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余辜】?”楚钟雄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用的他的身份?”
“很久了,大概是我刚进入南荣的时候吧。”
“也就是说,这两年【余辜】之所以除了开店之外没有任何恶行,是因为名号被你用了?”
“没错。”
楚钟雄忽然燃起了希望:“那你肯定知道,谁是余辜,对么?”
秦思洋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但是抱歉楚部长,我答应过他,不把他的身份说出来。”
“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
秦思洋也有些纠结:“但是……我答应过他,不能说。楚部长,即便他死了,我也不想违背诺言。”
听到这里,楚钟雄的声音又黯然了许多:“是这样么……”
“不过楚部长,虽然我不能直说,但我会试着帮你查查看,找到幕后主使。这样,我既不用违背承诺,楚部长也不用藏恨心中。”
楚钟雄颇为意外:“啊?可以么?你这么忙……”
“没关系,”秦思洋坚定道:“楚部长为了安全区鞠躬尽瘁,自然不能让你寒心。”
第1731章 挽联
秦思洋的决定,也让楚钟雄心中一暖。
毕竟,秦思洋在安全区内能动用的资源,独一无二。
若是他愿意帮自己查,那肯定比自己动手要更加有效。
至于秦思洋为什么要用【余辜】的身份,楚钟雄自然也不会深问。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都有着自己的计划,拿个通缉犯的身份做点事完全算不了什么。
楚钟雄由衷地说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过秦部长了!”
“应该的。”
“其实,如果秦部长知道【余辜】是谁的话,可以从记忆入手,这会简单很多。”
楚钟雄的提议,是让秦思洋验尸。
秦思洋摇摇头:“……他死无全尸,无法读取记忆。”
“这样啊,那好吧。”
“放心,我会尽力的。”
“嗯,相信秦部长。”
秦思洋再次保证之后,然后又将话题引回了肖志刚的身上:“所以,你跟肖志刚其实没仇?”
“要说没仇,那也不完全对。我弟弟当时在他的手下干事,被他排挤。要不是他下令让我弟弟只身外出做事,他也不会被【余辜】找到机会杀死。”
“至于之前的论文听证会,我支持你,并不是因为被你说服。而是因为钱问道给了我点稀有材料,让我投票支持你。”
秦思洋点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了。”
“嗯。这次肖志刚在临死前,先见了我,跟我认真道了歉,并再次重申我弟弟的死真不是他指使的,都是意外与巧合。他说的,我本来也都知道。”
“人之将死,再加上他没有当叛徒,我也不好跟他计较什么。见我没有再介怀往事,他才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我帮他给你带个话,想要见你一面。”
“这个肖志刚,到死都是只老狐狸啊。”秦思洋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
“你与他之间的仇怨,大家都清楚。先解决了跟你的龃龉,然后再请你这个多年的仇敌带话给我,让我难以拒绝。”
楚钟雄道:“是啊,他应该就是存着这个想法的。”
秦思洋又道:“其实他也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这个人格局没那么小。单凭他算是为安全区而死,我就会愿意见他一面。”
楚钟雄听后一笑:“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好,那我这就去见他一面。”
从楚钟雄那里要了地址之后,秦思洋发动了【山河飨邦】,直接来到了肖志刚的所在区域。
然后前往了肖志刚的家中。
秦思洋本以为肖志刚在职期间没少吃拿卡要,应当不怎么缺钱。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住处怎么也该是戒备森严。
可没想到,肖志刚的居所竟然只是联合政府早期分配的那种制式小庭院,普普通通,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两扇木门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敞开着,门外既没有哨岗,也没有仆从。
顺着大门望进去,院子里杂乱不堪,角落里生着荒草,一片萧索,似乎许久都未曾打理。
看来,自从自己一方剿灭了安德之后,肖志刚便没有了往日的权势,落得了这般下场。
门框上,两只白色纸灯笼在微微摇晃。
白灯笼下,已经贴好了一副墨迹干透的挽联。
这院里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很显然,这位满身毁誉的前教育部部长,是在自己还喘着气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所有的后事。
秦思洋停在门前,看着挽联上的内容。
上联:沉浮数十载,浊念蒙心皆化土;
下联:醒悟方寸间,赤胆重剖始安眠。
秦思洋在这副挽联之前,驻足了片刻。
而后,便走了进去。
走过庭院,便来到了一间房门大开的屋前。
里面停着一口棺材,贡桌也已经摆好,就差逝者入殓了。
肖志刚躺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周围则有四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没有人发现秦思洋的到来。
秦思洋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再加上他们心思根本没有放在来客之上,自然无法察觉。
看起来,似乎是肖志刚的妻子和三个女儿。
秦思洋轻咳了一声。
几个女人停下了哭声,看向门外。
“你是……”
当看清了秦思洋的面容后,四个女人全都瞪大了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是秦……”
她们见到秦思洋到来,倍感意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且不说秦思洋的身份,单凭他曾与肖志刚积怨深厚,就让她们心中又惊又怕。
这时,肖志刚虚弱的声音响起:“秦部长……你来了……”
秦思洋点点头:“今天特地来拜访一下肖部长。”
“扶我……起来……”
“不用了。我过来就好。”
秦思洋穿过香炉燎起的烟雾,走到了肖志刚的床边。
“不许靠近我的父亲!!”
秦思洋被一名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拦在了床边。
她红着眼,愤怒地看向秦思洋。
“月儿,不要对秦部长这样……他……咳咳,他是父亲的朋友。”
女孩回头看向肖志刚,有些困惑:“可是爸爸,你以前说他是坏……”
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赶紧捂住了小女孩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但是童言无忌,大人可没这个说法。
秦思洋在西格玛区杀杀杀的威名,她们可是听过的。
眼见一直跟肖家敌对的秦思洋来到这里,又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背后的贬损,其他三个女人,脸色都不禁发白。
肖志刚却道:“以前……他是爸爸的敌人,以后……不是了……”
说完,他费力地挥挥手:“你们……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和……咳咳……和秦部长,单独聊一会。”
听到这番话,几个女人都目光担忧。
肖志刚笑了笑:“以秦部长现在的身份……想要杀我,根本不必等到今天,更不必亲自来……走吧,别耽误我们聊正事……”
“好。”
肖志刚的妻子领着三个女儿离开了房间,给两人空出了位置。
秦思洋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肖志刚,目光低沉。
肖志刚费力地笑了一下:“抱歉,让……秦部长浪费时间了……”
第1732章 给她们一条路
“没有。”秦思洋摇摇头:“肖部长在关键时候,没有背叛安全区,没有让联合政府的形象在民众心中折损,守住了底线。我来见你一面,是理所应当的。”
肖志刚听后,目光略微黯淡:“不愧是域主。这份觉悟……远胜于我……”
“聊正事吧。”秦思洋道:“我其实没想到,你在临终前,想见我一面。”
肖志刚喃喃道:“我……我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们……都还要活。我若是……若是不见你一面,她们活不下去的……”
“你多虑了。”秦思洋摇摇头:“我连你都没有杀,又怎么会杀他们。”
“秦部长……宽宏大量,确实确实让人佩服,我也……没想到你会放过我。但是,她们……她们却不一样……”
说着,肖志刚的目光望向了屋外的几人:“我的大女儿,去年年底,被丈夫要求离婚了。我的二女儿,今年年初……被东荣开除了。我的三女儿,还没有长大……”
“还有……还有我的妻子,曾经是家族的荣耀。现在,现在连她的娘家都不认她了……”
说到这里,肖志刚忍不住哽咽起来。
秦思洋听后,叹了口气,并未评判。
只是轻轻抚着肖志刚的胸口,帮他捋顺气息。
墙倒众人推。
肖志刚斗败了,他的家人也全都受到了牵连。
即便秦思洋从没有想过再跟肖志刚有什么瓜葛,但是秦思洋的身边或者属下,总会有人与肖志刚打交道。
秦思洋与肖志刚告一段落的故事,会由其他人帮忙续写上一个完整的结局。
自古以来,各种斗争,成王败寇。
听起来是英雄史诗,但实际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经历。
成功者的拥趸将会分享荣光,失败者的附庸也会共担后果。
“秦部长……”稍稍缓过气息的肖志刚,又开口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清算我么?”
“你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