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进入到酒馆之后,看向这边的视线更是...怎么说呢,倒不是怀着恶意,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很友好的那种目光。
不过比起这些,雷野有更在意的事,一进入到酒馆,他就被角落里的一道背影吸引去了视线。
她的背影依然那么美。
经典的哥特风的头饰,哥特长裙,黑色蕾丝手套。
那个初见时在天上冯虚御风的少女,她此刻就坐在这里,没有黑化的痕迹,只是像个普通探索者一样坐在公会的酒馆里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雷野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松了口气般的轻快。
随着缓缓靠近,雷野注意到她在一边读着一本名为《焦土地理》的书一边轻轻哼着歌,优雅的歌声传入雷野耳朵,那曲调雷野无比耳熟。
“哎,大果。”
“哒哒哒哒哒。”
“好想嚼大果。”
“嚼嚼嚼!”
雷野哼哧了一声,差点泄了绷之力,但他艰难地绷住了。
某种意义上,这说明了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因为这种神秘的小音乐绝对不可能来自于异世界的吟游诗人,一定是禾橙从他这里学到的。
作为脑袋里全是大份的短视频通览者,雷野是一位精通大狗叫音乐的大师,可以随时随地哼出全民音乐制作人超过十万播放的任何一首,而略微进行改动,大狗叫音乐就变成大果嚼音乐了。
挺,也挺好的,吧?
他整理好心情轻轻落座,和那位欢快的少女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呃啊啊啊啊!”
根本绷不住!
雷野触电般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发出鬼叫。
我的天呐,那是何等方正的一张脸啊。
坚硬如铁的腮帮子,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将那强而有力的嚼肌展示出来,她的眉眼依旧妩媚动人,可是...可是这张脸完全被她下巴的角度毁灭了。
“我都,我都做了什么啊...”雷野一瞬间就后悔了。
这的确是他预想的未来。
但视觉上的冲击,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来的好慢啊阿野,今天份的大果还没有给我呢,快快快,给我来一份,我好难受,哇。”
她笑嘻嘻地向雷野伸出手,像是讨要糖果的孩童。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把一个比神明还要可爱得多的完美美少女,变成眼下这副模样,亲身感受过其中变化的雷野,才能意识到他对禾橙犯下的罪孽是何等深重。
“昨天不是奖励了你两份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给出吃惊回应的是高山。
“昨天来感觉了,吃得多了一点,阿野,拜托拜托,再给我几颗吧,求求你啦~”
阴郁?悲伤?
那种东西,在禾橙的脸上根本看不到半分!
只有极为纯粹的,对大果的渴望。
当雷野从被震撼得失神的状态终于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靠着这张方方正正的脸,禾橙无疑已经解除了诅咒,她已经不再需要大果了,所以,他要让禾橙把这邪恶果子彻底戒除掉,就从现在开始!
“你听好,禾橙。”
他深吸口气:“让你随心所欲嚼大果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我一颗大果都不会再给你,请你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所以,请你忍耐。”
闻言禾橙眼中闪烁的高光一瞬熄灭。
他不忍心再看到这张脸。
撑桌站起,转头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禾橙混乱的喃喃。
“怎么会,怎么突然这样讲...我哪里惹到他了吗?没有吧...明明我没有做错事啊...”
“不再给我大果吃了...?明明,明明就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大果,这不是再也吃不到了吗?”
“不要,那种事情我不要,雷野,不要走!”
紧接着身后传来她小皮鞋踏踏追过来的声音。
“不要,求求你,”她一把抓过雷野的手臂,“没有大果嚼的话,我就...”
“撒手!你不能再吃了!”
“不吃的话,我会死的!对,对了,我们谈谈吧,你是有想要我做的事对不对,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给我大果,告诉我吧,只要能给我大果,我什么都会做的!”
她,果然,不再是禾紫了。
既不是那个凭着诅咒之力威震四方的超级魇魔。
也不是小时候那个阴郁却可爱,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姑娘。
对啊...那那位是禾紫,而这位,是他亲手塑造的,禾橙啊!
雷野痛彻心扉,咬牙切齿,“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
“就算你是魇魔,不也没办法避免口腔纤维化吗?万一之后患上口腔癌该怎么办?为了一点点咀嚼的快乐,不惜毁灭自己的后半生?不行的啊!看你这副样子,已经上瘾了吧,不能再让你吃进口了啊!”
察觉到雷野是认真的了。
禾橙泫然欲泣,缓缓跪了下去。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嚼...”
“你这个人...已经满脑子都是,大果了,呢...”
“别,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阿野,求求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能...我真的做不到啊...呜,呜哇哈啊啊啊啊啊——”
再也控制不住的禾橙嚎啕大哭起来。
byd哭声怎么这么唐啊。
公会里的探索者们好奇地瞧着这边的骚乱,发觉事情有些闹大的高山也靠近过来,打着圆场。
“我说啊...这东西,你不是种了很多么?禾橙她这么想吃,你就给她吃嘛,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有什么危害,大不了一点点减少食用量,让她慢慢地戒掉,突然让她一口也吃不到,的确太残酷了啊。”
可恶...
一方面,高山的话有一定道理,另一方面,雷野有些受不了禾橙的泪水,
尽管她此刻的哭脸一点也不可爱,甚至有点搞,但雷野就是会有一种揪心的感觉。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位已经可以称之为他的青梅竹马了吧。
真是没办法啊...
雷野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禾橙立刻跟上,坐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就只是抹着眼泪。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大果递过去,在禾橙破涕为笑地伸手去接的时候,又迅速把手抽回。
“先别急,我问你点事。”
“什么事...?”
“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上个档虽然出了点问题,但可以确定的是,禾紫是爱着自己的,尽管那份爱有点扭曲,但其深刻肉眼可见。
所以他不确定这个档的禾橙和自己会是怎样的关系,是恋人,还是普通的青梅竹马?
禾橙看了眼雷野手里的果实,又看了看雷野的脸,像是在揣测雷野这么问的意图。
半晌,她大声回答。
“爹,你是我爹啊。”
原来是义父。
妈的,给调成果奴隶了。
“...你们感情真好。”
旁边的高山居然有点羡慕地看着这边。
什么时候回到过去往她嘴里也塞几颗她就老实了。
叹了口气,雷野随手把手上的几颗槟榔丢了过去,眼见着禾橙破涕为笑,立马分出一颗塞到嘴里的样子,雷野放弃般地没再说什么。
雷野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补充他所不知的这十年的记忆。
关于禾天下:
为了赚钱,雷野在很早的时候就加入到了探索者公会,并依靠着他的雷霆能力,迅速成为了小有成就的新人。
家中的经济得以改善的同时,一直在被养着的禾橙感到了不安,主动提出也作为探索者开始工作,减轻雷野的负担。
两人理所应当地组成了小队,于是双人小队禾天下诞生了。
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可想而知。
然而...
这也正是雷野穷困潦倒的原因。
禾橙她,太区了,实在是太区了。
关于禾橙:
她的幼年时期满是悲伤,但在一个莫名其妙闯进她生活的家伙的照顾下,她度过了一个无比幸福的童年。
至少她本人是这样讲的,非常坦率,没有遮遮掩掩,她说,雷野给她的童年塞满的大果是她一生中最珍贵的宝藏。
而这个幸福的小孩,诅咒之力再也没有半点成长。
十年过去了,她能够使用的还是那两招。
【诅咒系列,开盒】【诅咒系列,突发恶疾】
分别是能够读取目标部分信息的诅咒和能够让目标立刻患上感冒的诅咒。
区啊,完全就是区啊。
尽管凭着魇魔特有的超级身体密度,禾橙的肉体坚韧程度远超人类想象,但没有攻击能力的她在和魔物的战斗中只能当肉体盾牌使用,而且敌人还不能是攻击力太强的魔物。
为了照顾这位队友,雷野一直在接取没那么危险的委托,报酬不高的同时还要委托农户帮忙种植槟榔,也就没攒下什么钱了。
关于高山:
和雷野记忆里的一样,她最近被自己原属的小队踢掉了,理由是恐高。
和现在已经沦为了一条区的禾橙不同,高山作为守护者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但是因为恐高而无法骑马,就连乘坐马车都很艰难,因此只要是远距离的委托,她都无法参与。
于是高山总是被抛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