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莱恩暂时不知道原因,但至少他知道,只要那只蝎子先坏了规矩,自己这边的靠山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动手。
而如果伊内丝可以理直气壮地出手……
可以获得什么样的战果莱恩不好说,但上次那只蝎螯是系统无法评定品质的素材。
……
皇宫内,腰间别着一把碧蓝色细剑的中年人正向着内廷方向走去,他是受了皇帝召见前来的。
七阶高级传奇,波涛剑圣——弗莱德·史蒂文。
也是王城中除了凯恩以外唯一一个常驻的传奇。
格兰德作为一个数百年底蕴的帝国,国中的传奇数量比邻国红狮要多出一人,共有五人。
尽管其中只有风暴王是八阶,但这样的阵容也堪称恐怖。
毕竟在没有九阶的大地上,传奇是真正的顶级战力,每一个都拥有左右战争局势的能力,甚至可以一人推毁一个小国的政权。
这样的人,无论到了哪里都必然是各大势力争相追捧的对象。
身着华服的剑士跟随着皇宫内侍走进了内廷深处,皇帝的寝宫。
虽然是白天,但寝宫内窗帘紧紧地拉着,也没有点灯,给人的感觉十分昏沉。
但这对传奇来说没有什么,以他们的双眼,就算真的身处黑夜也可以看得清。
“陛下。”
弗莱德向着那个形如枯槁的老人单膝下跪,低下了头颅,看起来颇为恭顺。
与凯恩不同,对于老皇帝来说,这位波涛剑圣是真正的自己人,是他从小培养出来的心腹。
亚历山大挥了挥手,宫廷内侍立刻懂事地退了下去,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弗莱德抬头打量了一下老皇帝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几个月前就说陛下的身体好了很多,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拜访。”
“今天得了召见,气色比起先前果然是好得多了。”
亚历山大也露出了笑容,对于这名心腹他从来是满意的。
不仅因为他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传奇,更因为他不是忠于皇帝,而是忠于亚历山大·格兰德。
“是啊,比起先前卧床不起的时候,那真是好得多了。”
皇帝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是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得到了神医相助,恐怕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了。”
“是哪位神医?”
弗莱德很激动地发问,看起来恨不得立刻见到那位神医,然后感谢一番。
“是位传奇药师。”
皇帝说到这里,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仔细观察着弗莱德的反应。
“陛下果然洪福齐天。”
但弗莱德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仍然只是满脸喜色。
“身患顽疾,便正好有一位传奇药师前来相助。”
“实在是帝国的幸事。”
皇帝见他没有领会,也不着急继续,而是岔开了话题。
“弗莱德,你今年也已经快五十了吧?”
听起来只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正在关心自己的后辈。
“是,臣自十二岁时跟着陛下,如今过去三十七个年头,再有几个月便有五十岁了。”
“啊。”
老皇帝听了他的回答似乎有些恍惚了,想要眺望一下窗外,但窗帘紧紧地拉着,挡住了他的视线。
于是他只好继续问下去。
“弗莱德,你认为朕这些年待你怎么样?”
这是个很危险的话题,但弗莱德的回答没有多少犹豫。
“陛下待臣,有如天之恩。”
“臣本是卑贱之人,在贫民窟里讨生活的小偷,是陛下慧眼如炬,将臣从那里带了出来。”
“臣能突破到今天这个境界,也多亏了陛下为臣提供了各种资源,倾力培养。”
“如果没有陛下,我最好的结局恐怕也就是庸碌一生,甚至可能早就死在了哪个角落。”
“可以说,臣的命就是陛下给的!”
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意,老皇帝眼中阴霾似乎消散了几分。
“哈哈哈。”
几声沙哑却又有些轻松的大笑过后,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和你自己的天资与努力是分不开的,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来。”
老皇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杯早就准备好了的茶水。
“将它喝了,我和你谈谈正事。”
弗莱德接过茶杯,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就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老皇帝的神色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再次开口。
“说起来,那个为朕治病的神医,今天正好就在宫里,朕其实有意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从阴影中走出了一道身影,弗莱德的身体瞬间紧绷,将老皇帝护在身后,手已经摁在了剑柄上。
“陛下,快退!”
他认不得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但莫尔文完全没有想着隐藏自己的身份,身上披着的正是瘟疫教会的黑袍。
“放松一点,剑圣先生。”
莫尔文语气轻佻。
“我们可都是在为皇帝做事,同室操戈就没有必要了吧?”
为皇帝做事?弗莱德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这时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为什么刚才皇帝要拉着他一起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就是治好了皇帝的药师?”
“当然,如果要说到药师,还是传奇药师,这个世界上除了隐藏起来的生命学派,也就只剩下我们瘟疫教会了。”
事情到这里已经昭然若揭。
“皇帝陛下!”
他的双眼不敢离开让他感知不到丝毫气息的莫尔文,但已经发出了激动的质问。
“唉。”
老皇帝无奈地叹了一口,弗莱德忠心于他是出于对他的感激,也是出于他的正直。
这种人的内心有自己的信念,不可能轻易动摇。
如果可以更早一点发掘到他,或许就可以……皇帝眼中流露惋惜。
“弗莱德,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是一桩普通的交易。”
“交易?”
“用国民的命?!”
剑圣已经抽出手中的剑向莫尔文劈去,但却被对方轻松接下了。
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而是因为剑圣此刻无法调动任何一点魔力。
是刚才的茶水。
“弗莱德,思想太过幼稚,太过刚直是你的缺点。”
“只要稍微做出视而不见的样子,朕就能从该死的床上起身,甚至多活好几十年。”
“这不是很值当吗?”
皇帝走向茶桌,坐了下来,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残忍的话。
为什么当时莫尔文和饥饿之虫可以快速逃出风暴王的感知范围?
因为他们预备的藏身地点就是有着古老守护阵法的皇宫。
为什么皇帝当时会同意毫无资历的三皇女接过控制魔龙病毒这种难度逆天的任务?
因为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这件事办成,派一个愣头青过去正合了他的心意。
为什么侵蚀兽会在没有污染源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皇宫?
因为莫尔文当时就在皇宫,随手挑选了一个强度还说得过去的职业者做实验。
甚至着急派风暴王出征北境,前往镇压亡灵天灾,写出一份近乎恳求的诏书、安排堪称僭越的仪仗。
名义上为了北境百姓,实际只是为了将这个最大的阻碍送走。
弗莱德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支撑着自己不要晕倒过去。
“你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朕不怪你,茶水里没有什么剧毒,最多让你睡个几天。”
“等几天后,朕会亲自开导你。”
在亚历山大看来,眼前的忠仆虽然暂时不支持自己,但如果两天后,所有的一切已经成了既成事实呢?
到那时候,剑圣未必就忘记昨日之恩,一剑杀了他,甚至还可能继续为他效命。
面对瘟疫教会,自己也需要有这样一个忠心的传奇傍身。
随着弗莱德闭上双眼,昏死过去,老皇帝抬头看向了莫尔文。
“他就是王城里唯一的一个传奇了,至于其他的高手就要看你了,朕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尽管去执行你的计划吧,但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莫尔文露出了一个似是嘲讽的笑容,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屈身礼。
“是的,我的陛下。”
“等计划完成,神明会赐给您悠长的寿命。”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剑圣,他脸上笑意更甚。
从战力上看,这波真是很难不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