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思考这个问题，便让长门脑海中的忧虑加重几分。
“现在我不能去见他……”
长门视线转向带土，沉声道，“你先去拖延一顿时间。”
大蛇丸来的时间不巧，使用外道魔像封印尾兽，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神，眼下的状态应对普通麻烦还好，像大蛇丸这样的，容不得一丝大意。
“我知道了。”
带土也知道这不是推辞的时候，况且自忖有着神威存在，只要不莽撞地将大蛇丸带进去，保住自己的性命应该无碍。
定好策略之后，长门与带土直接消失在山洞之内。
外道魔像的气势重新归于平静，额头上的眼睛也一一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奇拉比从昏迷中醒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宛如石刻的外道魔像，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长门与带土在拿走八尾之后，都没有继续再对这位原人柱力投去太多关注，后者若无大蛇丸的事情，或许还会安排白绝之类的监视，但现在要直面大蛇丸，有些不重要的事情自然是顾不上了。
“小八……你的托付我绝不会辜负！”
深吸一口气后，奇拉比踉踉跄跄，转身向山洞之外走去。
长门，晓组织……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唤醒什么怪物，这件事必须让木叶，让九尾知道。
……
雨隐村外，是一片广阔的湖泊，细雨落下，千万道涟漪不断荡漾开来。
水面上雾气茫茫，将钢铁制作的建筑掩在朦胧中，望之少了几分冰冷。
湖面的另一边，棚顶隔开雨幕，两道人影相对而坐，欣赏着雨中景。
“上次来的时候，雨隐村还没有这么多建筑。”
自来也看着雾气中的建筑轮廓，感慨道，“看来晓组织将这里建造的很好。”
“表面来看的确如此，水泥钢铁铸就的建筑确实要比木质的更加坚固耐用。”
大蛇丸饮了一口热茶，笑道，“但这座城市是死掉的，”
绝对的武力带来的是绝对的统治，若底下人敢反抗，武力的持有者便会展示绝对的暴虐。
长门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他是从战乱中挣扎出来的孤儿，损失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才走到这一步，他会将生命与表面上的和平当做一切。
所有人都乖乖的，不要有任何出格的行动……在这时不时爆发战乱，以及山贼土匪压迫的忍界，他不会觉得这些要求有什么过份。
但自来也与大蛇丸都不一样。
自来也好歹写了几本畅销书，他是懂人性诉求的，而大蛇丸，他需要人，无论是忍者也好，还是普通人也好，都能产生足够的价值，单单作为工具使用显然是不够的。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长门一无是处，只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蠢货，才会抱着这种想法。
风声呼啸，空气中突然多出一道扭曲的漩涡，细雨与气雾争相涌了进去。
带土便是从这样的漩涡中走了出来。
“不管是看了多少次，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瞳术还真是奇妙啊。”
自来也称赞了一句后，冷不丁地说道，“你就是水门的那个弟子——宇智波带土对吧。”
这个问题问的十分突兀，刚想说些什么的带土楞在雨中，忽然觉得不好开口。
在木叶那场战斗之后，带土就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但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还是让人觉得难以面对，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还与他有几分关系。
波风水门，乃是这个人的弟子。
带土压下心中杂念，甚至还将脸上的斑纹面具摘了下来，口气显得十分冷硬，“事到如今我是谁真的重要吗？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难道还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和平共处？”
当初下狠心暗算水门老师，本就有斩断所有退路的意思，更别说他在此之后又夺走了留在卡卡西身上的唯一念想，现在就算是木叶既往不咎，他也绝不肯回头。
这甚至都对不起水门的死亡。
“的确不重要了。”
开口说话的却是大蛇丸，他看着眼中闪烁微光，随时准备使用瞳术开溜的带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长门呢，他怎么不来见我们，莫非正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忙？那我们可不能愣在这里了，要给他搞搞破坏。”
这番话让带土心中一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平静道，“晓组织的首领岂是想见就能见的，有我来探探你们的底就足够了。”
“被这样小看可是第一次啊。”
大蛇丸屈指轻弹，万千雨丝凝成细针，朝着带土便是一阵攒射。
这番举动虽然突兀，但后者早有准备，几乎就在同时发动了瞳术，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虚化。
“大蛇丸……”
声音的主人却非带土，却是自来也提高了嗓音。
大蛇丸看了眼自来也，挥手散开水雾，笑道，“我没下狠手，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十数米外的湖泊上，带土重新在忍界凝成实体后，脸色十分难看。
鲜血滴落在水面上，转眼间便逸散开来，他其实没受到什么严重伤势，只是大蛇丸的出手速度实在是吓到他了。
无印忍术也就罢了，几乎让他反应不及，若是那些雨水细针攻击的地方是眼睛，那……恐怕就得施展一次‘伊邪那岐之术’。
“下次长长记性，距离我这么近的时候，不要口出狂言。”
大蛇丸又饮了一口茶水，脸上仍带着笑意。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有了击杀带土的能力，哪怕是有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都保不了对方。
但带土背后毕竟站着黑绝，若是将黑绝的计划直接破产、一点按照既定的可能性进行下去的可能性都没有，那后者指不定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大蛇丸不会轻视大筒木辉夜姬的第三子。
一定程度上他比羽衣羽村还要麻烦，毕竟这两个只是逆子，而老三几乎知道大筒木辉夜姬的一切讯息，他掌握的六道级力量也很令人在意。
若有除掉黑绝的机会，大蛇丸绝不会错过，但那家伙的确小心，从不出在他的面前，十分谨慎。
“让长门出来吧，我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复仇。”
大蛇丸眼中的轻视，让带土心中一怒，但刚刚的那次交手已经证明，他在这里压不住场子。
“若是将那团生物……”
带土忽然想起被他囚困在神威空间的黑色液体怪物，但这个念头闪出的瞬间便又被压制回去。
那东西能够影响人性，真将其融为一体，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个时候，真要让长门过来？难道他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争取不到？
而正当他左右为难之时，一道红发的人影闪身出现，他看了眼带土，然后视线转向木叶两人，缓声道，“你们要找我？我来了，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呵……没什么好说的？难道你想现在和我战斗吗？”
大蛇丸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那也行，不过我看你状态很差，要不要给你半天时间恢复？”
长门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虚实已经被对方看穿，但与此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大蛇丸既然能看出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那证明对方来此真的不是为了战斗。
当然了，长门也不胡因此而掉以轻心，双方毕竟是完全敌对的两方，这种脆弱的对峙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长门一边抓紧时间凝练查克拉，一边注视着大蛇丸，沉声道，“你们今天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往小了说，是亮亮肌肉，让你知道我如今的实力如何……”
大蛇丸笑了笑，没有任何卖关子，“往大了说，便是定下未来十几年的格局。”
战国末期，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两人的合力需要整个忍界来对抗，而现在，若是忽略外道魔像这种生物，他与长门也差不多。
长门第一时间便理解了大蛇丸的意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沉声道，“你为什么不现在出手？”
如果终究要战斗一场，趁人之危、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他可不认为大蛇丸会顾忌这个。
“现在出手的话，你会拼命。”
大蛇丸将茶杯放到石桌上，微笑道，“这次只是亮亮肌肉，还没有做好与你生死相博的准备。”
长门与带土不同，这个因为宇智波斑以及自己双方力量所造就的怪物，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固然能战而胜之，但对忍界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
更何况长门还持有外道魔像，已捕捉的七只尾兽就算没有全部封印进去，大概也差不多了。
大筒木一族掠夺星球地脉的工具，大蛇丸也不会抱有任何轻视的态度。
所以大蛇丸现在的态度是，打当然要打，但要避免最激烈的冲突，不至于发生到山穷水尽奋力一搏的程度，真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长门，还是自己，可都就收不住手了。
“……”长门沉默下去，没有接话，却是在思考自己若真拼命起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性。
眼下大蛇丸信心满满，显然不认为会弱于自己，双方真打到山穷水尽，别说雨隐村，便是火之国怕是都要毁掉大半。
到了两人这个战力层次，真打起来不会有任何人成为胜利者，只会得到一个毁掉的世界。
“我看你不是一味报复世界，制造破坏的人。”
大蛇丸又倒了杯热茶，水雾升腾中，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战斗、战争的目的终究是为了决定忍界的归属权，不是为了打烂它，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谈谈。”
“……”
长门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两个月前，我刚刚袭击木叶，因为我死亡的普通人不下百名，你现在竟然要和好好谈谈？”
他不是看不出大蛇丸的诚意以及如今忍界局势的变化，但只是无法理解……若是双方真的谈好了，那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又算什么？无足轻重吗？
第348章 自来也：这一定就是命运
这句反问说出口，长门心中十分不甘。
与带土某种意义上相同，他也背负着一份生命的重量，无论是同伴的，亦或是波及到无辜者的。
生命是很宝贵的。
再平凡、不起眼的普通人也有父母，也有在意他的手足亲朋。
从微末中而起，一路厮杀到如今这个地步，长门对于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
但，若是因为生命宝贵，便优柔寡断，那只会造成更多死亡。
曾经长门不懂这个道理，只顾着那份懦弱与伪善，躲在晓组织，躲在弥彦身后，所以他付出了巨大代价，连最想保护的人都没保护好。
所以在弥彦死后，长门再不回避酷烈手段，背负起同伴以及敌人的生命重量。
他不喜欢杀人，但若是为了忍界最终和平而不得不杀，那就让这些人去死吧！
一直以来，长门抱着这份心情走到现在，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是的，他太明白了，一旦两人各施手段，拼到最后一定会对忍界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忍受难以想象的苦痛，跨越生死获得的这份实力，竟然成为了完成目标的阻碍，这对长门而言，实在是讽刺之际。
而更讽刺的是，大蛇丸的态度。
——这家伙竟然想好好谈？开什么玩笑！
作为大国忍村的尊严呢？你们不是一向霸道，根本不顾小国小民的生死么，这次为什么不打到最后呢？
这样的话，他就不必如此纠结，干脆地与木叶战斗到最后，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思考什么对忍界的影响，毕竟，都是木叶逼的，不得已啊……
“……”
长门注视着大蛇丸，心中涌现出深深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