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眼,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秦思洋先是一惊——沉没的第二域之中,竟然还有活人?!
又转念一想,这个活人绝对是眼前一切的关键所在,说不定要靠她才能离开这片沉星洄流的鬼地方!
秦思洋握紧杀神枪,尝试着叫了一声:“艾达?”
听到了他的呼唤,这个女人像是活过来一样,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亮,不像是活人,仿佛沉星洄流折进了她的眼底。
而且,秦思洋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似乎没有呼吸一般,就像是一个眼前的幻象。
她用黑土语说道:“你比我预想中来得快。”
秦思洋盯着她,问道:“是你把我引来的?”
“是。”艾达道:“你把登记页烧掉了。”
秦思洋道:“那东西想把我写进去。”
“你把门口登记的人也杀掉了。”
“他们也想让我登记。”
“你的观察很细致。”
说着,秦思洋撸起了袖子:“这些黑指印怎么处理?”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观察无比细致。这黑指印不是一件好事。”
秦思洋道:“我知道,艾达,你应该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吧?”
艾达摇摇头:“很遗憾,我无法帮助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才能解决这一切。”
艾达起身,走向一旁的档案架,翻开一本,然后聊天一样地说道:“这里是第二域……”
“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听冗长的故事。”
秦思洋打断她,然后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黑指印:“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第1839章 【演替刷新】的灾难
艾达则语气平淡:“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那就要耐心听我说完话。毕竟,我没有必要非得帮你,对么?”
秦思洋目光一沉:“那就麻烦你快点说吧。”
“你身上的是献籍指痕,是第二域全域献祭阵留下的痕迹。”
秦思洋问道:“献籍?献祭?”
“是的。先入籍,再献祭。”
“第二域曾经是奴隶制安全区。绝大多数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会被登记编号。他们的所有信息,都会被写入奴籍总册。”
“在第二域,很多人不是人,是财产。”
秦思洋抬头看她。
艾达垂下眼,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烙印。
“我也是,我是矿场奴籍。”
“后来第二域并入了【演替元域】,世界改变,我们的生活从陆地变为了海上。我被转到了第三舰队后勤部。不过我又辗转了几次归属。”
“再后来,因为我能计算沉星洄流,被星流研究院买走。”
“稍等。”秦思洋问道:“能否说一下你们并域的事情。你们并域的那天,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么?为什么第二域并域却没有引来任何动静?”
秦思洋还是好奇,第二域并域为什么没有被第一域知晓。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我们域主的序列能力吧。”
“他是【祭神者】序列,整个第二域都被他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阵,上面的每一个人、每一块石头,都成了他随意支配的私人物品。”
“或许是因此,我们第二域并域之后的景象,与其他域不同吧。”
秦思洋听后若有所思地感叹:“【祭神者】序列么……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是的,我们域主的序列能力十分神奇,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可你们似乎并没有想办法反抗。你依旧叫他‘域主’,而不是直呼他的姓名。”
“因为他的确有保护安全区的能力,臣服于他的强大,并不算屈辱。”
艾达解释道:“他突破元序列后,告诉了高层们信徒之路是错误的选择,突破到序列等级十一会给安全区招来灭顶之灾。”
“然而,有的人偏偏不信他,认为他畏惧序列等级十一的存在,依旧悄悄从信徒之路突破。”
“那人挑在了【灭世残卷】传送窗口开启的时间突破序列等级十一,这样万一自己战败,也方便逃走。”
“那天到来时,安全区果然如同末日一般。数不清的神明涌入了第二域安全区,而那些拥有【灭世残卷】的高层都逃走了。”
“域主没有跑。并且他及时杀死了那个突破序列等级十一的人,成功稳住了局势。再后来,带领我们重建,还并入了【演替元域】。”
艾达深吸一口气:“并域之后,我们来到了这片海域,改变了之前的生活,我们开始探索海洋。”
“域主见我有研究的天赋,给了我进入籍册室的权限,让我帮助完善他的献祭阵。不过,在奴籍总册里,我仍旧是一件被他随意处置的东西。”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愤怒,似是已经习惯如此。
看着艾达面前锁着的巨大图册,秦思洋问道:“第二域域主就是靠这本奴籍总册,献祭了整个第二域?”
“是。”艾达点头。
“那第二域又为什么会覆灭?”
“因为我们遭到了大型神明的主动攻击。”
“大型神明主动进攻安全区?!”
“是的。”
“为什么?”
“不知道。域主说过什么‘演替刷新惹来的麻烦’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用了一些我很陌生的词,根本不明白。”
秦思洋立刻发问:“你说……演替刷新?”
“嗯,他是说过这么个词。难道你知道这件事?”
秦思洋沉默了。
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他的【决斗信仰】,在最后一次使用后,便开启了【演替刷新】,新的技能则被一个条件锁住:
【新技能被演替锁定,当前无法检视与使用。解锁条件:亲手猎杀一只大型神明。】
必须要杀死一只大型神明!
当秦思洋看到这个条件的时候,脑中只有四个字评价——天方夜谭。
大型神明就是蓝星之上无敌的存在,是这场【演替星竞】的考官。
考生怎么可能杀得死考官?
纵然难于登天的条件背后的奖励,也将是如天之高,但他根本无法完成。
所以,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就当自己少了一个技能。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皆有可能。
当他看到第二域的下方出现大型神明尸首的时候,全身上下血脉喷张。
机会来了!
他顺着星流来到第二域,除了找离开这里的办法,还要找杀死大型神明的手段。
可是,艾达却告诉他,【演替刷新】很有可能招来大型神明的袭击。
这又让秦思洋的心瞬间凉了一截。
“我知道。”秦思洋点点头,又道:“你能把你们域主的这番话,说得详细一点么?”
“他没有说太多。他跟我聊起这件事,恰恰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懂,他可以放心。”
艾达道:“他只是反复呢喃着一句话:‘所有的馈赠都有价格’。”
这句话,秦思洋也在【灭世残卷】上看到过。
他一直不明白其奥义,现在看起来,似乎要在【演替刷新】这件事上有所印证了。
“好吧。接下来呢?”秦思洋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让艾达抓紧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我们的安全区就被大型神明盯上了,有一条巨大的鱼,总想要将我们安全区攻破。”
“可是你们有防空玻璃啊。难道失效了?”
艾达摇摇头:“防空玻璃没有失效,依旧能够靠着特殊的机制抵御大型神明。”
“但是,防空玻璃只是普通的玻璃而已,根本无法抵御住袭击。”
秦思洋点点头。
艾达又道:“你远渡而来,应该知道这片海洋十分诡异,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海啸。”
“而海啸,会轻松击碎防空玻璃。”
“紧接着,那只等待已久的大型神明,就会从防空玻璃的裂缝处杀入我们的安全区。”
第1840章 籍册主人唯一性(加更)
“那条大鱼,就一直在你们安全区外面盯着?”
“没错,就是那条死在我们这片区域之下的沉星巨鳐。”艾达点点头:“它不是普通袭击安全区的大型神明。它除了吃人之外,还会吞食我们的领域。”
“我们不知道它到底是在做什么,但它十分不正常。”
“我们必须付出许多人力物力,维护整个安全区的的防空玻璃,并且时刻提防着海啸。”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域主派出了几个舰队向外寻找出路。但是,那条鱼拥有强大的技能——沉星洄流,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杀出去。”
“我想,你也应该也见识到沉星洄流的厉害了。”
秦思洋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沉星巨鳐盯上第二域之后,我们尝试过很多办法。防御,诱敌,突围,全都失败了。”
“由于大家无法离开这里,整个安全区也只有域主在内的几个人成功突破域序列,但依旧无济于事。”
“后来,域主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沉星巨鳐要吞掉整个第二域,那就让它吞。然后在它吞域的一瞬间,发动他的献祭阵技能,用强大的献祭得来的力量,把整个第二域变成一枚毒钉,杀死沉星巨鳐。”
秦思洋低声道:“献祭的力量……这么强大?”
“没错。借用神的力量,就是我们域主的最强技能。”
秦思洋道:“所以大型神明死了。”
“是的,死了。”艾达说道:“可第二域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