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牛独自坐在山岭之上,脑中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似乎又不觉得后悔了。
自己的押注没有问题,自己的眼光也没有问题。
只是差了点运气而已。
巨牛自嘲一笑:“我这一生,不知道多少事,都是‘差了点运气’,也不多这一次了……”
“咔啦——”
就在巨牛回顾往事、感叹命运之时,深渊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响动。
“?!”
巨牛立刻趴到了深渊旁边。
瞪大了一对青色的牛眼,就连呼吸都紧张地停止了。
第1589章 要有勇气开始
“难道……他还活着?!”
巨牛已经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坦然。
一对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深渊。
但是这一阵微弱的声响之后,就再没有后续。
他又仔细侧耳倾听,没有察觉到任何生命存在的征兆。
巨牛眼中的精光又渐渐散去,随后摇了摇头:“看来是我心中太过急切,出现幻觉了。”
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山岭之上,巨牛的失落更加浓郁了几分。
“咔啦——”
就在他怅惘之时,深渊之中再次传来了响动。
巨牛更加震惊:“不是幻觉!他真的还活着?!可是……怎么会呢?我明明察觉不到任何呼吸声……难不成,是死人复活了?!”
“咔啦咔啦——”
响动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大,巨牛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人类活动的迹象。但这迹象太弱,很难确定深渊里的究竟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只细小的爬虫。
巨牛的脸上满是怀疑:“他真的活下来了?!不可能啊,第三阶段考核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啊!”
“咚——”
忽然,传来了像是推翻巨石的一声响动,紧接着,巨牛便听到了深渊之中如同蚊蝇一般微弱的呼吸声。
巨牛盯着深渊,青色的瞳孔忽然一缩:“都伤成这样了,还活着?!”
在深渊的底部,有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蠕动抽搐。
只不过,很难辨认出来那是一个人。
秦思洋身上所有的骨头都被压碎,器官也被挤成了肉饼,身上的赤红护甲更是化为了残片,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巨牛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秦思洋,不禁更加忧虑,他是否真的能活下来。
本来他已经没有了希望,但是现在秦思洋又重新让他看到了希望,他不觉整头牛的心神都跟着牵动起来。
不过,这也是巨牛多虑了。
秦思洋连第三阶段考核那不可抵挡的巨力都承受住了,又怎么会死在寂静平安的现在?
而这时,秦思洋服下的各种特效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在药物的治疗之下,他的骨头开始拼接愈合,体内的器官也在缓缓复原。
渐渐地,一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
秦思洋身上的赤红护甲也在迅速恢复,将他全身重新包裹呵护起来。
巨牛则看得愈发震惊:“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好像是因为提前服用了什么药物……可是,一般的【演替序域】之中,基本没有什么医疗技术发展进步啊。难道第八域里,除了他这个顶尖的域主之外,就连科技和医疗都发展得极快?”
就在巨牛的自言自语之中,秦思洋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噗通——”
新鲜的血液在全身的血管之中流转。
又过了几十秒,秦思洋终于苏醒,费力地撑起身,坐在了地上。
他打开自己的面罩,咳了几口有点粘稠的瘀血,整个人精神萎靡。
“他吗的……还真差点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虽然他依旧感觉自己身处深渊之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感觉。
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头牛。
但是这头牛的体型并不大,就像之前的青藤、翎雕、海棠蝾螈一样,只有普通人的体型。
牛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青石般细腻的皮肤,上面长着细腻的绒毛。暗青色的脊背上,交织着几道暗金色细纹。
它的额头宽阔,两侧只顶着两个核桃大小的钝角凸起。眼睛圆润而清澈,像两颗琥珀。
见到这副模样的牛,秦思洋便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料想之中的神明模样。
终于算是通过了【演替考核】。
纵然秦思洋浑身都没有力气,但还是勉强地起身,冲着眼前的牛恭敬鞠了一躬:“神圣巨牛大人,请问要怎么称呼您?”
“力牛。”
力牛直接开口用华语跟秦思洋交流,毫无障碍。
听到这两个字,秦思洋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果然,他就是翎雕口中的力牛。
整个考核过程之中,先是测试自己的力量,然后又测试自己能承受的力量,直来直去,纯靠硬实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的确对得起名字里的“力”字。
“神圣力牛大人,很荣幸能见到您。”
力牛看着秦思洋的恭敬模样,并未表露出任何轻蔑的情绪,反而像是一个前辈一般的口吻说道:“我的确没想到,你能够通过第三阶段的考核。你太令我惊讶了。”
力牛主动开口交谈,而不再是像之前一样让自己直接领取奖励走人,秦思洋便明白,现在应该可以稍微聊一聊了。
正好,秦思洋也对力牛为什么隐隐地帮自己而感到困惑,希望能够通过话语了解一二。
顺着力牛的话,秦思洋又想到刚刚第三阶段考核时遭受的那股恐怖巨力,不禁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
他颇为侥幸地感叹道:“神圣力牛大人的考核实在是恐怖,我刚刚真的差一点就死了。做出继续考核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不应该这么冒险的。”
“哦?你是在表示一种谦逊的姿态么?”
“没有,是真心话。在完成第二阶段考核后,没有听取神圣力牛大人的建议直接领取奖励走人,的确是有些莽撞。即便回想起来,我的心中还是不免有几分后怕。下次,我应该不敢这么做了。”
力牛听后,不禁有些发笑道:“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其他生灵都是做事之前小心谨慎,做成之后志得意满,你却是颠倒过来。做事之前无比大胆,做成之后心有余悸。”
秦思洋想了想,说道:“没有什么事是有百分百把握的。做事之前,如果反复思考,总是想着失败的后果,那就会丧失开始一切的勇气。事情结束了,可以静下心来回顾反思,自然能感受到之前的不足之处,为以后积累经验。”
力牛听后,沉默了良久,说道:“此事,你大可不用后悔,你的选择很正确,很耀眼。”
“因为你是第一个通过我第三阶段考核,的人。”
第1590章 此消彼长
“我是第一个通过第三阶段考核的?”秦思洋愣住了:“神圣力牛大人,可你介绍考核的时候不是说,第三阶段是给域序列的人准备的么?”
“是给域序列准备的,但不是给域序列的人准备的。”
力牛的解释,稍稍有些晦涩。
似乎依旧是因为规则的限制,无法多向秦思洋透露。
但是秦思洋却感到,这两句话里似乎透露出了很大的信息。
不论是“第一个人”的描述,还是“域序列”与“域序列的人”的区别声明,都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面临一扇新的大门。
只不过,这一切都距离他太遥远,还是要先着重于眼前事。
“神圣力牛大人,您是一直守在我们这片【演替序域】的山岭之中,还是也会前往其他地方?”
力牛道:“我会一直在山岭的附近。但我不认为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够通过哪怕我的第二阶段考核。”
秦思洋目光一愣。
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力牛居然直接给出了建议?
力牛似乎已经猜出来,秦思洋打算将自己【演替考核】的通过方式分享给其他人了。
而这句忠告,是让其他人不要像秦思洋这样尝试,毕竟在他的眼中,秦思洋是绝无仅有的天纵奇才,别说一片演替序域,就算是这颗蓝星之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
秦思洋沉默片刻。
想了想,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似乎连逼退牛群、开启演替力牛的【演替考核】都做不到。
若是让他们尝试通过力牛的【演替考核】,似乎也太冒险了点。
算了,还是就让他们参加鲟鳄的演替考核吧,那个起码容易点,就算是个木头人都能通过。
秦思洋点点头:“我会慎重考虑的。神圣力牛大人,我可以邀请您帮忙阻拦外来的入侵者么?”
“不可以。”力牛摇摇头:“你在这颗蓝星之上,也通过了几次【演替考核】,应该知晓我们大型神明,只能主持考核,或者杀死主动攻击我们的人类,无法主动攻击杀死人类。”
秦思洋想了想,记忆中确实不常见到大型神明主动攻击人。
就算是恶名昭彰的沙虫,也都是在现身时被序列能力者攻击后才大开杀戒的。
即便如此,秦思洋依旧想试一试,如果力牛愿意出手,那整个安全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惜,事与愿违。
秦思洋有些遗憾地低下了头:“好吧,我知道了,感谢神圣力牛大人的回答。”
力牛看向秦思洋,道:“你是要靠自己才能取得胜利。”
“是的,我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心存侥幸,毕竟如果您能出手帮助,那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我无能为力。”
秦思洋继续思考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力牛,力牛在一旁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秦思洋开口。
秦思洋想了想,又问道:“神圣力牛大人,不知道您能否告诉我,【域主】这个身份,有什么用?”
“抱歉,关于你的身份有多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秦思洋目光不着痕迹地一闪:“哦,我知道了。”
他只是提问自己的身份有什么用途,巨牛却回答不能告诉秦思洋域主的“身份有多重要”。
这摆明了就是在暗示自己,域主的身份是极为重要的。
也就意味着,自己不论如何都必须保住性命活下去,绝对不能疏忽大意。
今时今日,他的性命已经不仅仅关乎自己,还关乎整个安全区。
那些师长与挚友的安危,都系于自己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