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终于成功和大黄对上了脑电波，理解了她的意思。
“卖点力气赚钱有什么可委屈的？”
莱恩感觉有些好笑。
不如说以他之前的行为，现在有工地肯要他就不错了，但这话怎么可能和狗子实话实说呢？
“大黄，你要记住。”
“秦琼卖马颜面抛，杨志也曾卖宝刀。”
“人生的低谷是难免的，我们不能只是看现在，要着眼将来！”
“比如，我们不能因为现在的生活不如意就不吃东西。”
在莱恩的劝慰下，伊莎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于将黑面包吞了下去。
这种东西粗粝无味，只是说是能吃而已，但一人一狗都不是什么娇惯的贵族。
填饱肚子的两人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伊莎琳始终走在领先莱恩半个身位的位置，用蓬松的尾巴不断扫过他的小腿。
“虽然不可能，但还是好希望可以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啊。”
莱恩长叹一声。
哪有穿越者天天这么干工地的？
自己是亡灵法师，也不是土木学长啊？
“要是我是贵族老爷多好啊。”
想当贵族老爷？
伊莎琳昂了昂脑袋。
我封你当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官！
你以后就是命运与黄金之国的祭司！也就是朕的国师！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亡灵天灾
亡灵界中，幽蓝色的无尽冥河仍旧永不停息地奔腾着。
冥河之母直接坐在了河岸，将光洁的足底泡进河水中，小心地接受冥河的冲刷。
流经她躯体的幽蓝河水有一瞬间变得澄澈透明，但很快又与其他河水混合在了一起。
通过这种方法净化冥河完全是杯水车薪，但祂别无选择。
莱恩控制病毒的计划将死亡人数压到了一个极低的状况，这让祂可以不必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冥河上，可以分出精力去做些别的事。
此时祂双眼微闭，手中与莱恩身上一模一样的蓝色种子发出了相似的蓝光。
梦中的画面在蕾瑟拉的意识中不断滚动，清澈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
“你实在不应该这么做。”
空灵的声音不知穿过了多远的空间，从神界的至高点传至了亡灵界。
“在参与计划的人中，你是最软弱，最不坚定的。”
“了解这些东西只会动摇你的决心。”
冥河之母却完全无视了这声音的指责，温柔如祂开口时也带上了一点愠怒。
“伊内丝，来得可真快啊？”
“你一直在监视我？”
“你就这么害怕我了解那孩子的过去吗？”
然而面对蕾瑟拉的讽刺，伊内丝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我不是监视你，而是凡在永恒之中的生灵都无法逃出我的眼。”
“至于害怕？”
“如果我不想，你连接触那孩子的机会也不会有，更遑论在种子上动手脚。”
蕾瑟拉沉默了。
祂虽然与索姆斯一同升华，但两人实力天差地别，冥河之母的权能是轮回与新生，完全不善于战斗。
而永恒之神搭建了世界的框架，是在远古代压制索姆斯的存在。
无论实力还是手段，自己一个半残的小神，怎么可能与她相比？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伊内丝冷漠的声音继续发问。
“我看见了他过去的生活。”
蕾瑟拉双眸微闭。
“他没有在健康的环境下长大，小时候的他很像索姆斯，不管是长相还是脾气。”
“真的……很像。”
“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伊内丝的声音仍旧冷淡。
“幼小的死亡新主性格像索姆斯？那这个亡灵界不过再迎来一任暴君。”
“他就没有从你身上继承些什么？比如慈悲为怀的性格之类的？”
“毕竟你自诩为是他的母亲嘛。”
祂的话听起来带刺，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但蕾瑟拉仍然反唇相讥。
“那你呢？你不也提前见过他了？”
“永恒之神不是从来最重视规则吗？为什么会为他坏了规矩呢？”
“你认为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引路人？创造者？还是奴隶主？”
伊内丝沉默了一阵，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还是认为我们与他的关系和母子是不同的，尽管他体内确实流着和我们相同的血。”
“算了，不管怎么想都随便你。”
光芒刺破亡灵界的天空，世界的空间被随手撕开，象征永恒的人影依旧云遮云罩。
“今天过来不是为和你讨论这些的，冥河需要泄洪了。”
谈到了正事，蕾瑟拉冷哼一声，终于没有继续开口。
伊内丝将手中的一颗金色光球投进了冥河，光芒透过河水，瞬间将整段河流净化为了透明的样子。
下一刻，整个亡灵界都开始剧烈震动，冥河的河床在地震的影响下不断下沉。
蕾瑟拉目光闪动，抬起了纤细的手臂，无穷无尽的河水在祂的牵引下立刻改道，直接向天空奔流而去。
改道之后的冥河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将大量的亡灵吸了进来，随后向着天际进发，大片大片地消失在天幕的尽头。
直到幽蓝色的冥河水颜色逐渐变淡，河床重新回升，天河中的冥河归位，这一次的泄洪终于算是结束。
蕾瑟拉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对于状态极差的祂来说，操作整条冥河的负担不轻。
“没想到你竟然会虚弱至此。”
伊内丝的话很难说不是在怜悯。
“这难道不在你的预期中？”
蕾瑟拉汹涌的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气愤。
“说实话，我原本的计划中根本不包括你。”
永恒之神丝毫不留情面。
“你太弱小，而且太懦弱，在我看来，【炉】完成之后，你就该自觉退出。”
“你自己也看出来了吧？你的特质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体现，轮回与新生的权能完全被死亡盖过了。”
蕾瑟拉沉默了，因为祂知道伊内丝说的没有错，从祂看到的梦中，幼年莱恩完全是索姆斯的翻版，和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现在温和不知从何而来，但可以确定，那和女神的慈爱是完全不同的。
“不对！”
蕾瑟拉猛然抬起了头。
“我还没有将梦的内容分享给你，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早就知道？你其实一直在观察他？在他回归之前你就这么做了？”
小动作暴露了的伊内丝身形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
“你知道吗？他快要和我的眷者成婚了，那是个可以继承永恒的誓约骑士……”
“你不要转移话题！”
温柔的女神有些气急败坏。
“你禁止我们所有人与他提前接触，自己却一直在偷偷接触他吗？”
这个偷跑的混账！几十万年前就有前科了，我竟然傻傻地信了祂这么久……
“还说什么认为我们与他的关系与母子是不同的……”
“啊，那只愚蠢的蝎子可能又有什么动作了，我得去盯着祂。”
伊内丝知道自己留下来大概只会被蕾瑟拉一直质问，然后狠狠拷打自己心口不一的做法，立刻化为光芒消散了。
“你给我回来！”
蕾瑟拉的吼声回荡在亡灵界，伊内丝的监视覆盖整个世界，但现在也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
奔腾而去的冥河水裹挟着无数灵魂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从冥河的河尾——也就是格兰德的北境涌出。
“哗——！”
承载着死亡哀思的河水从天而降，大量污浊的灵魂开始骚动，亡灵气息弥漫出了数里，立刻惊动了驻扎的军队。
亡灵天灾真的又来了？
北境的军团长来回踱步，先前他接到信息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梦到哪句说哪句。
毕竟根据规律，亡灵天灾百年一次，距离上一次天灾结束不过十几年，这一次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不过没关系。
他的目光中闪过崇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