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惶恐地抬手胡乱摸脑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袋上还套着一层冰冷的物体。
“这是要折磨我？我何德何能？”
恐慌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脑海，余星野疯狂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不断扑腾。
“别动。”
一个平静、温和的男声，突兀地传入他耳膜之中。
撕拉~
仿佛一张麻布被暴力撕扯开来。
重见光明，让余星野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睛。
“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
姜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被吞噬了一半的年轻人。
余星野的身体略显僵硬。
“……你是谁？”
在得到姜言的回答之前，他便着急地望向了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个位置，怪物还在。
但他之前看到的瘦长无面怪物，此刻已经只剩半截身子了。
几乎是从腰胯以上，强行切断。
只是，那个怪物并未彻底死去，反倒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小范围徘徊。
“A-35，瘦长鬼影。”
姜言的声音，在余星野耳畔响起。
余星野浑身一激灵，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特事局外勤制服的男人，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到丝毫慌乱的情绪。
“你运气不错。”
姜言随手提着余星野的衣领，将对方从地上拽了起来。
“A？35？你确定吗？”
余星野头皮发麻。
这个序列，都是超高危的收容物了。
“无面部特征，身着黑色西装的类人型生物。”
姜言语气平淡地近乎平铺直叙，说到一半，他还转头看了余星野一眼：“以儿童为主要狩猎目标。”
“假……假的吧？这种怪物？我怎么不知道？”
“据说了解它信息的人，也会被他找上门杀死，所以有关瘦长鬼影的信息仅限特事局内部查阅。”
姜言耐心解释道：“当然，这条属于猜想，并未彻底证实。”
“那你……我……”
过于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余星野暂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他很想跟姜言说声谢谢，但这会显然不是说谢谢的时候。
他又忍不住想问姜言到底是什么身份，既然是这么高序列的A类收容物，为什么会被姜言轻易重创。
“别紧张。”
姜言重新转头看向瘦长鬼影，头也没回说道。
余星野学着姜言一样望去，那个被拦腰斩断的怪物，正缓缓蠕动身躯，仿佛在尝试着修复身躯。
“果然没这么容易干掉啊。”
姜言调整了一下站姿。
“物理层面的打击，看样子还不够。”
他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侧目瞥了余星野一眼。
对方双眼是一片空洞的漆黑，准确地说，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的肌肤，肤色都在迅速加深。
“你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么？”
他会耐心给余星野解释，本身就是他感觉这个年轻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貌似是他动手的时机有点太巧了。
根据特事局内部记载，瘦长鬼影具有瞬移、隐形，以及干扰电子设备这一些系列能力。
除此之外，瘦长鬼影的狩猎目标一般是孩童，且一直与年轻的目标有某种奇怪的联系，尽管目前还不清楚为什么。
成年人来到瘦长鬼影附近，会莫名地产生幻觉，或者出现流鼻血之类的情况。
所以还有一种猜想是，瘦长鬼影实际是在寻求某种友谊，并且只能在孩童中找到友谊。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个猜想，但不排除受害的孩童，是没能成功度过瘦长鬼影的“判定”。
“啊？什么地方不对？”
余星野语气茫然。
不过搭配着他此刻已经转变成漆黑的上半身，确实显得有些诡异。
对方这种状态，让姜言怀疑是不是自己出手的时机太巧，阴差阳错地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
他迟疑了片刻。
“你成年了么？”
“成年了啊，我前段时间刚满十八。”
余星野挠了挠后脑勺，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姜言的视线在余星野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成年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普通人被A-35锁定，早就该出现超自然症状了，流鼻血、晕厥、幻觉……你什么都没有。”
余星野愣了一下。
他确实什么都没感觉到。
最多就是紧张、害怕。
“应该，没什么事吧？”
姜言这幅探究的语气，让余星野有些惶恐。
姜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余星野被迫仰起脸，视线与姜言平齐。
“你现在看起来。”
姜言补充道：“就像是个翻版的瘦长鬼影。”
第179章 一剑斩杀
“什么？”
余星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及到的，不是充满年轻胶原蛋白的皮肤，而是一种冰冷、平滑的质感。
没有鼻梁的轮廓。
没有嘴唇的缝隙。
没有任何五官的触感。
他的脸，变成了一张光滑漆黑的平面。
余星野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
余星野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现在是什么样？”
姜言随手一扬，一面化妆镜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余星野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关心这种东西。
他对准姜言像变戏法一样弄出的镜子，看清了镜面上的倒影。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通体漆黑的生物。
仅有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能勉强让他认出自己的身份。
“我……”
余星野突然好想歇斯底里地尖叫。
恐慌在这一刻终于真正降临。
面对怪物时的恐惧，更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而这种情况，是自己即将从社会层面消失的绝望。
“哥！大哥！”
他猛地转向姜言，想伸手抓住这位特事局外勤的衣服。
双手伸到一半，又迟疑地悬在半空，生怕姜言突然动手干掉自己。
“哥！你知道的吧？我是人啊！”
余星野声音沙哑。
他完全不理解，自己明明只是想找份工作，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姜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当然不担心这个变成小号瘦长鬼影的年轻人会威胁到自己。
即便是正牌的瘦长鬼影，他也有的是手段对付。
他现在更想确定，这个年轻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仅仅只是变了个模样？
还是说，拥有了一部份瘦长鬼影的超自然力量？
“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