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以我们正在进行违规操作，请鬼立警部补不要声张。”
和真点头，拿出文件，看了眼封面上的标题：《对右翼极端组织“别班”第五次调查报告》。
他问新卷警部：“这个组织就叫别班吗？”
“是的，他们大部分是逃过审判的旧军部成员，把现在的防卫厅称作正规班，而他们就是‘别班’。”
和真依稀记得这是个日剧的设定来着，里面好像“别班”就是防卫省下属，还向防卫大臣负责。
于是他再次确认：“这个真的不是自卫队的秘密组织吗？”
“现在的自卫队哪儿有这个胆子，美军和CIA盯着呢。不过你自己看里面的内容，我们怀疑别班和现在的陆自高层有关联。
“最初的时候，他们的资金来源是旧军部藏匿下来的资产，但是地检特搜把那些都查封没收了。现在他们主要依靠右翼财阀提供的资金活动。”
和真一边翻阅文件一边问：“这真的不是美国佬支持下用来对付另一边的工具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CIA。顺带一提，你已经见过他们的‘文胆’了。”
和真停止翻阅，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个姓伊治原的作家？”
新卷点头：“没错。”
和真终于翻完了文件，全部装进牛皮纸文件袋，还给新卷。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所以这个‘别班’就是偷拍照片的人？”
“我们就是要确认这一点，找到照片和别班之间的联系。”
和真：“我倒是有个建议，从窃听器开始查。我当了一个月的暴力犯罪对策课刑警，最大的感受就是，对方呆在暗处不动弹，才是最难处理的。一旦对方开始行动，就意味着出现破绽。
“窃听器就是破绽，追着它总能找到那个安装窃听器的人，然后就能让他招供。”
新卷警部点头：“你说得对，窃听器确实是个突破口，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班在警视厅内的眼线。”
“还有刚刚盯梢的人，我记住了盯梢车的车牌，好好查一查。”
这倒不是和真记忆力惊人，主要是这个时候东京的车牌很短，对一个东大生属于不用记录在本子上也能长时间记住的内容。
当然现在和真打开警察手册，把脑海里的车牌写下来。
新卷警部惊叹：“太厉害了，我就做不到，刚刚交错而过的车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哪辆有问题。”
和真：“我也是感觉到了杀气。”
既然都这样了，他顺便把那位宿敌的样貌也描绘了一下：“盯梢的主犯坐后座，戴墨镜，东亚面孔，大概在40到50岁。因为墨镜的遮挡，看不清楚更多的面部细节。”
“只凭借这些要找到人太难了。”新卷警部说，“鉴识课最近开始采用一种新的技术，来绘制嫌疑人画像，操刀的人是从美国洛杉矶警察局进修回来的。也许可以试试看？”
和真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这技术，也知道在有墨镜的情况下要凭着这个技术锁定嫌疑人难上加难。
新卷警部继续说：“如果对方是别班的成员，说不定还能从这方面入手。”
和真：“宫安对别班的了解如何？”
“我们了解别班经常抛头露面的那些人，也了解他们的顶层干部，但中层干部和下面的执行层就不太清楚了。CIA可能有更加详细的情报。”新卷警部说。
和真：“CIA会支持我们调查别班吗？松田前大臣访问龙国，他们也不希望看到吧？”
新卷警部点头：“毕竟美国正在越南加码，两个大国有可能再次陷入敌对的境地。”
“那不就完了！不要指望CIA，靠自己调查吧。”和真摸着下巴，认真的考虑起这次的任务。
和真目标确实是当富家翁，但是有人要整极右，那他肯定得帮帮场子。
“现在怎么办？”新卷问，“我们已经快出23区界了，也该调头回去了。”
和真试探着问：“你估计抓这个装窃听器的内鬼要多久？”
“我估计最后会查到一个收了钱的巡查，真正的大鱼没那么容易钓出来，得徐徐图之。而且也不能肯定就是在警视厅被装的窃听器，也可能是潜入我家的车库装的。”新卷警部说。
和真当机立断：“那就去滨离宫附近的海滩，先从照片入手。”
新卷警部马上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强行调头，汇入对向车流，实践了刚刚和真打掩护时的提案。
做完后，他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东京皇冠酒店枪战的那天晚上，SSC的那几个学生也是用这样突然转向的方式来对付盯梢。”
和真：“这已经是对付盯梢的常规手段了，不奇怪。”
“确实。”新卷警部没再说什么，一门心思的开车。
和真则看向车窗外，忽然发现路边已经有一些着急的绣球花开始开放了。
第180章 蛛丝马迹
时隔半个月，再次来到滨离宫旁边的海滩，樱花已经完全凋零。
和真拿出照片，比对着景色。
这时候新卷警部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对方也推测到我们会来滨离宫，在这里守株待兔？”
“对方不蠢，我们用假信息欺骗他们，突然变道，明显发现了窃听器的存在。他们就算到这里守株待兔，也知道我们有防备，不能轻易采信窃听到的内容。”
新卷警部：“与其被我们释放的信息干扰，甚至抓到更多破绽，不如先蛰伏起来吗？”
和真点点头，继续对比照片。
“松田三公子坐的位置应该是这里。”和真很快得到第一个线索，“他妻子孩子分别在这些位置，而相机的位置在这个地方的延长线上。”
和真向一个方向举起手，抬头顺着手臂一直往远处看。
没有任何明显的标志物，偷拍者可能藏在某一棵樱花树后面拍下的照片。
新卷警部：“这可难办了，拍照那天正好是赏樱的集结，有很多人来这里赏樱。”
和真加了句：“而且很多人都带着相机。距离也不远，用不着上专业的镜头。”
“所以，你还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去找附近常住居民确认情况吗？”新卷警部问。
和真摇头：“不，只会牵扯精力。还有个办法，可以问问当事人有没有注意到当天有没有奇怪的人。”
“现场勘查这么快就结束了？”新卷警部打趣道，“会被现场组的人念，说精英组跑现场就是走马观花。”
“就算是现场组的刑警在这种情况下也刮不出什么情报了。”和真耸了耸肩。
“那就去见松田三公子吧。”
————
到了松田三公子一家新搬的团地宅，和真才发现这个地方正好在自己经手的第一个案子时，吉野姐弟住的朝日庄对面。
爬上团地宅的楼梯，从开放式的楼梯间向东看去，就能看见木造公寓朝日庄。
和真手放在一点灰尘都没有的栏杆上，眺望着朝日庄，心想不知道吉野姐弟现在怎么样了，夏彦找到合适的工作没有，春有没有找到归宿。
“怎么了？”新卷警部问。
和真指着朝日庄：“看到那个木造公寓了吗？我跟龙拳会第一次交手就在公寓巷子的巷口，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带队要抓吉野夏彦的就是车泰泳。”
新卷警部本来都上了两层楼梯了，又下到楼梯间跟和真并肩而立，眺望着朝日庄：“竟然这么巧。”
和真：“也不算完全的巧合，新宿的团地这里的条件最好，单价也最高。松田前大臣买这里合情合理。在几楼？”
“还有得爬呢，三公子中意的是一套九楼的房子。说实话直接爬九层的楼梯对我是个相当严苛的考验。”新卷警部叹了口气，迈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让人联想到故障机器人的咔吧声。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到了九楼。
新卷警部直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和真则呼吸略显急促，连汗都没出太多。
“鬼立警部补，你这体力也太好了。”
“摇滚可是个体力活，背着沉重的吉他在台上又唱又跳，对基础体力的要求极高。”和真说着手按在门铃上，“是这一家？”
新卷还在调整呼吸，来不及说话，便竖起大拇指。
和真按下门铃。
门铃的声音是经典款的“叮咚”，然后是个女声：“来来了！”
开门的是照片上松田三公子的太太，看着比照片上还年轻一点，完全看不出来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
“是新卷警部和鬼立警部补吧，请进。”
女人话音刚落，客厅方向就传来一声高呼：“是摇滚刑警！”
接着松田前大臣的孙子从客厅探出头。
和真笑着跟小小少爷打招呼：“你好，是摇滚刑警！”
“今天你是来抓坏人的对吗？”小孩问。
“对。”
和真刚答完，小孩追问道：“你抓到坏人，我们就能搬回老宅子吗？”
看来小孩不喜欢崭新的团地宅。
男人的声音出现了：“团地宅才是未来！你不能老惦记着老宅的院子！每次你到院子里玩，妈妈都会头疼，因为衣服都被弄得太脏了！”
原来是惦记老宅的院子啊，和真打趣道：“看来小小少爷有自己的《百草园》啊。”
松田三公子惊喜的从客厅走到玄关：“刑警也看鲁迅啊？”
“我是东京大学文学部毕业的，当然会看。”和真说。
“咦，摇滚刑警居然是东京大学毕业吗，我以为摇滚青年都不学无术呢。”松田三公子尴尬的笑了。
其实和真的学历在各种报道里都有提，《在梦中相见》节目上也提过。松田三公子不知道这个，说明他压根就没有怎么关心相关的信息，也不看报纸。
和真注意到三公子右手中指上还留着清晰的压痕，应该是刚刚用笔长时间书写过，便问道：“松田先生今天在处理文书工作吗？”
“不，我正在写挑战下一届芥川赏的小说。”松田笑道，“五月的这一次应该失败了。但是屡败屡战是我的优点，总有一天芥川赏评委会，还有整个新潮社都会为我的才华欢呼。”
和真立刻想到了那句箴言：每个没有找到工作的年轻人都以为自己是个作家。
他没有戳破，而是直奔主题：“我们过来是确认照片事情，能进去说吗？”
新卷警部完全吧调查工作交给和真了，不过这样也正常，新卷级别比和真高，调查的时候本来就是级别低的刑警负责问话。
松田先生和妻子赶忙把两名刑警迎入房间。
和真在客厅坐下，正打量周围呢，年龄和美由纪差不多的女孩端着盘子把茶送到了桌上：“两位叔叔，茶。”
“好的，谢谢你。”和真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孩，结论是不如美由纪可爱，便没了兴趣。
顺带一提，松田一家这个饭桌比平常的桌子要高一点，女孩端着盘子要把手举高，不知道这是不是让她长得更高的举措之一。
新卷警部拿出嗅探装置：“我要先检查一下。”
“爸爸的人过来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松田先生说。
“那就没问题了。”新卷警部收起嗅探器，在和真身侧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松田对女儿说：“带弟弟到房间里去玩。”
“好。”女孩拉着还在聒噪的小男孩的手，进了屋。
松田直接开口道：“照片刚刚送来的时候，我和妻子都吓了一跳。当时根本没有人在拍摄我们。”
和真：“没有吗？当天应该很多携带相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