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我chovy怎么扯到这里来了。”
这一大锅是皮蛋瘦肉粥，虽然没有皮蛋，也没有瘦肉。
但在食物稀缺的焦土，这样来自人类土地的纯正的粮食，还是很快吸引到了不少角族的注意。
曾经围住雷野的那些角族再一次围拢过来，见状格蕾蒂不动声色地往大锅前面一站，这些人马上便老老实实地排好队，排在前面的人反复询问这份食物的价格，雷野却一直不回答。
第一锅粥好了，雷野直接就蒯了一大勺到排在前面的那个角族的碗里。
雷野认出她是之前那位自告奋勇要带雷野进内城的小姑娘。
别说，人家真不是胡乱报价的，雷野进个城又是入城费又是贿赂花了不少，在她这里只需要一枚大银币就能进去了。
想到这里雷野又给她添了一勺。
“我...我还没说要多少呢，”看着被强行加到碗里的米粥，小姑娘急坏了，“倒是说下多少钱啊！怎么问你也不讲，怎么这样做生意！我可不给钱啊。”
诶此言差矣，入乡随俗嘛，这招还是跟阿婆学的呢。
哟，那位阿婆也在旁边摆上摊子了。
雷野乐了，大手一挥，“不要钱，免费的，到一边吃去吧，下一位！”
大概是被免费这两个字吓到，小姑娘抱着碗站在一边，硬是一口也没敢吃。
直到忙完没事做的格蕾蒂坐在雷野身后，偷吃了一小碗的样子被她看到，才小心翼翼地尝了口。
并大快朵颐起来。
“很美味啊...你这里面放了什么？”格蕾蒂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
“就只是盐巴和一些很普通的调味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低价的蔬菜，在焦土这里可能比较难得吧，但在希尔流斯都是很好搞定的食材。”
“真的很好吃，它叫什么？”
“皮蛋瘦肉粥。”
“...不是说放了很多蔬菜吗，应该叫蔬菜粥啊，蛋和肉什么的，我没有看到啊。”
“皮蛋瘦肉粥。”
懒得和雷野争论这个，格蕾蒂呼噜噜地把粥吃光，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动物一样的声音，不管这是什么粥她都不在意了，只要能填饱肚子而且美味，那就是好粥，而且这些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世界的好东西。
说起来，如果人类和魔族之间能够进行贸易的话，明明是件很好的事。
人类那边，食物是溢出的。
焦土这里，有着丰富的高级魔物素材以及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双方完全能够各取所需达成某种平衡的交换，中间人也能大赚特赚。
只是，魔族出现在人类的地盘，总是会被喊打喊杀。
又没有敢于踏足焦土来谈生意的人类。
所以之前雷野提议作为中间人的时候，格蕾蒂才会倍感兴趣，如今感受过他作为工程师的天才和他说做就做的行动力，她不由得感慨，也许他真的能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商人。
只是格蕾蒂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免费送粥，这明明是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很快这一锅皮蛋瘦肉粥就分光了，雷野收了锅就走，在一众被吸引而来的角族的哀叹声中大步远去。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众人视野尽头之时，雷野忽然回身大喊一声。
“算了，我再送你们一锅吧，没吃到的或者想要再吃一碗的，跟我来。”
紧跟在雷野身边的格蕾蒂眉头一皱，察觉到异常。
“你这是...？”
“我玩了这么多年的腾讯游戏，领悟到一个道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只要把人气吸引过来，就可以开始卖六元首充和战令大礼包了，那才是生财之道啊。”
格蕾蒂听不懂雷野说的这些。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所学会的商业技巧，不过是压低成本虚报价格还有压榨工人什么的，雷野现在做的一切把她完全给搞糊涂了。
可是她又隐隐有些兴奋，直觉，只是凭着她的商业直觉，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跟着这个人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而当雷野每分光一锅，就挪动一公里，就这么磨磨蹭蹭地抵达他们先前所建立的根据地的时候，格蕾蒂终于理解了雷野的意图。
在雷野买下这块土地的区区数个小时之后，这里便迎来了第一波流动人口。
虽然跟着一路到这里来的角族已经很少了，而且都是些穷困潦倒的最外城的家伙，但是在雷野眼里，人口永远都是很重要的资源。
“我就定在这不动了，接下来我会再煮十几锅免费的粥，这之后就要收费了，当然，会是很实惠的价格，所以不用太担心。”
闻言，马上有几位小角的瘦小角族在附近找地方搭建起帐篷。
对于这些人而言，即便花些小钱就能在外城有个住处，却也是最边缘最危险的地方，还不如在这块免费的地上住下，至少还有便宜的饭吃，等什么时候这种福利活动结束，再搬回去就是了，反正外城的边缘从来不会有人抢，随时可以入住。
见到那几位少女的动作，雷野急忙跑了过去，向她们亮出自己的那张有着牢蒂魔力纹的魔法羊皮纸。
“不好意思，这块地是我的，想要在这里搭帐篷要先经过我的允许。”
“...哦。”
几位少女虽然有些惊讶于这么偏僻的位置居然会是有主之地，不过像是习惯了被驱逐一样都表现得很冷淡，立刻收拾起东西。
雷野轻轻扶住其中一人的手臂，打断了她的动作。
“哎哎别着急拆嘛，你们倒是先问问我允不允许啊。”
“...可以在您这里搭个帐篷借住吗？我们只会占用很小的一块地方。”
“诶我当然允许了！”雷野迫不及待地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握，“恭喜你，现在你就是脚族之城的第一位市民了！”
被握住手的角族少女呆呆地歪歪脑袋。
“角族之城...没有市民这样的说法，只有内城人和外城人...我是外城人。”
“诶你弄错了，我说的脚族之城是这里，你脚下的这块土地啊，”雷野又一次晃了晃手上的魔法羊皮纸，“我的这块地，可是比那边的角族之城大得多了！我会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而现在你就是这座城市的市民了，哦咩得多！”
“...哦。”
几位少女依然表现得很冷淡，在她们看来这些花里胡哨的说辞很有可能是又一场榨金行动的前摇，但她们压根就没有多少可以被榨取的钱，只是来喝粥的，所以无所谓，但凡雷野接下来的哪句话扯到钱，她们扭头就走。
不过出乎她们预料的是，雷野提出的要求和钱无关，很好搞定。
“作为脚族市民，只是搭帐篷借住的话，我不会收你们一分钱，但是我有一个简单的要求希望你们能够遵守，就是之后无论见到那边的内城人还是外城人，你都要管她们叫臭外地的。”
“臭外地的...？”
“对，就这么简单，只要你们遵守这个约定，这里的食物你们就可以享受到五折的优惠，我想想怎么定价啊...这样，一份粥我卖二十枚小铜币，但你们可以花十枚小铜币就可以买到，怎么样？”
几位少女对视一番，小声交流着‘真不贵’之类的话，晦暗的眼眸里都闪现出亮色。
真不贵？一碗皮蛋瘦肉粥，不加皮蛋不加肉，卖二十，雷野都要笑嘻了。
但很快几人脸上又显露出难色，在这里居住的话，每天要走个十公里到角族之城去找工作，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又消耗体力，万一没赚到钱，饿肚子的滋味会比以往都更痛苦。
简直就像是预判了她们的窘迫之处似的，雷野马上就给出了解决的方案。
“另外，作为脚族市民，你们都有权利在我这里获得一份工作，只招大专及以下学历，刚好你们都符合要求，谁会煮饭啊？”
一个角族女孩子怯生生地举起手来。
“等一会儿我会教你怎么煮这皮蛋瘦肉粥，之后可能还会教你做些别的食物，你的工作就是烹饪，每天我给你五个大铜币，包三餐，你做不做？”
“这个粥里...居然有蛋和肉吗？我怎么没有吃到...”
“你做不做吧！”
“我做...我当然做啊！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那位少女大喜过望，然而她刚刚答应并且拼命道谢的下一秒，被一个更强壮的角族女性以冲撞的方式挤开了。
这个人不是刚刚和雷野对话的几个角族之一，而是突然闯入到雷野视野里的，雷野微微皱眉，回头看向正在帮忙分粥的格蕾蒂，她指了指队伍，示意这家伙是刚才队伍里正在等待着粥食的角族。
可能是一直在听着雷野这边的对话，发现了除了有粥吃之外居然还有工作机会，马上就放弃排队冲到这边来了。
“我来，我做啊，选我吧，我一定比那个小角更能干的！”
果然是这样，她大声张扬着，并且极力地表现自己脑袋上的一对大角。
被顶开的角族少女缩到一边，不敢言，也不敢怒。
她盯着对方头顶大了她两圈的那对角，眼神羡慕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恨意，看了很久，最后软糯糯地自觉向她那未完成的帐篷走去，步履蹒跚，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一条小狗。
雷野看懂了其中缘由，在角族，双角越大的地位越高，因为力量更大。
但在雷野看来这分明就是陋习。
“站那儿！”
雷野厉声叫住了小角的少女，走到她正前方，一脸严肃地按住她的肩膀。
“我看到了你眼里的卑懦，但我不会像你的角族之主一样无视它，因为我是，脚族之主！在我的城市里，绝不允许人的地位因为角的大小而被区分，只要你有一双漂亮的脚，你就是一名优秀的脚族市民，来你把鞋脱了。”
角族少女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但习惯了被上位者吆来喝去的她，立刻乖乖照做了。
雷野立起大拇哥，“你过关！现在你就是我们脚族第一小厨女了，恭喜你拿下了这份offer！”
“什么？！那个人的角那么大...比起她，你居然选择了我吗？”少女更加迷茫了，终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背意识到了什么，“什么？！！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说的是脚族？”
又一次，大角女孩挤过来，但这一次雷野没让她再把任何人撞飞，而是顶在了她面前。
“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选她不选我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脱鞋，但是我也...”
雷野看都没看一眼，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没有搞懂我这番话的重心啊，关键在于，你习以为常的那种特殊对待，在这座城市绝不可能存在！来人帮忙把她吊起来，我管两周的饭！”
闻言正排着队的角族一窝蜂地冲过来，把连连惊呼的大角女孩捆好，吊在一旁的枯树上。
角族苦角久矣，拥有大角的魔族终究只是少数，尤其是跟到这里来的角族几乎都是小角人群，看到这个想要硬抢小角工作的大角被雷野制裁，她们简直爽翻了。
无名小足，还是名扬天下？
在这里她们第一次有了选择的机会。
从此刻开始，历史有了些许的变动，一个新的规矩将会在角族之中无形而缓慢地立起来。
雷野在被吊着的大角少女的下面点燃一簇篝火，烧的那少女练练惨叫，“我的脚心！我的脚心！”
第62章 焦土就业指南
因为这一波操作，又有几个角族人决定在角族之城暂且落脚。
尽管如此，依然只有寥寥数人，对此雷野并不意外，在任何游戏里，人口的增长最初总是艰难的，雷野只是拜托那些回去的角族多加宣传，把脚族的消息带回去。
直到人群散尽，格蕾蒂才终于一脸感慨地聊起这一趟散粥之路。
“你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太狠了...但是照你这么消耗能维持多久，而且我们现在很需要用它换到资金。”
雷野知道格蕾蒂这个小心眼的还在因为免费送出去的粥食而感到不舒服，于是把储物袋递过去给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格蕾蒂再也没有吐槽过雷野挥霍经费。
储物袋里小麦的数量着实惊到她了。
在两人交谈期间，那几位打好了帐篷的角族少女怯怯地聚到了雷野身边，大概是很在意雷野说的那句会有工作，所以眼巴巴地等待着。
甚至已经有人犹豫着脱掉了一只鞋。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可能是某种证明自己的心从角族转变为脚族的一种特殊仪式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