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
老强尼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罗伊特:“你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时,用的名号是蛇牌Joker陈萧恩,副Joker刘萧法。这两个名字,对我来说可是如雷贯耳。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就是上一个安全区里,把你打得像狗一样逃窜的死对头吧?”
罗伊特的眼神微微一滞。
“被人家赶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里,还要盗取人家的名号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用这种方式来意淫自己战胜了对方。”
老强尼摇了摇头,满脸鄙夷:“这种精神胜利法,罗伊特,你真是怂得流脓啊!”
钟鼎鸣在容器里发出两声闷笑:“我也觉得滑稽。不过罗伊特,我一直有个疑问。既然你喜欢用别人的名字招摇撞骗,为什么只敢用陈萧恩和刘萧法?为什么不敢用司马寂或者闻先生的名号?那两位的名头,岂不是更响亮?”
罗伊特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他们两个……跟我没仇。”
“确实,司马寂和闻先生那种级别,以你的层次恐怕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用人家的名号了。”
“哼……那至少也比你们这两个无名之辈强!”罗伊特咬牙切齿。
“是啊,比我们强。”老强尼和钟鼎鸣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可你这位强者,现在却像一滩烂泥一样,死在了我们两个无名之辈手里。讽刺吗?”
“而且,”老强尼又补充道:“十多年前,你被我打得抱头鼠窜,已经输给我一次了。真不理解,你在我面前的傲慢是从哪里来的。”
第1507章 神明退场
罗伊特又道:“当初我的强大足以说明一切!在这里,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安德……”
“好汉不提当年勇。”老强尼打断了他的抱怨,“当你开始回忆过去有多辉煌的时候,就证明你现在混得有多惨。”
罗伊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说起来……我也挺失败的。既没有给自己的儿子报了仇,也没能给曼德森和珍妮丝报仇……我在这里想要杀回之前的安全区复仇,结果自己却死在了演替序域刚刚变化的时候。”
“即便你不死,也不可能赢了陈萧恩和刘萧法他们。他们比你多发展了十二年,你拿什么跟他们拼?”
“只要他们还停留在元序列等级五,那就有的打。如果他们还有其他突破……那我就不知道了。”
“别痴心妄想了。”老强尼道:“你连我们都打不过,更别提上个安全区的人了。”
“好吧,你说的或许有道理。”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老强尼问,“关于你背后的那两个家族,没什么交代的?”
“没了。我最用心培养的杰里死了,与我最相熟的曼德森也死了。我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死了,其他人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我也不知道该说你重情,还是该说你无情。不过,你确实该死了。”
而此时,罗伊特的嘴角忽然轻轻扬起,那是一个充满了戏谑的笑容: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赢了我,不代表你们能安稳地活下去。”
“准备好……迎接我死后的瘟疫吧。”
老强尼眉头一皱,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然而,不等老强尼继续追问,罗伊特已经没有了气息。
说完了心中的话,他选择自我了断。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仿佛看到了这世间即将到来的灾厄。
钟鼎鸣道:“我实在是太累了,要走了。你自己拎着他的脑袋,去找钱问道领赏吧。”
“你不跟我一起去么?”
“我的心思又不在当英雄之上。”
“那是什么?”
“为轮回之神传播教义。”
“你真是个疯子。”老强尼摇摇头:“钟鼎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和罗伊特一战,不仅把我打残,还把我的道具储备打光。我要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再搞一些防身的道具。在此之前,你应该得不到我的消息了。”
老强尼摇头感慨:“‘神棍’这个词,就是为你这样的人创造的。”
钟鼎鸣纠正道:“不是神棍,是信徒。”
……
在安全区的江河岭天险之外,大型神明们的对峙也到了尾声。
他们都已经感受到,安全区内那股序列等级十一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了序列等级十一的人,大型神明就没有了入侵安全区的任务。
虽然他们能感受到安全区的防空玻璃有不少漏洞,可以名正言顺地杀进去。但是力牛等家伙明摆着要守住界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过去。
反正跟力牛三家都没仇,不如做个顺水神情,以后再星海再见之时还能做个点头之交。
之前旁观中立的大型神明,已经各自离去,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
只剩下了力牛、鲟鳄、丹鲤三家,以及对峙的寒虎、纹狐、曙马等神明。
力牛得意地问道:“寒虎,怎么样?演替使者没来,里面的序列等级十一的家伙就死了。你还在这里赖着不走,是想干什么?”
寒虎道:“力牛,你不要以为挡住了我们,就保住了这个安全区。其他演替序域的人越过界域的时候,你们可是不能随意出手的!等他们进入里面的安全区,一样会快速统治所有!”
力牛悠然地说道:“人类之间的事,不归我管,我也懒得去管。如果被外来者统治,那就只能说明第八域的人自己没本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后话锋一转:“但是,你们想要过去,就是不行!”
“力牛,我给你们的交易条件翻倍,三十个基础奖励,换你们三族离开这里,如何?但你们三族必须一起离去!”
鲟鳄和丹鲤听后,都尤为心动,不觉看向中间的力牛。
力牛却摇摇头:“寒虎,算了,你还是收拾收拾回去吧,说不定还能多考核几个人,多拿几份奖励。”
“你知不知道,这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或许吧,但我就想这么做。他们人类在描述一个死脑筋的时候,总会说‘犟的跟头牛一样’。现在,你就把我当成个死脑筋吧。”
寒虎又道:“你真的相信第八域的域主能胜出?你难道相信一个在第一域域主已经成为主宰的星球上,第八域的域主可以翻盘,成为【奇迹者】么?别做梦了!”
“寒虎,别在这里跟猫咪一样磨磨唧唧地了。”力牛不耐烦地说道:“扪心自问,你我如果现在互换身份,守在这里的是你,你会放弃一个刚刚杀死序列等级十一能力者的安全区么?”
寒虎低吟了片刻,终究没有回答。
深深凝望了力牛片刻后,转身离去。
而跟在寒虎身旁的其他大型神明,同样目光幽怨,不甘地离开。
丹鲤和鲟鳄看向力牛:“力牛,第八域的域主,真的这么厉害?他杀了序列等级十一的人?”
力牛道:“是他杀死那人的话,那说明他很厉害。不是他杀死那人、是被别人杀死的话,岂不是说明他作为域主,更厉害?”
“有道理……”
“而且,我们身后的那片安全区,面积大到让我觉得震惊。不用说,里面一定容纳了数不清的第二批被选中者。这片演替序域的域主,在更大的人口基数之中脱颖而出,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么?”
鲟鳄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但是有一件事,刚刚在我们战斗的过程中,有几个人趁乱,踩踏着中小型神明的身躯先后渡江成功,现在估计已经很接近安全区了。”
丹鲤也道:“我这边也是。有几个人趁乱渡河成功。”
“力牛,这两拨人的实力,都超过了第八域的域主。这种情况之下,你打算怎么办?”
第1508章 渡过界域的外来者
确认了第八域展现出的潜力,原本抱着“捞一笔就走”心态的鲟鳄与丹鲤,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或许,在其他星球基本上被判了死刑的第八域,真能在这颗星球上杀出一条生路。
“你们两个说的河面和江面那帮偷渡的家伙,我也感知到了。”
力牛目光沉凝:“这两批人里,强行横渡大河的那一拨,底细很明显,就是其他演替序域域主派来的走狗。他们虽然靠着特殊的载具勉强过了河,但那些器具的等级太差,根本扛不住界域的侵蚀。现在这帮人死的死、残的残,一身实力恐怕连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都剩不下。”
“十分之一?” 丹鲤摆了摆尾巴:“人类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是域序列,而且还不是等级一的域序列。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崩死一大片元序列的土著。里面的小家伙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力牛无奈道:“这也没办法,规则之内,我也不能直接出手捏死外来的入侵者。不过……靠近大河的那片安全区规模不大。他们要想去核心的主城区,还得翻过我守着的这座山岭。”
它那巨大的牛眼中闪过狡黠光芒:“既然路过我的地盘,我稍微给他们提升点难度,拖延一下时间,也不算违规。”
“省省吧。” 丹鲤有些担忧:“演替使者的眼睛可尖得很。你做得太明显,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这群入侵者就像病毒,一旦让他们渗进去,扩散和控制整片安全区的速度会快得惊人。”
力牛道:“这就不归我管了。在哪当考官都一样,我们能干涉的也就这点边角料。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才是主角,我们不过是负责开门的看守。至于他们能不能扛过外来的劫难,得看他们自己的实力几斤几两。”
“有道理。”
鲟鳄道:“我这边过江的那批人,有点不同。这帮家伙的模样与其他外来入侵者不同,看言行举止,应该是那种专门致力于解救落后序域的地下组织。这种爱管闲事的势力,我以前在别的地方考核时也见过。”
力牛对此表示认可:“这算个好消息。有些关于世界的真相,受限于规则我们不能开口,但这帮偷渡者可以。有他们在,这片安全区里的被选中者们,成长的速度或许能快上不少。”
鲟鳄却叹了口气:“难啊。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第八域想要在这种围剿下成长起来,简直是地狱难度。”
“废话。若是简单,那位成功通过选拔的第八域域主,凭什么背负【奇迹者】这种称号?”
“【奇迹者】……” 鲟鳄眼中有些茫然:“这名号听着响亮,可我活了这么久,听族里的老东西们吹牛时,也没有几条鲟鳄说自己真见过。”
“百里无一,自然罕见。”
丹鲤道:“而且据我了解,绝大部分【奇迹者】都是在第一域极度衰弱、群雄并起的时候趁乱发育起来的。可现在呢?第一域势力,在这颗蓝星上几乎已经只手遮天。这种绝境下,【奇迹者】诞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她看了一眼力牛,语气幽幽:“为了这么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跟着你发疯,放弃了寒虎给的巨额补偿……我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力牛听罢,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又卷了一棵巨树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你懂个屁!”
“你所说的那种【奇迹者】,在我眼中都是【伪奇迹者】。即便是第八域域主通过了选拔,那也要分三六九等。没有硬刚一个强大的第一域域主的人,不配称为【奇迹者】,顶多只能叫厉害点的优胜者。”
“只有在这种被第一域全方位碾压的死局里,逆天改命的,才配得上奇迹二字!”
鲟鳄翻了个白眼:“照你这标准,那【奇迹者】数量更少了,怕是几千个星球都出不了一个。”
“若是遍地都是,还叫什么奇迹?”
力牛抬起硕大的头颅,目光深邃:“这辈子若是能亲眼见证一次真正的奇迹,哪怕空手而归,我也认了。”
丹鲤沉默片刻,问道:“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 力牛咧嘴一笑,“哪怕我们自己没有成为奇迹的命,但能成为奇迹的一部分……这种事光是想想,我都感觉热血澎湃!”
“那是你。” 撼江鲟鳄冷冷打断:“你是一头牛,血当然热。我和丹鲤都是冷血生灵,体会不到你那种自我感动的激情。”
顿了顿,它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让他做成了,这确实够我吹一辈子。”
丹鲤也补充道:“不止是吹嘘自己。作为见证者和某种程度的护道者,我们以后的益处,恐怕比寒虎给的赔偿要丰厚得多。”
鲟鳄嗤笑:“废话,没好处谁干?力牛说的话听听得了。他真要是为了热血,你何必苦哈哈地守在这山沟?滚回族里找几头小母牛,不比这热血得多。”
力牛摇摇头:“你们这几条臭鱼烂虾,俗不可耐,简直煞风景。”
……
西格玛区内侧,靠近巍峨山岭的边缘。
“叮叮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隧道中回荡,从未停歇。
这里正进行着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高强度作业,无数序列能力者按照图纸,努力打通西格玛区与第1安全区之间的巨大山脉。
虽然报酬丰厚,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们一边埋头苦干,一边还要去关注隧道外的消息。
毕竟,这世道变得太快了。安全区里的形势一天一个样,谁也不想在地下埋头干活时,成了被时代抛弃的糊涂鬼。
正值换班交接,洞内难得有了片刻的嘈杂与松弛。
角落里,一块稍微干净点的青石上,坐着一位着装干净整洁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