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鹏沉吟稍许,道:“没有什么人是死不了的。只要是人,就会死。”
秦思洋诧异地看向顾云鹏,只见顾云鹏换上了一本正经的神色:“秦会长,我的三叔会死,那么钱秘书长便也可能会死。钱秘书长死后,你不担任秘书长,秘书长又要让谁来当呢?”
“大舅哥,怎么一来就讨论这种问题?”
“因为逃避是没有用的。”
顾云鹏绕过办公桌,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三叔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他死后要怎样。等到他真的去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只能被人推着走。”
又缓缓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和钱秘书长都与三叔交情深厚,我这个前秘书长的侄子,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秦思洋沉默了。
顾云鹏再次看向秦思洋:“所以,秦会长,你总要打算一番。就算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我必须跟你讲,在我们其他人的眼中,钱秘书长一旦身遭不测,秘书长的位子,不管是交给谁,最终还是只能给你。因为,只有你能坐得稳。”
秦思洋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个问题是不可能躲过去了,便道:“或许,我会挂个秘书长的名号,然后将主要事务交给卡夫部长、楚部长和奥洛夫副秘书长他们吧。”
“那你自己呢?”
“我?”秦思洋仰头看向天花板,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力:“我会全身心地提升自己实力,保证安全区不被外敌攻破。”
顾云鹏听后,点点头:“秦会长果然深谋远虑,已经想好一切,比我当初强得多。”
秦思洋叹了口气,捏着眼窝,低声道:“大舅哥,你的这个问题,真的很讨厌啊。”
第1545章 重回地下城
秦思洋和顾云鹏又聊了聊接下来在西格玛区域的部署计划。
在隧道开通之前,顾云鹏面对极大的资源压力和治安维持压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任何事都捉襟见肘。
再加上与安全区没有办法毫无障碍地进行交流与沟通,原本安排在西格玛区域的商会、教会等人员做事也有心无力。
现在,随着隧道通车,大量的军、警、医、商转移到了西格玛区域,并且还有秦思洋这样声名鼎盛的人坐镇,自然一切都能梳理清晰。
原本让顾云鹏头疼的诸多问题,如今迎刃而解。
两人只是一边喝茶,一边悠闲地商量了几个小时,就将顾云鹏桌案上积压两个多月的疑难杂症一并清除。
“大舅哥,还有其他要处理的事情么?”
顾云鹏笑着摇头:“没了,全都被秦会长解决了。”
“不是被我解决,是被大家共同解决。如果不是你们这边的工程队进展飞速,极快地打通了隧道,这些问题谁都解决不了。”
顾云鹏对此也认可;“没错,‘要致富先修路’,真是一句永不过时的话语啊。”
“不过,你们西格玛区为什么会修得这么快?按照道理来说,整个安全区开山最厉害的工程队就在联合矿业,而四大矿业的势力有九成在主安全区,工程队的大多数人员也都在主安全区,为什么反倒是你们这边的工期快了十多倍?”
顾云鹏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秦会长,这个问题谢家主、钱秘书长也问过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去工程现场问过管理人员和工程队的人,没有任何人为快速开通的迹象。大家都说就是有些时候开山过程莫名其妙地顺利了起来。就好像……有人在帮忙把困难的工程点都挪走了一样。”
秦思洋听得皱眉:“没有人为痕迹,还让工程进度加快?怎么听起来感觉,不像是一件很容易实现的事情?”
“嗯,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说,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情况,感觉有神迹降临了……”
说到这里,顾云鹏笑了笑:“因为原因无法解释,大家都相信有神明庇佑。所以他们在隧道入口处的休息室,还专门设了个【开山神】的贡桌,每日开工之前参拜一番。”
“好吧。解释不通的事情就不去解释了。”
秦思洋见顾云鹏也不清楚,便起身道:“既然问题差不多解决,那这边也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我要去处理我的事情了。”
“秦会长是说地下城的生意?”
“嗯,既然来了西格玛区,总要在商铺露个面,让人知道这里依旧是安全区的经济中心。我会跟石涛学长说一声,如果你这边有什么行动需要钱和资源,他们可以直接从商铺将资源转借给你。”
秦思洋又补充道:“借的东西还不上也无所谓,反正安全区内所有人都能吃上饭,我没多少使用钱的地方了。”
“好,多谢秦会长。”
秦思洋离开联合政府大楼后,又在众人的追随下,来到了地下城。
他进入自己的商铺,跟驻守在这里的店长石涛又聊起了现状。
“生意如何?”
石涛道:“之前的两个月,商铺主要是靠你之前送来的资源顶着。不过因为时局动荡,生意也没有以往那么火热,所以也算是撑下来了。”
“现在,隧道打通,资源能继续运进来,高端材料又有你稳定供给,以后应该问题不大。”
秦思洋点点头:“辛苦了。石学长,你改换了自证之途,已经不需要经商来加速自己在信徒之路前进的速度,还愿意当我这里的店长,真的十分感谢。”
石涛笑了笑:“要说谢,也是我谢谢你才对。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个南荣的普通学生,在信徒之路上傻呵呵地前进呢。而且,我本来就对经商这些事情感兴趣,秦同学给我的报酬也十分丰厚,也算是以爱好为生了。”
秦思洋点点头,道:“段学长呢?”
“他没有联系你?”
“没。”
“他发现【余辜】从来都不在对面的店铺现身,其他蛇牌的人对他来说又没有多少挑战性,就离开了。我还以为段学长跟你说过这件事了呢。”
秦思洋挠挠头,感觉段重舫可能已经意识到什么了,想起来对这个学长又稍稍愧疚了几分。
不过愧疚也不会影响秦思洋之后的判断。
段重舫就是安全区内毫无疑问的第一打手——有能力,没势力。
肯定还是要维系好关系的。
秦思洋拿出一个储物箱,放在了石涛这里,道:“这里面是两件四阶道具,如果你再见到段学长,就交给他,说是我给他的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秦同学不能亲自交给他么?”
“嗨,你给他顺手的事,我还要忙别的。”
“行,再见面的时候我会给段学长的。”
秦思洋在商铺的公开露面,表明了他虽然身居高位,却没有彻底与商业做切割。
这也说明了,商铺将会拥有空前的背景、信誉背书和稳定性。而这几点,往往是做大宗交易必须考虑的事情。
所以,在秦思洋离开商铺之后,地下城内其余人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股脑地涌入了商铺,争相购买里面的物品,以及各种服务。
秦思洋离开地下城的时候,又路过了广场中间摆摊的那个妇人。
她面前的摊子上依旧摆着普通人使用的物品。
这一次,则是许多香烟。
她的摊子前经常有人驻足购买。
秦思洋瞧得出来,大部分是隧道开通后,跟着一起来到西格玛区的人。
西格玛区是序列能力者的自治区,根本没有卖普通商品的店铺,所以抽烟的人往往会来之前自备足量的香烟。
但是隧道开通后安排来这里的人,有不少是第一次到西格玛区,并不知道这些隐藏的规矩。找不到烟抽的他们,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见到地下城有人卖普通香烟,这些人都忍不住马上买两盒,即便价格比安全区内高了十倍不止。
秦思洋驻足停留了片刻,看样子她似乎卖得很顺利,心中对这个妇人不觉更加另眼相看。
“实力非凡,消息灵通,判断力也出众,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第1546章 宁常庸
秦思洋从妇人的商摊之前路过,这一次并没有主动搭话。
而妇人也装作不知,一如既往地淡定,向购买香烟的客人报价。
等到秦思洋走远,妇人低声道:“总算是在事端生出之前回来了。”
一旁的柳刀五道:“师父,你是说咱们修完隧道及时回来了,否则会有麻烦?”
妇人没有回答,只是道:“你那边有客人了,接待下吧。”
“哦,好。”
等到秦思洋离开地下城之后,他的宣传任务就基本告一段落了。
于是便隐去了身形,前往自己在半山腰处的别墅,打算休息调整一番之后,再做打算。
可当他从山脚下经过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强尼酒馆】,竟然还在开业。
秦思洋回忆了一下,强尼酒馆里只有老强尼一个人在经营,他是老板兼酒保兼服务员,多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
如今老强尼已经被调回主安全区去了,这间酒馆不仅没倒闭,反而生意更红火,如今究竟是谁在掌舵?
带着几分好奇,秦思洋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门内热浪扑面,喧嚣声依旧。
酒客们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依旧热闹。
昏黄的灯光中,秦思洋望向吧台后的那个身影。
是一个削瘦的青年男人。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正低头擦拭着一只玻璃杯。
男人抬起头,当他的目光扫到到身形面容隐蔽的秦思洋时,换上了一副微笑:
“这位客人,是来赴约的,还是单纯想喝一杯?”
秦思洋走到吧台前:“老强尼都走了,这地方还能赴约么?”
“只要招牌还在,规矩就在。”
老板放下杯子:“老强尼是安全区的英雄,如今高升去了联合政府。临走前,他把这间铺子托付给了我,只留下一句话——一切照旧。”
秦思洋拉开高脚椅坐下,打开了对话屏蔽:
“既然一切照旧,那我就不找别人了。我要约的,就是你。”
他抬起头,看向青年:“霍荡寇,没想到你把老强尼的酒馆盘下来了。”
老板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抹布,目光扫量着看不清容貌的眼前人,随后试探着问了一句:“秦司令?”
秦思洋伸手在脸上一抹,撤去了伪装:“这都能猜出来?”
“知道我改变容貌后模样的人没几个。除了老强尼,就只有你了。”
霍荡寇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瓶橙汁,倒满一大杯,推到秦思洋面前:“老强尼不会伪装进入酒馆,所以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看着面前金黄色的橙汁,秦思洋挑了挑眉:“知道我不喝酒?”
“嗯,当初在南荣大学招待所,你们那桌天天聚餐,山珍海味点了一堆,酒却一滴不沾,几个大男人光喝橙汁。我虽然蹲在墙角装傻流口水,却也记得清楚。”
“装疯还能顺便搞监听,真是好主意。”
“为了活命嘛,不寒碜。” 霍荡寇自嘲地耸了耸肩。
秦思洋端起橙汁问道:“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
“宁常庸。宁愿平常凡庸,大家都叫我小常庸。”
秦思洋点点头:“的确符合你的心境。”
而后环视了一圈热闹的酒馆:“老强尼把这地方给你了?多少钱?”
在这个末世,粮食都发生了异变,光照温度恶劣,能填饱肚子已是奢望,酿酒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酒是液体黄金。而老强尼酿的酒,不仅度数够劲,价格还定在了不可思议的“两枚银币”。这在亡命徒遍地的西格玛区,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即便如此,依旧收益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