦一紧:“顾秘书长,是出了什么事么?”
顾威荣并未回答,只是问道:“你们出去的一行人,都平安归来了么?”
秦思洋摇摇头:“张园长找不到了。我想等大家休整一下再去找找看。”
“好。那其他人呢?”
“都在我身上的空间道具里。除了他们,还有您的侄子顾云峥和灭世教的一些人。”
“赵院长也回来了是么?”
“是的。”
“好,那你跟她说一下,让她去找赵部长聊聊吧。”
秦思洋皱眉:“聊什么?”
“她的大哥,赵龙腾赵司令,死了。”
“什么?!赵大伯死了?!怎么回事?!”
“在安全区外被杀死了。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大概率是被大型神明杀死的。”
“大型神明?赵大伯去探索大型神明的考核通过方式了?”
“是。”顾威荣解释道:“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大型神明探索计划,让实力较强、手段丰富、保命底牌充足的能力者负责开路,探索安全区外出现的各种大型神明的考核通过方式,提升安全区顶尖战力的整体实力。”
“赵司令,就死在了探索的路上。”
秦思洋问道:“我记得我走之前,也看过这个计划。所有人在探索大型神明之前,要跟安全区报备自己遇到的是哪种神明,这样万一被困在考核之中,可以方便其他人前去营救。那么,赵大伯是被哪种神明困住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不知道赵司令被什么大型神明所杀。”
“嗯?怎么会?难道没有给每种新出现的大型神明命名么?”
“命名了,但是我们没有收到赵司令要开启哪种大型神明【演替考核】的消息,他就死了。”
“啊?赵大伯连发出信息的机会都没有?这不符合大型神明的考核方式啊。”
“是,我们也感觉奇怪。但他不是唯一死在大型神明手下的人。”
顾威荣叹息道:“在你离开之后,有七名域序列能力者死亡。其中有三人是死在了我们已知的大型神明的考核之中,另外四个人和赵司令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死了七个人?!”
秦思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不知道还能等到谁的噩耗。
声音稍稍颤抖着问道:“还有谁?”
“除了赵司令外,还有田字军团的军长栾城,东荣大学教授修米·凡,庾家副家主庾边雄,中荣大学校长马寔,楚字军团参谋长郑牧边,以及郝亮。”
当秦思洋听到前几个名字的时候,还稍稍松了口气,毕竟不是自己的熟识。
但没想到,最后依旧是听见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安全区内最顶尖的序列的能力者,基本都是秦思洋的熟识,七人死亡名单里有自己的熟人,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是,当秦思洋听到郝亮身死的消息时,还是心中一痛。
“郝教授是怎么死的?”
“与赵司令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郑参谋长呢?”
“也是如此。”
顾威荣又道:“还有马寔也是。他们几个在外探索的时候都极其谨慎,向来是看见大型神明时,靠近之前就打个报告,几乎实时汇报自己的位置。”
秦思洋目光低沉:“但是他们全都悄无声息地死了。”
“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一周之内。赵司令他们四人都是一周之内死去的。”
“这么接近?”
“嗯。”
“尸体呢?”
“找不到。”
“地点呢?”
“不确定。”
“那怎么确定他们已经死了?”
“为了让外出探索的人的情况被安全区及时掌握,他们身上都装有分析生命体征的道具。他们的心跳,都停止了。”
“有没有可能道具出了问题?”
顾威荣摇摇头:“即便别人的会出问题,以研究道具闻名的马寔校长,一定有后手,所以不太可能是道具的故障。”
秦思洋咬了咬牙,低头不语。
顾威荣又道:“安全区外,似乎有一种我们并不知晓的大型神明的考核方式。这种方式,杀死了他们。秦部长,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秦思洋道:“赵司令他们几个人不可能全都贸然参加考核,恐怕是中了大型神明的陷阱。我会想办法搞清楚这件事。”
“辛苦。”
说着,他又把空间道具拿了出来:“顾秘书长,等他们出来,你把事情告诉他们吧。我实在是不敢直接跟赵院长说这则消息。”
顾威荣叹了口气:“好,这件事我来做更合适。你要去哪?不休息一下么?”
“我先去看看楚霸星,然后去见见赵家人,最后再去送郝教授一程。”
“嗯,我看你很累的样子,记得休息好了,再做其他事。”
“我知道的,顾秘书长。”
告别顾威荣之后,秦思洋便发动【山河飨邦】,移动到了楚字军团的营地之外。
“谁?!”
卫兵拦住了秦思洋的去路,但看清他的面容后,立刻惊奇道:“秦司令!敬礼!!”
一排卫兵齐刷刷地冲着秦思洋行礼。
“是我。我是来见你们司令的,麻烦你们通报一下吧。”
“司令下过命令,秦司令来找的话,直接进去就可以,不用通报!我们司令在司令部的顶层办公室里。”
“好的,谢谢。”
毕竟是楚字军团的营地,他没有继续瞬移,以免造成什么误会。
秦思洋看了眼远方的司令部,踏步而去。
“咚咚咚。”秦思洋叩响了楚霸星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