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用了。”和真顿了顿，看大将开始准备食物，便开口道，“之前委托大将去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咦，在两位小姐面前说也没问题吗？”
和真：“大将觉得有说了会出事的情报，就等下次我自己来再说吧。”
“那倒是没有。”
大将这么说，和真就懂了：意思就是没打听到重要的情报，都是边角料。
果然要抓到敌人的马脚，只能等鱼咬饵啊。
大将开始了：“确实有人委托伪造证件的业者买了鸟类博士的身份，但对方很小心，光靠这个完全锁定不了身份。”
也就是说松田三公子一家的照片确实是那个伪装观鸟的人拍的。
“相片冲洗这些更没办法锁定，现在哪怕普通的摄影爱好者也能弄出个暗室来冲洗照片。”
和真：“东南贸易株式会社呢？”
“我觉得我能查到的东西，鬼立老师也查到了。这个公司经常帮助龙裔办理工作签证，还会做一些和‘小笠原群岛’有关的贸易。我估计他们弄过来的人里面，有超过八成是打算到东京来寻找机会的普通人。”
大量的“普通人”吗，这样混在里面的特务就更难定位。
大将一边切萝卜，一边继续说：“签证主要走的是外务省的一位中层官僚，另外东南贸易株式会社还给了很多国会议员献金，但都属于正常范畴。”
和真：“大将居然还能调查到这方面啊。”
“那当然，收献金大部分要从极道这边过一手啊。守山会被干掉，可能也和这些有关。”
杏奈跟岚都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这时候刚下的面煮好时了，大将打开锅，把面盛进碗里。
杏奈终于安耐不住开口：“好香的高汤！闻到汤的味道就知道这面肯定好吃了。”
“嗯，”岚点头，“这里的面合着汤一起吃非常美味。”
“那我要表现我的嗦面技巧了！”
杏奈吃面的时候都会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因为她会把汤汁和面一起嗦嘴里。
大将停止说话，把面盛到三个碗里，摆上不同的配菜，再用滚烫的汤汁从头浇下去。
很快，三碗面被摆到三人面前。
杏奈一脸虔诚的拿起筷子，啪的一下掰开：“我开动了。”
接着她撩起一侧的头发，开始呼噜噜的嗦面。
大将忽然说：“看着鬼立小姐的吃相，感觉食物都会变得更香呢。”
岚连连点头：“对对，管理员小姐豪迈的吃相有这样的效果，我特别理解！”
和真看她这个样子，直接伸筷子过去夹了她一块鳗鱼。
“我的鳗鱼！”杏奈大喊，要用筷子抢回来。
要是功夫片这时候两人就要用筷子“过招”了。
不过杏奈的筷子中途转向，夹了和真的叉烧。
和真：“喂！你不要把叉烧整片夹走啊！”
日式叉烧和广式叉烧不一样，日式叉烧是一整块。
反正杏奈作为关西人，绝对不会吃亏。
大将给和真加了块新的叉烧：“还有的是，今晚也不会有其他客人了，所有叉烧都吃完也没问题。”
杏奈举起手：“那我也要！”
“好嘞。”大将夹起叉烧，放在她碗内的鳗鱼上。
接下来几分钟内，拉面摊上只有干饭声。
等和真终于停下来，大将看准时机继续正事：“我这边有个和你委托调查的事情无关的情报，现在极道上在传闻，说远藤组要从稻川会独立出来了，背后的靠山就是你。”
和真：“我一个警部补，也能当极道靠山了？”
“你不能，但是你背后的那位可以。现在道上都说你已经是一派势力了，统领了淀桥署的刑警，有从关西来的强援……”
天苍岚咳嗽起来。
杏奈赶忙拍打她后背：“别急别急，慢慢来。”
大将：“好像他们还把我也当成你的盟友。”
“你不是吗？”
“我是吗？”大将反问。
和真耸肩。
大将叹了口气：“我也曾经有过这样春风得意的时候，当时觉得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手中，无所不能。”
“那是战前还是战后？”
“当然是战后啊，战前只要不是蠢货，都知道世界和我们这些穷小子没关系，是武士还有华族的。”
和真反问：“现在不是吗？”
“现在没有当时那么严重。所以我还挺感激美军的，美军让我一度有了能掌握自己未来的错觉，以为能在这个国家闯出属于自己的一切。”
大将顿了顿。
“我不懂怎么表达，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经营一个拉面摊，只是个有点故事的大将而已。到头来，我只拿下了这个拉面摊，其他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放心啦！”杏奈说，“哥哥要求也不多，也就比一个拉面摊多一点点。”
说着杏奈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
大将哈哈大笑：“那就好啊。”
和真：“感谢你的分享，有空我给大将你也写一首歌吧。”
“哦，那我就期待着了。”
和真：“歌名就叫，《鱼翅与叉烧与鳗鱼乌冬的女儿》。”
“诶？”杏奈停下来，“听起来是一首很好吃的歌？”
大将严肃的说：“我这里不卖乌冬哦。”
居然吐槽那里么！
杏奈：“啊，这种错位吐槽是相当高级的幽默手法，大将果然也是关西人啊！”
大将：“我就是关西人啊，准确的说是大阪人。”
杏奈立刻表现得肃然起敬：“了不起！请允许我叫你一声老师！”
“不，老师担不起。总之，鬼立老师要给我写歌，我先谢谢了。”大将双手在身前交叉，又摆出《深夜食堂》的剧版海报的招牌姿势。
这时候一直在认真吃饭的岚双手合十：“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大将也说出标准的回答。
杏奈赶快继续干饭。
大将：“还要叉烧和鳗鱼吗？”
“我要！”杏奈嘴里塞满东西如此回应道。
和真伸手捏她的小肚子，结果被踩了。
吃胖了才着急，我可不管哦。和真暗想着，已经开始脑补那时候的场面。
第197章 数学和鱼腩
5月6日，星期日。
和真一大早打了几个电话，确定今天各方面的进度都不会有决定性进展后，便安心的留在家里辅导杏奈学习。
本来他以为杏奈会为了偷懒大吵大闹，没想到妹子很干脆的接受了。
现在杏奈就坐在和真身边，用上翘的嘴唇和鼻子夹住自动铅笔，对着数学题发出仿佛便秘一样的声音。
和真在旁边看她的侧脸，揶揄道：“这个声音能加快你思考的速度吗？”
杏奈拿下铅笔拍在桌上，扭头问和真：“哥哥你当时不觉得数学题很没有道理吗？给我这几个条件，就让我证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另一个东西成立。”
“其实这题证明路线很清晰明了。”
“哥哥觉得清晰明了是因为看到了隐藏的条件啊！本格派推理怎么能隐藏条件呢，应该把所有的条件摆在明面上让读者看到啊。”杏奈开始说怪话。
和真：“真奇怪，你平时自己做数学题的时候，左江太太说非常安静，怎么我在旁边你就老是说怪话？”
杏奈立刻闭嘴，开始对着习题集用工。
和真在旁边看着她，尽情的让她好看的外表滋润眼睛。
杏奈再次把铅笔拍桌上：“是哥哥你不好！你老看我让我分心了！”
“那行，我去隔壁看电视。”
“等一下！”杏奈一把抓住和真的胳膊，“你不在旁边我有不懂的问题怎么办？”
“你这要求是不是很矛盾？”
“哥哥你不要看我就行了啊！”
和真只能坐回她身边，学着后藤课长拿起报纸。
朝日新闻头版头条是《三河岛发生重大事故，死伤者无数尸横遍野》，副标题是《国铁对员工无节制的压榨似乎是主因？》
他立刻打起精神，开始阅读。
原来是昨天晚上九点左右，东京都荒川区三河岛站附近的货运支线并入主线的岔道口发生事故，晚21时30分一列货运列车因为故障出轨，横在铁道上。
随后一列驶离三河岛站的客车减速不及时，撞击了横在路上的货运列车，也出轨侧翻在道路上。
大量客车的乘客逃出车厢，准备沿着线路跑回三河岛站，但这时候第三列客运列车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未减速就撞了上来。
随后列车出轨，像《生死时速》最后出轨的那列火车那样横扫了沿着铁道线走的乘客。
报道配了大量照片，现场惨不忍睹。
和真捂着嘴，昨晚他在大将那边吃拉面根本没接到任何的消息，应该是因为荒川区是“下町”，比起大型企业，更多是小工厂以及密集的木造住宅区。
这种地方主要由老派极道和各种劳动联合管辖，和新宿这边的现代极道尿不到一壶。
和真看完《朝日新闻》的报道，立刻拿起《读卖新闻》，相比偏左的朝日新闻，读卖新闻的报道偏向性没有那么明显，集中在描绘幸存者的状态上。
而《每日新闻》标题是：《神田佐久间大火之后又一重大事故？》，副标题《列车出轨的前一晚，神田佐久间再次发生爆炸，东京治安状况令人担忧》。
和真皱眉，火车这个怎么看都是事故，和治安没什么关系啊。
他再次伸手拿其他的报纸，然后发现杏奈在旁边侧身撑着脸看他。
对上目光后，杏奈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发出感叹，瘫在桌上：“我刚刚，自信心受到巨大打击。”
“遇到实在解不出来的题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