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楚钟杰在教育部,专门分管高校科研经费。为了让南荣能够有更好的科研条件,我给了他百分之三的腾飞集团的股份。”
“那为什么又找人杀他了?”
“因为这个混蛋,拿了钱不办事。西荣背靠矿业,东荣是三大商会支持,给了他更高的价码,所以他就把我给涮了。”
回忆当时的事情时,赵龙腾的目光冷漠,依旧十分不满:“仗着他哥实力不凡,而且在联合政府有话语权,就敢瞎搞,这种人在乱世本就活不久。”
“当时被他坑了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北荣和中荣。雷啸霆跟韩朔也被他坑了一大笔资源。所以,我说弄死楚钟杰的时候,他们俩也没反对,各自出了些钱,算是表示支持这件事。”
赵龙腾又吐了口烟圈:“当然,他们不知道我找的灭世教的人杀了他。事后雷啸霆还因为我联系邪教买凶杀人,跟我大吵了一架。韩朔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也不重要,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钟杰是楚钟雄唯一的弟弟,也是他从小看大的。所以事后楚钟雄一直在查这件事。不过他没那个搜集信息的能力,所以一直没查出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他弟弟破坏规矩在先,我们动手灭口在后。你要是直接告诉楚钟雄,意味着还要再把楚钟杰再鞭尸一遍。”
赵龙腾揉揉眼窝:“雷啸霆跟楚钟雄一起合作十多年,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你觉得我能跟他解释得通么?”
秦思洋叹了口气:“真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跟楚部长说。”
赵龙腾沉默片刻,道:“小秦,如果我明确表态,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楚钟雄呢?”
第1753章 完美主义的碎裂
“赵大伯这又是为什么?”
赵龙腾道:“小秦,安全区里除了你之外,楚钟雄的脑子是最好使的人之一,也是决策层位次最高的人之一。现在大家你好我好其乐融融,并肩作战彼此都放心。”
“可要是楚钟雄因此对我心有芥蒂,那我怕是今后上战场都不安心了。”
“小秦,你究竟是想保证承诺,给楚钟雄一个交代,还是说密而不发,保证一个稳定的决策层氛围呢?”
秦思洋抿了抿嘴:“赵大伯,你这简直是为难我。”
“并非是我为难你,而是摊子大了,这种情况自然而然会出现。”
赵龙腾摇摇头:“大家虽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但碗筷还是要分开用的。”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这些人互相之间有私下矛盾的,并不在少数,只不过你还不知道而已。一团和气,注定只能是短暂的理想。”
“今天你发现我和楚钟雄有矛盾,明天说不定就是卡夫和祝海峰有矛盾,你难道都要处理?”
秦思洋听后,一时无法回答。
“小秦,顾秘书长,哦,我说的是顾威扬秘书长,他的实力远不如你,对于安全区的掌控也不如你,但是却可以稳稳地控住各方局势。”
赵龙腾吐了一口烟,忽然又换了个话题,让:“他能够一直令各方信服,靠的不仅仅是第1区的威慑,也不全是他做事的公平,而是他会有一个把控的分寸。”
“安全区内龙蛇混杂,我们这些人暗地里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永远不能公之于众的事情。他知道想要让安全区长治久安,就必须接受这一切。”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顾秘书长很明白的。”
“所以,他从来不管我们各方势力内部有着怎样的嫌隙。只要大家能够在联合政府的领导下,继续发展安全区,不发生大规模的动乱,让大部分人都能有一口饭吃,就足够了。”
“不说顾秘书长,就拿我来说吧。”
“我们腾飞集团手下几十万人,我知道的有名有姓的管理上百个。也有几个高层干部彼此不睦,但我的选择是从来不介入他们的恩怨,让他们自己处理。”
“处理好了我乐见其成,处理不好影响了日常的工作,或者闹到我这里,我再进行调停。”
“总之,我是不会轻易出手下场解决这些问题的。”
“如果说安全区是一艘船,那么你现在就是这艘船的船长。你的任务是保证大家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至于船的哪块甲板需要更换、晚上应该由谁来值班,自会有人负责。”
说到这里,赵龙腾顿了顿,道:“小秦,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你和四方又是兄弟相称,所以我的话多了一些,你不要介意。”
秦思洋摇摇头:“不会,赵大伯的话,的确点出了一些我之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那如果楚部长在将来的某一天,发现了我查出来了,或者发现了你在骗他,后果岂不是更严重?”
赵龙腾挠着头顶的疤瘌:“如果是我来处理的话,我会把那几个灭世教的知情人给灭口,保证这件事只有我跟奥洛夫知道,彻底杜绝泄密的可能。”
秦思洋正色道:“我答应了他们活命的条件,他们才将这件事告知于我。所以灭口的事情我是不会允许的。”
“对,我知道,所以我说‘如果是我来处理’。现在这件事被你知道了,杀掉那几个灭世教老鼠的行为便不可取了。”
“所以,现在先瞒着吧。如果实在瞒不住了,我会想办法,找个中间人,拉上雷啸霆一起找楚钟雄说明这件事。”
秦思洋听后,沉默了许久。
这一次的事情,也让秦思洋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视野盲区。
他本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在第八域的这驾马车上,毫无嫌隙地齐头并进,一直以为只要贯彻公平与正义,就能够让第八域越来越好。
自从杀死安德,并且完成了战备区的组建之后,他就认为内部已经没有敌人了,并且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付入侵者之中。
但是现在,赵龙腾和楚钟雄之间的冲突,让他意识到安全区并非是铁板一块,也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美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是个人类史乃至生物史都在不停验证的事实。
作为一个决策者,绝对无法拥有不切实际的“完美主义”。
以前的他,就太想当一个完美的域主了。
而这个问题,被霍荡寇和赵龙腾连续指了出来,发人深省。
最终,秦思洋决定听取赵龙腾的建议,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件事。
向赵龙腾道别之后,秦思洋再次返回了西格玛区,前往地下城。
地下城十分热闹。
在战胜了入侵者之后,百业待兴,秦思洋和【余辜】的商铺人满为患。
许多人都准备采购资源与道具,在安全区外与神明大战一场,或者努力提升自己,或者收集材料大赚一笔。
秦思洋则身着能够隐蔽身形的大衣,穿过了重重人群,停在了商场中央的那个妇人的摊位旁。
看着妇人摊位上依旧只售卖一些普通人使用的物品,秦思洋再次确认,这个妇人一定不简单。
妇人的面上带着微笑,似乎心情不错。
看到秦思洋停留在摊位前,问道:“这位顾客,是想要买点什么吗?”
秦思洋则打开了对话屏蔽,反问道:“你究竟是谁?”
妇人听见秦思洋的话语,目光先是一愣,然后又明白了什么,淡淡回应道:“我就是个在地下城摆摊的而已。”
“你一定是我认识的人。我思来想去许久,自己认识的人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有可能拥有你这样恐怖的能力。”
妇人听后,不情不愿地瞥了秦思洋一眼,而后叹了口气。
沉默了少许,她又整理起了自己摊位上的商品:“身份和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是谁,重要么?”
秦思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盯着妇人的双眼:“如果你是她,那就对我很重要。”
第1754章 全教授
妇人被秦思洋忽然的行为震惊到了,双眸都在微微颤动。
但是一秒钟后,她又恢复了淡然:“请松开手吧,我不是你想的那个她。”
“真话。”
秦思洋关掉了怀中的测谎仪,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失落,松开了妇人的手。
“对不起,我这两天越想越觉得你是她,所以冒昧了。”秦思洋的声音略有沉重:“但是,我还没有说‘她’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妇人道:“不管你说的是谁,都不会是我。”
“原来如此……”
秦思洋低下头,看了眼手中那个绣的歪歪扭扭的护身符:“我还以为,这是她给我的。”
妇人瞧了一眼护身符,目光也马上挪开,故作平常:“就算是我卖给你的,也可以留着,毕竟花了你不少钱。”
秦思洋点点头:“也对。”
秦思洋又道:“对了,我要去外面了。”
“去外面?”
“去第八域外,去很远的地方,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么?”
妇人笑了笑:“我不知道,只能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说完,秦思洋便转身离开,只是步伐比起来时,稍显落寞。
妇人则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口中呢喃:“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上你了。希望你能回来。”
离开地下城,秦思洋整理了下心情。
心中挂念的事都已经完成,也确认了妇人不是温舒,便又投入到了外出的准备之中。
又将与他一同外出的八个人又召集到了一起,进行临行前的动员。
“首先,很感谢大家能够支持我的计划,愿意把生命托付给我,参加到九死一生的探险行动中。”
说完,秦思洋先冲着几人鞠了一躬。
其他人并未多言,因为他们支持秦思洋,的确都下了很大的决心。
“接下来,我说一下我们的计划。”
“首先,各位要先想办法,尽快通过太岁榕的考核。太岁榕的考核奖励,是我们离开第八域的关键。不过,我只知道太岁榕的考核方式,但是对于如何通过还没有好办法,各位可以在我们的会后商议一下。”
“其次,各位也可以尝试通过其他大型神明的考核,为突破域序列等级做准备。”
秦思洋又想了想:“丹鲤的考核并不难,应该都有机会通过。但是力牛的考核……我估计以正常域序列的抗击打能力,或许很难通过。总之,现在我探出的四个大型神明的考核,大家都量力而行。”
顾威洪道:“没问题,我们会按照秦部长的要求行事。不过在一起活动之前,还需要秦部长介绍一下,毕竟我并不认识所有同行的人。”
秦思洋扫了一眼,便知晓顾威洪指的是全泰彬。
秦思洋先看向全泰彬:“全教授,在座的大家,你都认识么?”
全泰彬点点头:“各位都是安全区内最顶尖的人物,大名都如电贯耳!”
不熟悉全泰彬的几人听后,眉头都微微皱起。
秦思洋嘴唇一抿,拍了拍全泰彬的肩膀道:“全老师,是‘如雷贯耳’。”
全泰彬挠挠头:“呃……惭愧,我因为跟人交流不多,华语基础很不好。为了外出探险时能够跟大家无障碍沟通,我正在刻苦补习华语知识。这个词里的雷和电,区别很大么?”
“一般来说,可能区别不大。但是在成语里,不太能被同义替换。”
解释完了之后,秦思洋道:“既然全教授认识在座的所有人,那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我跟大家介绍一下全教授吧。”
“全泰彬教授是棒国人出身,华语并不是母语,也没有卡夫部长那样练习华语的环境,所以交流起来可能略微生涩。但是放心,日常沟通和技术交流都没有问题。大家稍微理解一下。”
“全教授是我们南荣大学新晋的教授,也是我们南荣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他前年在南荣担任讲师,去年由李天明教授、张狂教授、哈里森教授和李斯特教授四人联名提名,破格擢升教授。”
“简单来说,全教授的科研实力,令李天明教授也叹为观止,现在主要接手李教授在南荣的工作,辅助哈里森校长统筹南荣的科研任务。”
全泰彬听着秦思洋对自己的介绍,如沐春风。
但是棒国文明的传统习惯,与华国极为相近,都是极为内敛的。
所以他依旧尽量地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骄傲,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秦思洋每夸完一句,他就不好意思地笑笑,冲着众人点头示意。
顾威洪道:“既然能令李教授都赞不绝口,那全教授也一定有十分耀眼的成绩。秦部长,不是我不相信全教授的实力,实在是在此之前并不了解全教授这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案例能让我们了解一下?”
“嗯。全教授,现在入侵者已经被扫除,你也答应我一同外出,想来没什么顾虑。我应该可以说出你的研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