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子说,他见证了第二域并域之后的景象。”
“不合理。”老强尼听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成功并域,那应该有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只有一人说过?”
“按照日志的记录,拥有【灭世残卷】的人,危机意识都极强。在之前大型神明入侵安全区的时候就选择逃离了,根本不会等到后面。”
“那个疯子,恰好在域主身旁,见证了这一切。”
老强尼道:“可他还是逃离了。”
“是的。因为第二域在并入【演替元域】之后,再次遭到了大型神明的攻击。他陷入了绝望,认为根本没有办法存活下去,便离开了。”
“顾先生,那个疯子还活着么?”
顾云峥摇摇头:“根据记录的人描述,他在第三域中,精神十分不稳定,每天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但是碍于实力较强,也没人愿意找他的麻烦。”
“直到有一天酒后失言,说出了这些话。第二天,这个人就变成了真的疯子。”
胡蝉道:“应该是因为花婆婆不希望普通人知晓【演替元域】的事情,所以把他变成了真的疯子,让众人都以为他在说胡话。”
秦思洋又问道:“顾先生,关于【沉星洄流】,还有什么信息么?”
“日志记录,第二域并域之后的区域,在海洋之中。在这里,夜空中的星光会沉入海中,化作星流。跟着不同星流走,会抵达不同地方。”
胡蝉问道:“听起来还不错,能当航线用?”
顾云峥摇头:“那些人说,沉星洄流从来不是给人指路的。它会把人带去某一个地方,却未必是你想去的地方。”
“而且,你看起来星流似乎一直在缓慢流动,但其实时刻都在变化。跟着离开,便无法回来。”
秦思洋眯起眼,看着那几道绕岛而行的星流。
“无法回来么?”
“所以,第二域的人,来过这里?”
一片星流弯过岛屿时,水面下出现几道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老旧的银灰色护具,样式和如今各域完全不同。
有人半边身体已经只剩骨架,有人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还有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腐烂金属箱。
他们没有同那许多杂物一起浮出水面,而是漂浮在海面下几米处,随着星流缓缓飘过。
赵凤君看了一眼:“这是第二域的人的尸体?竟然能在满是诅咒和神明的海水中保存到现在?”
秦思洋盯着水下那些人影,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些水下人影经过时,秦思洋听见了极轻的声音。
“航线失效……”
“第三舰队失联……”
“不要点灯……”
“星流又改变了方向……”
声音断断续续,十分嘈杂,像老旧的电台正在发报一样。
秦思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水下那名抱着金属箱的人影,忽然抬起了头。
它的脸早已被海水泡得辨不出五官,只剩两只空洞眼眶。
它抬起头,看向了秦思洋,然后将怀中的金属箱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在星流之中转动。
随后,那几道人影便随着星流沉了下去。
胡蝉低声问道:“秦总,刚才那尸体是在看你?”
秦思洋点头:“可能是吧。”
“那到底是不是尸体?”
“不知道。”
“它想干什么?”
“可能是提醒,也可能是引路。”
秦思洋看向那条远去的星流。
别的星流都在缓慢移动,只有这一条,像是在等他们,从岛屿前方一路延伸向远处黑暗。
顾云峥脸色凝重:“旧航。”
秦思洋看向他。
顾云峥解释道:“日志里有这部分的记载。沉星洄流中,还有一种叫【旧航】的现象。”
“海上会出现过去航线之上的一切,比如船骸、船员和声音。若是跟着旧航线走,就可能抵达那支船队最后到达的地方。”
胡蝉道:“听着像陷阱。”
顾云峥点头:“很可能是陷阱。”
秦思洋看着那条银色星流,忽然笑了笑:“也可能是线索?”
顾云峥沉默了下,道:“是。一切未知。”
秦思洋低眉沉思:“不过,第二域如果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们可能跟人打交道。”
“顾先生,第二域的具体情况,你有了解么?”
“有关第二域的信息并不多,因为他们逃到第三域的时候,都在尽力掩饰自己的身份。”
“不过,根据大致的信息,我们认为第二域应该是一个以奴隶制为主的社会。他们的情况,远比第一域要糟糕的多。”
“所以,一旦遇到了他们,我们可能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第1832章 生命毫无意义么
胡蝉叹了口气:“秦总,咱们刚从两个域序列等级五手里逃出来,你可别说你又想往前走。”
“我必须要往前走。现在的我无法突破域序列等级五,只能继续寻找大型神明,寻找首通效果。”
“怎么会?你不是你已经达到要求了么?”
秦思洋道:“我尝试了十几天,却依旧没有突破。”
“所以我认为,驮陆蜃他们七个之中,有至少一个大型神明撒了谎。我还没有达标。”
“啊?竟然还会这样?!”
听到秦思洋仍旧无法突破,众人都心中一沉。
秦思洋是他们走出这片海域的唯一希望。
秦思洋又是一叹:“如果我的位移技能恢复了,倒也有解决的办法。可问题是,我现在依旧被门罗的【枷锁】影响着。”
“这种情况下,遇见敌人便只有正面作战。”
“可是,麦迪逊和亚当斯太强了,我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层次停留了多久,但是一定远超刚刚突破的域序列等级五。”
“不突破域序列等级五,我根本没有与亚当斯和麦迪逊一战的实力。”
秦思洋望着几道人影消失的星流,说道:“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因为我也不知道门罗的技能效果什么时候才会消失。所以,调整一下,我就要继续入海探索了。”
“到时候,可能又得麻烦你们跟着我一起入海了,因为我随时可能会召唤这座岛屿,作为落脚调整休息的支点。”“辛苦各位了!”
说完,秦思洋又回头冲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胡蝉道:“秦总,我们不觉得辛苦。可能灭世教的朋友会辛苦点。”
“我们也没问题。”扎西抢着说道:“秦域主既无私分享给我们【演替考核】的通过方法,又能够带着我们打赢第一域。能帮上秦域主的忙,是我们每个人的心愿!”
“好,谢谢你们的支持和信任!”
众志成城之际,老强尼一人回身望着毫无希望的大海。
他的目光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扫动着,透着一股悲凉与绝望,口中呢喃:“张狂,还能再见到你么……”
秦思洋走到老强尼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脱离危险,我一定会找到张园长。”
“一定!”
老强尼没有多说,而是扔给了秦思洋一个储物箱:“拿去吧。”
秦思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给我这个干什么?你了解我的,我不喝酒。”
“这是药。”
“药?”
“是我最近的研究,专门针对域序列能力者的救命药物。”
秦思洋皱眉:“喝药的时候,还能兑酒么?难道不会中毒?”
“域序列能力者的身体太强,普通药物进去之后,很多时候还没来得及发挥效果,就被强行分解。”
“尤其是你这种,兽药都遭不住。”
老强尼看向秦思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受伤以后,身体恢复速度很快,可也正因为恢复太快,有些药力根本进不到该去的地方。外伤刚封住,内里还乱着,药效就被你的身体当成杂质排掉了。”
秦思洋听得眉头微动:“所以要加酒?”
“用酒作药引,只是我个人的解法而已。赵院长或许有其他的解法。”
“酒精能散药,对域序列能力者同样有效。域序列能力者的肝脏和血液强度远超常人,少量高浓度酒液,能让药力更快进入血液。”
“简单说,就是让药跑得更快,散得更开。”
秦思洋拿起一瓶,看了看瓶口:“听起来有点像是庸医的理论。”
老强尼冷漠道:“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还给我。”
秦思洋立刻把瓶子收进储物道具。
“你的心血,我怎么可能不领情。”
海风吹过,扬起了老强尼的须发,露出了他略显憔悴的面容。
“抓紧突破域序列等级五,帮我找到我弟弟。”
秦思洋道:“嗯,这是当然。我们都会找下去的。”
老强尼摇摇头:“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所以,还是得靠你才行。”
“不会的,你……”
“我不是你。”
老强尼打断了秦思洋的劝说。
“在以前,我会认为天生我材。但是见到闻先生之后,我才知道有人生来便是的英雄。不过,闻先生的经历很传奇,却并不离谱——直到这段时间与你的相处,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