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龙飞也面色沉重。
“祝海峰,范保罗,现在怎么办?”
“我就知道跟祝海峰在一块没什么好事。早知道让奥洛夫带着我去破屏障,把老强尼留下来了。”范保罗摇摇头,目光扫向另外两人:“谁能想得到,谢南云和韩朔,两个人居然都是内鬼。”
谢南云听后一愣,然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连范保罗部长都看出来了?有那么明显么?”
“再明显不过了。”韩朔有些厌烦地看向谢南云:“当祝海峰要留下我们,并且掏出测谎仪的时候,结局就定下了。他们也都是用测谎仪的老手,你我只能用部分事实真相来回答,当然藏不住。”
谢南云听后,无奈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韩老校长你居然也通敌了。早知道你有这个打算,我就跟你配合一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你太急了。”韩朔不满道:“威廉的部队还没有开进来,你就对楚钟雄动手。而且,你居然没有成功杀死他!”
说到这里,韩朔懊恼地揉了揉眼窝:“如果让左佑赶过来,把楚钟雄救活,你就彻底完蛋。为了保你一把,我也不得不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计划。哎,早知道这么快就被抓出来,我就让你去送死了。”
谢南云也同样地神色无奈:“不是我着急动手,是我跟威廉联系的时候,被楚钟雄给发现了。没办法,我只能提前动手。”
韩朔皱眉:“这种事你都能让他发现?”
“楚钟雄信不过我,在我周围安插了监视道具,但是太隐蔽,我压根没有察觉。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先杀了他。可没想到,楚钟雄突破元序列后,保命技能多了两个,仓促之下,我没有成功杀死他。”
“本来我都打算认命了,结果没想到外面多了个五阶屏障,才知道原来还有人也和我一样,不看好安全区,提前联系了威廉。但是他没跟我说你联系过他的事情。”
“一样。他也没说你的事情。”韩朔口吻平淡:“倒是可以理解,估计是担心我们有人只是假意投靠,把真心想要投靠的人给害了。”
“你们两个,倒是臭味相投,聊得挺开心啊!”范保罗在一旁冷不丁地打断了两人。
韩朔道:“或许,这就是我们人生的最后时刻,连说几句话都不行么?”
谢南云点点头:“是啊,反正大家都不着急,全在等着见招拆招打后手。你们如果想聊,也可以聊啊。”
祝海峰哼笑一声:“什么先手后手的,等我抽完一根烟,马上就动手。”
赵龙飞眉头紧锁:“韩部长,谢家主,你们两位都是安全区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身份地位全都是顶尖的存在。”
“而且,而且上次钱秘书长赴死之时,你们两人还站出来要接替他的岗位,一心为了安全区。为什么忽然判若两人,竟然要通敌?”
谢南云目光略带歉意,缓缓道:“赵部长,我只是单纯为了保住谢家。”
“我谢家的人,全都来到了这个【演替序域】之中,我可不想他们成为双方交战之中无谓的炮灰。”
范保罗嘲讽道:“那你真是多余当初加入【维序】。早点站队安德,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过上了投降的好日子,还用得着像今天这般隐忍?”
赵龙飞冷哼一声:“你谢家有人,我赵家就无人了么?自己骨头软,怪不得别人!通敌就是通敌,还要找借口!”
“你们说的没错,我这件事的确做得不好,我认骂。不过,我确实也没有找借口。”
谢南云缓缓道:“但凡钱问道和秦思洋他们俩,有一个人活下来,我都不会对安全区绝望,也不会做出通敌的行为。”
“安全区的现在支柱,和安全区的未来支柱,在同一天都死了,我为了家人,自然要重新做考量。我认为安全区不可能再抵挡得住入侵者了。早点投降,只是为了让我的家族全身而退。”
然后又看向三人:“其实,你们扪心自问,有多少战胜入侵者的把握?”
韩朔道:“所以,谢家主你本身还是不相信钱问道、顾威扬那一套民众力量大于个人力量的理论,对么?”
“算是吧。”谢南云目光沉沉:“改变世界的,终究只是少数人。失去了领袖,剩下的人也难成气候。”
韩朔摇头一笑:“那你还能跟顾威扬钱问道走了这么久,也真是够离谱的。谢南云,你是不是已经习惯表里不一的生活了?”
“或许有一些?我也不知道。话说回来,又有几个人能够看得清自己?”谢南云看向韩朔:“那么,韩部长,你又是为什么通敌呢?”
韩朔的目光悠悠,神色略有怅惘:“我和你的理由一样,也是为了家人。”
范保罗质问道:“家人?韩朔,你不是个孤寡老头么?哪有家人?”
韩朔说道:“是,我本来也以为我是孤家寡人。直到上次入侵者到来,钱问道赴死之后,我在入侵者之中忽然看见了十几年没见面的儿子。”
“儿子?!你没结婚,哪来的儿子?”
韩朔冷漠回答:“没结婚,就不能有儿子么?”
祝海峰也忍不住开口:“韩老头,你一直都说对女人没兴趣,我还信以为真。看不出来,你挺风流啊。”
韩朔面色沉静:“都是些往事罢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比顾家那小子逊色多少,对女人的态度也跟他差不太多。但我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十分疼爱的。”
“我本以为他死在了末世降临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在之前的【演替序域】中。我跟司马寂确定了他的姓名后,就决定投靠他们,和我儿子团聚,弥补下多年缺失的亲情了。”
赵龙飞道:“就为了和你儿子见面,不管安全区几亿人的死活?”
“别总是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韩朔语气不改:“赵龙飞,你还没有发现么?这个【演替序域】,就是一场梦。”
“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记忆的融洽性。等到并入【演替元域】之后,之前的记忆便出了偏差。”
“我的儿子明明比我早来到这里十二年,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我们是在千禧年的当天才分别的。”
韩朔目光悠悠扫过三人:“既然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我为什么不做一个让自己开心的选择呢?”
“一场梦而已,就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了。”
第1688章 既分生死
“梦?我可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也没见过能牵扯进这么多人的梦!”
赵龙飞嗤笑一声,并不理睬:“韩朔,你自己一世名声,非要晚节不保,我懒得跟你掰扯。只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你们两人的反骨!”
韩朔道:“赵部长,你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也不必对此自责。”
赵龙飞冷冷道:“韩朔,你这张老脸皮真是够厚的。当内鬼的人是你,我有必要自责么?”
韩朔却不以为意,继续解释道:“我与谢家主都和盘托出,我们投靠入侵者皆是临时起意。在此之前,我们全心全意为安全区付出,你当然看不出什么问题。”
谢南云点点头:“没错,我也一样。我和韩校长,都不是为了个人的权力或者欲望通敌。于我来说,我对一起合作互帮互助的各位还是很有感情的。即便我动手杀楚钟雄,也不是为了突破域序列,而是事发之后不得不灭口。”
范保罗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觉得自己挺骄傲?”
赵龙飞又看向韩朔:“那钱秘书长在临走前说的,你能够动用信安部力量的事情,又如何解释?”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我曾在与灭世教战斗之中救过安有鹿的命,他还我的人情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真话。”
测谎仪证明了韩朔并未有虚言,这便令赵龙飞更加不解:“那你为什么不跟钱秘书长说清楚?”
“当然是我不屑于去讲。”
韩朔目光淡然,声音之中没有任何打算反省的意思:“我已经六十有四,这辈子经历了多少雪雨风霜,早就对一切都心如止水。”
“或许,你们会为自己拯救了几亿人感到激动,但对我来说也就像是看书写字一样的事情。我之所以愿意和你们一起做事,也不过是我认为帮助其他人,相对于安德那样只顾自己沉溺享受,更有意义一点而已。”
“他钱问道,也不过是个与我合作的同僚而已,算是我什么人?我有必要什么事都跟他解释清楚么?”
韩朔的话语,也令其他人无话可说。
是啊,大家各有各的人生,各有各的道路,又有哪项规定说明了韩朔,一定要让自己在众人眼中清清白白呢?
几人沉默了片刻。
祝海峰深吸了最后一口烟,指节微曲,将烟蒂弹向几人中间:“我抽完了。各位,动手吧。”
“嗡——”
话音落下,整间会议室立刻出现了剧烈的晃动,五个人的身形则忽然凝滞,全都不能再自如行动,彼此在视线之中都出现了重影。
谢南云皱眉道:“什么情况?!你们发动了什么技能和道具?!我居然没有任何察觉?!而且,你们是如何让我的空间道具失效的?!”
“这是空间重叠引发的崩塌前兆!”祝海峰脸色铁青,抵抗着强大的斥力,额头上暴起青筋,“这间屋子里,同时触发了两件以上的空间类道具或技能!这片区域承载不住了!”
此言一出,五个人眼底的目光都沉了下去。
其实刚刚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不过是一道用来麻痹敌人的屏障。真正的博弈,早在这间屋子里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第1战备区的联合政府大楼,墙体经过了改装,硬度直逼四阶防御道具。
真要在这里厮杀,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所以,抢先发动空间能力,把所有人强行拉拽到自己掌控的空间道具里,占据天时地利,成了这场高端局里最关键的抢攻先手。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五个人竟然想到一块去了,甚至连发动的时机都如此心照不宣。
“听着!现在立刻把你们的空间道具全都关闭!”祝海峰大吼一声,声音都在发抖,“再这么死磕下去,等不到分出胜负,空间崩塌就能把我们所有人碾碎!”
“真话。”
几人面色惊疑,但见祝海峰的话得到了测谎仪的认证,也只能纷纷关闭了自己的空间道具。
“呼——”
似是一阵风吹过。
下一秒,原本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五个人凭空消失。
地毯上,一枚闪烁着星辉的黄银色胸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此刻,在另一片空间之内,刚刚站定身形的几个人环顾四周,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
“这他妈是谁的空间道具?!”范保罗瞪圆了眼睛,立刻吼了出来。
“别慌,范部长。”祝海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这里是我的主场。”
“你胡扯!”
谢南云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定,怒声而骂,“你刚才明明说如果不关掉道具,所有人都会被空间碾碎!你还让测谎仪测了是真话!现在又进入了你的空间道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龙飞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祝海峰一眼,随即恍然大悟:“祝海峰,我没看出来你还挺阴的啊!”
“空间挤压的确是因为多个道具同时干涉同一个坐标造成的。你的那句‘不关掉就会被碾碎’也是真话。”
“但这意味着只要我们都关了,这片空间只剩下你一个人开着空间道具,就不会发生挤压,对吧?”
祝海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满分。不愧是赵校长,脑子转得就是快。”
“祝海峰……”韩朔盯着他,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鄙夷,“真没想到,堂堂的安全区第一人,居然也会耍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
“韩老校长,这话您可就说错了。”
祝海峰反驳道:“第一,安全区能人辈出,我从来都不是第一人。”
“第二,这也不是下三滥的手段,这叫‘知识改变命运’。”
“少在这咬文嚼字了!”
谢南云怒喝一声,原本修长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一片黑色图腾,向四周疯狂扩散。
“现在,就动手吧!”
“今天,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突破域序列!!”
第1689章 神满为患
安全区外,江河岭上,热闹非凡。
数不清的大型神明齐聚在江河岭的边缘,驻足而立。
牛斗冲等六个守在界域的大型神明,望着乌泱泱一片的大型神明们,全都十分警惕。
双方对峙了片刻,牛斗冲先扫了一眼四周。
确认所有的人类都要么被杀死,要么已经逃离之后,才开口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