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拉到了中州东部。
苍河城以北七百里的位置，一片绵延的丘陵山地之间，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宗门。
山门口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盘踞着两条石雕赤蛟，门匾上写着“赤蛟宗“三个烫金大字，字体张狂得很，恨不得让过路的人隔着几十里就能看见。
山门前面的广场上还挺热闹的，有几队弟子在操练，有几个管事在来来去去地忙碌着。
就是一座很普通的中州中等门派，在自己地盘上横行霸道惯了，觉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那种。
不多时，地至尊大圆满的顾长老便到了。
不多时，地至尊大圆满的顾长老便到了。
他没有落在山门前面。
他落在了赤蛟宗上空大概万丈的高度上。
站在那里，低头俯瞰着脚下那座依山而建的宗门。
山门，广场，殿堂，演武场，弟子宿舍，杂役院落，整座赤蛟宗的全貌在他眼中一览无余，就像是俯瞰一座蚂蚁窝。
顾长老负着手，站在万丈高空的虚空之上，衣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清瘦，两鬓微白，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了半辈子书的教书先生。
但他身上的气势跟教书先生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释放。
可脚下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已经开始自发地朝他的方向涌动了，像是群鱼遇到了领头的鲸，本能地汇聚过来。
赤蛟宗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头顶上发生了什么。
广场上那几队弟子还在操练，管事们还在来来去去地忙碌，整座宗门依然沉浸在自己那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日常里面。
顾长老在高空站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同一时刻，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了。
一道庞大到几乎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虚影，从他背后的虚空之中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
先是一只脚。
一只踩在虚空中的巨大脚掌。
那只脚的大小，光是脚掌的宽度就已经超过了赤蛟宗整座山门的跨度。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腰身。
一寸一寸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尊人形的虚影。
通体暗金色，穿着一身古朴的铠甲，铠甲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像是由最精密的工匠用万年不朽的材料锻造而成。
虚影继续往上浮现，胸膛，双肩，脖颈。
然后是头部。
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到了骨子里的脸。
那尊虚影的高度足足上千丈。
上千丈高的至尊法身，站在了赤蛟宗的上空。
光是它投下来的影子，就把整座赤蛟宗包括周围方圆十几里的山地全部笼罩了进去。
天黑了。
不是真的天黑了，是法身的影子太大了，把阳光全部遮住了。
赤蛟宗的人终于察觉到了。
他们抬起头。
然后整座宗门从上到下，从宗主到杂役，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全都停住了。
就那么仰着脖子，嘴巴张着，眼睛瞪着，看着头顶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
那尊上千丈高的至尊法身，右手也跟着顾长老的动作一起抬了起来。
手中握着一柄跟它的体型等比例的巨剑。
剑身几百丈！
第95章 青衫剑圣VS西天战皇！
剑身上有着一层像是流水一样在表面缓缓流转的剑气。
可偏偏就是这么薄的一层剑气从几百丈的高空散发下来，落在赤蛟宗的地面上的时候，
广场上的石砖开始碎裂了。
不是一块一块碎的，是从中心向外蔓延的那种碎法，像是有人往一面完好的镜子正中央敲了一锤。
裂纹从广场的中央开始扩散，一直蔓延到了山门口，蔓延到了演武场，蔓延到了殿堂的台阶上。
石板碎了，地面裂了，房屋的墙壁上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光是剑气散发出来的余波就已经把赤蛟宗的地基给震酥了。
而那柄巨剑，还没有落下来。
赤蛟宗宗主赵千钧从大殿里面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尊上千丈高的至尊法身和它手中高高举起的巨剑，两条腿当场就没了知觉，直接跪在了碎裂的石板上。
他身后那几个长老更不用说了，有的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有的在发抖，有两个修为低一点的直接就晕了。
“前辈饶……“
赵千钧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顾长老的手落了下来。
法身的巨剑跟着落了下来。
一剑。
竖劈。
从万丈高空直直地斩下来。
几百丈长的暗金色剑身带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剑气，划破了空气，划破了云层，划破了赤蛟宗上方的天空。
剑锋落下的轨迹上，空间都被切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那条裂痕从天上一直延伸到了地面，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天大的刀子，在大地上划了一道口子，直接让一个大宗门当场消失。
连那座山都矮了一截，被剑气削掉了山头。
原本赤蛟宗所在的那片山地，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的表面光滑如镜，还冒着一缕缕的热气。
那是剑气灼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整座赤蛟宗几百间房屋，上千名弟子，一个至尊境巅峰的宗主，六个至尊境的长老在那一剑之下化为乌有，连灰都没留下。
最后，顾长老收回了法身。
上千丈高的巨大虚影象是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缩了回去，最终重新消失在了他的身后。
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阳光洒落下来，照在那个光滑如镜的凹陷上面，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顾长老站在万丈高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凹陷，面无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去，飞走了。
来的时候不到三个呼吸。
走的时候也是三个呼吸。
中间那一剑，大概用了一个呼吸。
总共不到七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在中州东部横行了上百年的门派，从此在大千世界的版图上彻底消失了。
连名字都不会再有人提起。
……
天幕之外。
斗罗大陆。
全大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上千丈的至尊法身，几百丈的巨剑。
一剑下去，一座门派没了，连山头都矮了一截，灰都没剩下。
之前天幕上展示过的那些震撼画面，远古青龙虚影，太虚古龙皇打架，佛怒火莲和异火恒古尺。
那些东西虽然恐怖但毕竟离“日常“太远了，都是大千世界最顶尖的那批人物才玩得起的东西。
可今天这个顾长老，一个在剑域长老堂里面连前十都排不进去的普通长老，随手一剑就把一座门派从地图上抹掉了。
随手。
一剑。
抹掉了。
这才是最让斗罗大陆的人感到恐惧的地方。
不是顶尖强者之间的巅峰对决有多恐怖，而是大千世界“普通强者“的随手一击就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上限。
……
天幕中。
画面切回了剑域。
训练场上。
顾长老灭掉赤蛟宗的那一剑所产生的余波，从中州东部一路扩散了过来。
当然了，隔着几千里的距离，等余波传到剑域的时候已经衰减了很多，普通弟子基本上感觉不到。
但剑斗罗感觉到了。
他正坐在训练场角落里修炼钝剑法身，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剑意波动从远处掠过。
那股剑意很淡很淡，淡到了像是风中最后一缕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