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钱，用矿来换，”雷野回答，“一斤粮要你五斤矿，兑换无上限。”
安格蕾沉默了。
就在雷野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黑了的时候，她才疑惑着询问。
“卖得这么便宜？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话一出可就妥了，焦土这帮土鳖真有钱哈哈。
雷野忽地想到了自己这一趟更主要的目的，急忙添了一句。
“另外，我还要雇佣一些牛头人，请放心，我不需要她们替我战斗，只是想拜托她们做一些力气活，我还会拿出很合理的工钱，来工作的牛头人每天都可以米饭吃到饱。”
“若是战斗倒无所谓，我牛头人部落从不缺少战士，但若要奴役牛头人部落的战士为你工作，那是痴心妄想！”
“咦？”
出乎意料的反应啊。
“我不是要奴役她们，我只是让她们到我这里上班，为我工作，然后我会给她们报酬的...”
“这不是奴役吗？牛头人永不为奴！牛头人牛逼！”
她这一声带动了其他的牛头人，随她一起振臂高呼。
“牛头人牛逼！”
“牛头人牛逼！”
趁着那几位负责殴打的牛头人停手呼喊的间隙，安格力他...他站起来了，把裤子一脱。
“你们，懂个屁的牛头人啊。”
“天不生我安格力，牛头人万古如长夜，牛来！”
“牛头人牛逼牛头人牛逼牛头人牛逼...！”
他竟然开始目中无人地...！
回头见到这一幕的安格蕾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作为大罪的恐怖气势，再回过头时，雷野从她脸上只见到了一个老母亲的绝望。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张雪绷。”
“什么！？”旁边的安多莱一声惊呼，“你不是楚...楚子...”
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还好，安格蕾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没有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轻声说。
“那么张雪绷，不管你需要我们牛头人做什么工作，如果你能说服安格力随你一起，我便同意你的请求。”
这好办，我脑袋里全是篇，想要说服安格力，易如反掌。
“成交！”
第63章 角族们
“我能不脱鞋吗？”
薇薇安有些不安地提出这个请求。
前面的角族在决心加入到脚族的时候，似乎都会脱掉鞋子来宣誓忠诚，然后才欢欣雀跃地去找地方布置帐篷，并等待着被分配工作，薇薇安很需要这份工作，可是她不是很想脱鞋。
作为一个体型高大的角族人，薇薇安没有一双很大的角，却有着一双很大的脚，为此她相当自卑。
她面前的人类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你不用。”
闻言薇薇安松了口气，她有幸见过几次角族之王，那个人的嚣张跋扈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还好，这位脚族之王似乎是个很友善的人，会通过她这小小的请求。
听说这个人类的名字是张雪绷，有种雪崩般的气势，不过本人却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样子，但是怎么说呢，莫名有种顺眼的感觉，让薇薇安觉得安心。
于是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听说这里有稳定的工作...”
不等雷野回答，一旁蒯着粥食的脚族人用勺子敲了敲大锅，发出叮当响，紧接着她往这边瞪了一眼。
“哎哟喂你们这帮臭外地的一个比一个没规矩，不脱鞋也就算了，怎么着？张嘴就是要工作啊？吃着免费的粥也不知道说声谢谢，去去去，找个地儿呆着去，你前面还有好几位等着分配工作呢！”
薇薇安没敢吱声。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被骂臭外地的了。
不过也还好，这不是针对她们外城人，内城人到这里来，依然要被骂臭外地的。
脚城的爷真是爷啊，薇薇安心想。
这时她的手被雷野抓住了，摊开，他露出了很惊奇的神情。
“哇你的手又细又长，很漂亮啊！”
“谢谢...？”薇薇安有些困惑地小声说。
“很适合打螺丝！你也不用排队了，直接上岗吧，看到那边没有，我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沿着雷野指着的方向看去，薇薇安看到了大熔炉旁边的一条履带，几个脚族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那上面的零件。
既然这么多人都能胜任这份工作，她也一定没什么问题，薇薇安感激地点点头。
“之前我一直是一个吟游诗人，手很巧的，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等等？！”
雷野原本已经转身欲走，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强烈地大叫一声。
他回到薇薇安身边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很稀罕的物件一样。
“这还有个音乐生？”
虽然不是很懂音乐生是什么意思，不过薇薇安能理解到他是对自己作为吟游诗人的身份感兴趣，于是薇薇安取出了她的鲁特琴，为雷野现场奏上一曲。
乐声中薇薇安小小地扬起嘴角，上一次演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在焦土，尤其是在角族之城，想要人们为演奏付费实在太难了，薇薇安早已经放弃了这条道路，但是现在她却庆幸起自己到最后都没有卖掉这宝贝的鲁特琴，否则，又怎能在此刻再一次见到有人为她的演奏而露出沉醉的微笑呢。
仅仅是如此，这一趟脚族之城就没有白来。
“真棒！”雷野使劲儿地鼓着掌，“你这个调子是哪学来的，我听着像‘分开时赛罗不能说~’...不对，分开时~....等会，我想想，原词儿是什么来着？”
在他自言自语期间，薇薇安不由得愣了愣。
这位脚族之王刚刚唱的调子...似乎比她所演奏的听起来要更美。
“您...”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语气也下意识变得更恭敬，“您刚才唱的那是？可以再来一次吗？”
“这，你这突然让我唱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脑袋里确实有很多的好曲子，之后可以分享给你，现在我要给你安排一份新的工作，别打螺丝了，你就做你的吟游诗人，到角族之城那边去随心所欲地唱吧，我会为你提供食物以及每天的薪水，两枚小银币可以吗？”
薇薇安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就连牛头人部落的王子都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追寻艺术的这片土地，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愿意为吟游诗人付费的人。
巨大的喜悦让她甚至忘了道谢，她不知所措地拨动着鲁特琴，有种不知该如何做才足够报答这份恩情的无力感。
“我会努力的。”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这时她的手又一次被抓起，两枚大银币被拍到她手里。
“现付啊？”
握着钱币的薇薇安更加局促了。
她开始不确定自己的技艺是否值得这么多，而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懂音乐的人，她现在很想为这位知音演奏她的毕生所学，而不是回到角族之城去为那些臭外地的演奏。
“吟游诗人都很擅长编排小故事唱出来对吧，你能编出一些宣传我这里的好处的小曲儿吗？”
“我试试。”
这倒是比较有挑战性的工作。
想了想，薇薇安拨动琴弦。
“脚之城~真是好~想被脚族之王裹小脚~”
“怎么听着像蜘蛛侠...哎不是！”刚唱了两句就被雷野惊慌失措地叫停了，“哎哎哎可不行这么唱啊！这他妈纯封建恶俗好吗？不儿，为什么你会唱出裹小脚这种词啊，你真的是异世界人吗？”
“是...是听别人说的啊，说是加入脚之城需要进行一个奇怪的仪式，所以来之前我一直很忐忑，我的脚很大，您应该不会喜欢。”
就在雷野越听越懵的时候，薇薇安忽然有些羞耻地压低声音，“在我出发之前，传言已经变得越来越邪门了，说是想要加入脚之城必须先给您裹裹牛，现在我可以确信这些都是假的，您是个好人呐。”
“裹...”雷野一愣，“这他妈是哪门子的裹小脚？！”
没想到没有封建，只有恶俗，气急败坏的他一把抢过了薇薇安手里的鲁特琴，随便拨弄了几下，用抱吉他的姿势把它捧在怀里。
琴被借用薇薇安倒是无所谓，但这个姿势...
搞了半天是个外行。
然而下一秒。
（吸气——）
“大脚北，是我滴家乡——！”
这一曲演奏对于雷野而言是不合格的，琴不顺手，童嗓又太稚嫩没办法唱得豪迈，但薇薇安听得如痴如醉，她从未听过如此神秘而又迷人的音乐。
回过神来，已是胶黏。
“你就像我这样，编排些能宣传这座城市的曲子，或者直接就拿这首去用也可以，然后在演奏的间隙，一定一定！帮我把那些传言解释清楚，Oi！后面的那几个，都憋脱鞋了！不要再败坏我这忧郁男神的风评了好吗！”
随着雷野把鲁特琴交还，忙活起别的事情。
抱着鲁特琴痴痴望着他背影的薇薇安才终于转过身离去。
浑浑噩噩的这些年终于结束了，她找到了值得追随的真王，而她作为吟游诗人的生命，也重获新生。
...
“有吟游诗人？”
真是个稀罕事，克拉阿婆活了这么多年，深知在这片土地上几乎不会有人愿意为了这种东西掏钱，很快那个笨蛋就会放弃的吧。
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天，吟游诗人总是会准时地出现。
出于好奇，她也去凑了个热闹。
...技艺倒是还不错，曲子没听过，但是意外地能让她这已经苍老的心掀起波澜，但比起这些克拉阿婆更在意的是，从始至终演奏者都没有嚷嚷过一句讨赏，这就让她很好奇了，要说有人免费表演她是不信的，这是图什么呢？
直到演奏的间隙，演奏者聊起近期话题火热的脚族的事情来，把一些连克拉阿婆听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传言解释清楚，并鼓动着听众可以试着转移到那边住住看，她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在搞煽动。
很多人动摇了。
因为...外城的外城的外城人，因为自己的居住地太过边缘，几乎都跑到脚族去了，那么现在的外城的外城，就成为了最外的城...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颗洋葱一样，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去。
然而对于脚族之城，克拉阿婆始终嗤之以鼻。
无非是把一颗洋葱，拆解组装成另一颗洋葱罢了，永远都会有外城人负责被魔物吃掉。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把人骗过去给你们做外城人，”克拉阿婆起哄着揶揄，“小姑娘，你一定是那边的内城人了吧。”
没想到吟游诗人认认真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