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吃神者 第1087节

  钱问道低眉片刻,道:“奥洛夫,你性格太硬,行为可能太过激烈。若真有那一天,你凡事都要与楚部长和秘书办的人商量着来。”

  “放心吧,我知道。”

  钱问道继续说道:“顾二,你当秘书长后,由于不了解各个部门的事务,尽量不要插手太多。”

  “有完没完了?”顾威荣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我这个秘书长就是个吉祥物,不用你叮嘱。接着讲你的要紧事吧。”

  “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奥洛夫拿起桌上写满文字的稿纸,冲着众人说道:“我这就亲自带人去第931战备区接回我们二十多万的人质,安排他们的去处。”

  楚钟雄皱眉:“你要亲自去?刚刚不是商量过,让各个战备区派人接走就可以了么?”

  “这么多人的去向安排,总要有个身份地位足够的人去镇镇场子,免得节外生枝。”

  奥洛夫刚要走,被钱问道一把拉住。

  奥洛夫道:“怎么,临行前还有话要跟我说?”

  钱问道的三角眼中满是郑重的目光:“奥洛夫,你记住,你只是去救人,不要像你刚刚说的那样,节外生枝。毕竟,就算你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还是要死,入侵者还是要开展屠杀。”

  奥洛夫微微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好。”

  等到奥洛夫离开后,钱问道又说道:“保证安全区不会乱之后,我要再说一下安全区今后的策略与方向。”

  “我希望,大家坚守底线不改变。”

  “入侵者,根本不拿人当人看。他们的身上,别说现代文明的人权价值观,就连封建文明的价值观都不具备。他们就是纯粹的奴隶主,只想着敲骨吸髓的剥削与放纵无边的享受。”

  “我们与入侵者,是绝对不可能友好相处的。必须要斗争到底,绝对不能放弃!”

  “你放心。”顾威荣接着说道:“别的事我不会管,但是对于入侵者的态度,我绝对不可能让步。除非我死了。”

  “那就好。”

  钱问道点点头,又道:“其他的事情,你们商量安排,秘书办的人帮我考虑下还有什么要我在临行前做的。现在,我要跟小秦单独聊几句。”

  其他人听后,都点点头。

  大家明白,秦思洋肩上担着的是安全区的未来。钱问道临行之前有所嘱托,也是理所应当。

  钱问道与秦思洋各自退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的远程会议。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片刻。

  秦思洋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老钱,为什么?”

第1661章 没什么大不了

  钱问道笑了笑:“什么为什么?”

  秦思洋的目光止不住悲伤:“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寻死路?”

  钱问道摇摇头,态度平和地纠正道:“小秦,不是我自寻死路,是这些外来入侵者的目标本就是我……”

  “不,他们的目标是我!”

  秦思洋叫喊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老钱,你是在替我死!”

  钱问道依旧保持着从容与淡定:“我不是替你死,而是为了救二十多万人而死。”

  “可是,这个人本应该是我!”

  钱问道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谁死,并不重要。是谁活下来,才重要。”

  秦思洋沉默了。

  他明白钱问道的意思。

  自己这个真正的【域主】,背负着更重要的责任。所以,活下去才是最有价值的。

  钱问道又笑了笑,说道:“小秦,你刚刚做得很好。”

  秦思洋低着头:“可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好的。”

  钱问道继续说道:“你没有阻拦我赴死,说明你知道,我的命没有二十多万民众的命重要,我的命没有安全区民众战斗到底的信心与决心重要,我的命也没有你这个【域主】的命重要。”

  “如果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坏了不该坏的事,那我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这很好,说明你已经不再被情绪左右,遇到大事的时候,可以冷静地判断,权衡利弊,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说着,又笑了笑:“奥洛夫一把年纪了,经历风浪无数,都无法做到像你这样的冷静。”

  秦思洋低着头,默然不语。

  他不想承认这些冰冷的事实,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没有血肉的假人,更让他的心中忍不住生出对钱问道的愧疚。

  可是,他又无法否认。

  理性与感性的交战,打得秦思洋头痛欲裂,如同万蚁噬心。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和胸口,像是另一个自己朝自己开了两枪。

  钱问道看着秦思洋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秦思洋的想法。

  便又道:“小秦,你要明白,我之所以死,是因为我的顶替你【域主】身份的计划成功了。如果你我身份互换,你要去赴死,我也一定可以理解。”

  “这件事你可能现在无法接受,但还是会慢慢消化的。”

  秦思洋依旧低头不做声。

  钱问道见没有回应,便自说自话了起来。

  “我知道,道理你都懂,但我还是要说出来。你自己想通的道理,可能会让你心中有负罪感。我把这些道理说出来,你应该会好受些。”

  “现在来到我们安全区的入侵者,实力都无比强大,可以说你我这种元序列等级五的能力者,在他们面前,弱小得如同尘埃。即便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力量与速度,在他们强大的肉身素质面前,似乎也稀松平常。”

  “小秦,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即便是你应对安德时候的身体素质,也不过是和他们平常状态下差不多。至于你的那杆长枪——虽然很厉害,但我觉得你没有刺中他们的机会。”

  “换言之,眼下我不认为你有偷袭成功,然后突破域序列的可能。”

  秦思洋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窗外。

  那上百名入侵者还在不知疲倦地轰击着西格玛区的防御护盾,他们之间的花瓣联系依旧存在。

  自己的确毫无胜算。

  钱问道又道:“如果敌人的实力一直如此,我们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但是很明显,这些入侵者,是其他【演替序域】里的绝对精锐,很可能地位都不算低。我甚至可以做出结论,其他【演替序域】里这种实力的人,一大半都来到了我们第八域。”

  “外面还有几个安全区需要他们管理,所以这些强者是无法长期保持锋芒毕露的状态,耗在我们第八域的。他们一定有撑不住离开的时候,但目前看来他们还能支撑很久很久。”

  “你我都知道,这段时间连续几次,他们都只派出强者来我们这里,进行高强度的入侵尝试。这说明他们心中有顾忌,所以不敢大举入侵,以免我们有人突破域序列。”

  “而今天,我也终于试探出来,他们的顾忌,就是我们的【域主】。”

  “所以,只有让他们相信第八域的【域主】已经死亡,他们才会彻底放下心,放开手脚入侵第八域。才会有更多实力相对较弱的入侵者来到这里。”

  “只有这样,你才能有一鸣惊人突破域序列,而后护卫住我们整个安全区的机会。”

  钱问道说完,停下来看着秦思洋。

  秦思洋终于缓缓开了口:“可是老钱,你反复强调过,不要迷信个人的力量,要相信群体的力量。”

  “小秦,你想说什么?”

  秦思洋抬起头,盯着钱问道的双眼:“如你所说,我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钱问道点点头:“你能有这种疑虑,也是理所应当的。年轻人,总是会在人生的重要路口,感到迷茫与困惑。我虽然不代表绝对的正确,但我也可以根据我的经验,给出一个答案。”

  “在数亿人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数亿民众的力量凝结在一起,可以搬山填海。”

  “但是,在个人面前,你灿若星辰。整个第八域,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钱问道的话,出乎意料地中肯,秦思洋也对此深以为然。

  他又说道:“若是顾威扬活着,肯定会叮嘱你,未来是你的,你必须承担起责任,为安全区着想,好好活下去。”

  “但我不是他,也不会给出这样的要求。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自己的判断,在该活的时候活,该死的时候死。”

  “【域主】的身份,你也不必太在意。入侵者以杀死【域主】为目标,然后奴役第八域,这就意味着域主死后,第八域肯定还会存在。”

  “虽然你实力超强,且身系【域主】,但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死了,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至于我,便更是如此。”

  “毕竟,人活一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会走向死亡。”

第1662章 让我一试

  眼见秦思洋盯着屏幕依旧低沉不语,钱问道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像是笑,又像是在叹息。

  “小秦啊,你能为了我这条命发愁,我心里是真的很欣慰,说明的确没有看错你。但是……”钱问道的语调平淡得像是一杯白水,“其实活着对我来说,早就没多少滋味了。”

  秦思洋看着钱问道,等他说接下来的话。

  钱问道靠进椅背里,姿态有些松弛:“不是我不珍惜活着的机会。而是我这副脑子,这副身体,早就不记得‘珍惜’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你知道的,我已经是第三次踏上元序列。加上之前摘取【本元星辉】,我死了大概有五百次了。此外,还有着两次的惨痛失败经历。”

  说到这里,钱问道的眼神慢慢涣散了。

  他眼底那种属于秘书长的高光消散,只剩一片灰暗。

  “三十八年啊。”

  钱问道仰起头,视线游移在天花板上,声音也变得轻了起来,“我在这泥潭里,就这么待了整整三十八年。小秦,你告诉我,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三十八年?”

  秦思洋嘴唇紧抿。

  他认识钱问道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真切的一次,在这个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疲惫。

  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序列能力者这该死的脑子,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做到过目不忘。”钱问道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全都是在第六域、第七域……还有这第八域里,那些跟我一起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人,在我眼前生离死别的情景。”

  “在我的记忆里,能像顾威扬走得那么体面,临死前还能喘匀了气,留几句遗言的……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大部分人,死的时候,就像是扑熄了的火焰,除了余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确实,我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心里已经没多少痛感。”钱问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就像放映机一样,二十四小时在我脑子里来回播放。”

  “疼是不疼了,就是……麻木了。”

  “就像我之前跟你交过底的。”钱问道收回目光,看着秦思洋,“来第八域的第一年,发现没能彻底击败安德那一伙人之后,我其实就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我就像一片枯叶,风往哪吹,我往哪飘。”

  “所以,联合政府的事情,当时受限于第1区的存在,我没有多少热情。顾威扬本身也是个持重之人,又有一腔热血,让他来当秘书长是最为合适的。”

  接着,钱问道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难得的亮光:“我之所以撑着这口气熬到现在,是因为我看见了你。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我折腾了几十年的这件事,总算有个盼头了。”

  “就这点见鬼的执念,让我非要亲眼看看结果。”

  接着,钱问道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现在,我已经见证了。即便我们现在没有彻底击败入侵者,但一切都在正轨之上,所有人都齐心协力。”

  “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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