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仍是那个桌面互联网的神秘年代,一个网红美女图可以流传好多年,谁也不知道人家是谁,一段无名音乐可能惊艳过后就再也找不到。
自己是大学才买的智能机,HTC wildfire,距离记忆中的懵懂时光的结束还有一年呢。
前世的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心思仍然是孩子。
民宿老板抬手致意。
“过客,看着兴致不高啊,给你放首歌排遣排遣。”
刘青点头,表示感谢。
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等心情好了些,又睁开了眼,道:“经典老歌确实好听,只是没想到老板你这种文青也喜欢。”
民宿老板认真道:“虽然新旧不重要,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过客,这可不是老歌,这是新歌。”
刘青记得前几年去凉北古镇见周婷婷时,她给自己唱过,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疑惑道:“难道不是上个世纪的吗?”
“不是,不过风格确实是像上个世纪出品的,我第1次听的时候也这么感觉。”
“21世纪初出的也不能叫新歌吧?”
民宿老板闻言一笑,拿起 iPhone 3G来摆弄了几下,走过来坐在刘青摇椅的扶手,将手机递给他看。
“呶,你看,这歌可是崭新崭新的。”
“2009年1月3号出品,到今天刚过三个月,歌手陶钰玉,TRY的成员,这个组合貌似就喜欢唱这种风格的歌曲。”
第516章 她是过客
阴风怒号。
浊浪排空。
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天风骤然浩荡,将民宿老板的长发,狂乱飞舞。
“哈哈,哈哈哈。”
刘青跪倒在地,流着眼泪大笑不止。
民宿老板连忙蹲下去,想要扶他。
“过客,你这是怎么了,病了么?我有车,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
刘青抬起一只胳膊阻止他的动作。
他正跌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忍不住不断地打冷战,嘴唇颤动不止,眼泪大颗大颗划落脸庞。
“过客,你现在真的很不正常。”
“是的,我现在很不正常。”
刘青撕声大吼。
他颤抖着盯着老板,单手撑着地,伸出手指指向天空,额头青筋暴起。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老板,你说我是过客,我确实是过客,一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过客,那么你是过客吗,你告诉我,你是否在人生中,哪怕只是某一瞬,感觉对这个天地逆旅走了又来。”
老板一愣,脑袋尽量转弯儿,却还是理解不了他的话,下意识的摇摇头。
“过客,我听不懂,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没事,没事,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
刘青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阴沉的天空一眼,然后继续看老板。
“我只是太过激动,还有些畏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感激,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只感激,非常的感激。”
他说完奋力爬起,从三楼当空跳下,奔向还未归还的快艇。
老板吓了一跳,见他没事才放下了心,趴在阳台边缘大喊:“过客,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她!去找到她!打死她!”
刘青头也不回,奋力狂奔。
-
卢双静静的跪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纸团,看着眼前躺着的一具小小的尸体,发愣。
不断有渔民上岸,围在四周窃窃私语。
少女好像完全听不到看不到一般,一动不动。
后来,吴都亡灵法师与陪送员御风而来,摇头叹气,灵涌消失后,一切重归黑暗,又乘风归去。
再后来,天地有了黯淡的微光,然后越来越亮。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围观者围成了一个圆,渔民只成了其中一小部分。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有小孩子在哭,有人在摇头痛惜。
卢双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周围的人群突然涌现一波持续的混乱。
有人在远方大喊着:“周婷婷!你给我滚出来!”
呐喊声由远及近,最后戛然而止。
卢双张着嘴巴,抬头看去,见到了刘青愕然凝固的脸。
早上7点,天气好闷,比昨天更甚。
卢双木然端起纸团,将它递给那个方向。
“给你,她的,我不想看,你看。”
-
4月8号的吴都,天气又闷又热。
4月9号的凉北也是如此。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让人憋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整个江南上空笼罩着绵延万里的乌云,灵涌冲开的巨大空洞早已被填补地严严实实。
早早就该下一场痛快的春雨,却一直下不出。
“我想,我女儿留下的那个水系种子,应该是我们的。”
一个中年妇女试着讲道。
“尽管是你送给我女儿的,但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应该不再属于你了。”
中年男子也讲道:“逝者已逝,我们终究还是该考虑现实问题。”
“大哥哥,我觉得我爸爸妈妈说得对,那个水系种子应该是我姐的遗产,归我们。”
旁边的小男孩儿很害怕自己亡姐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怪朋友,但自己爸妈发了话,他也鼓起了勇气。
这个十五六岁的大哥,从见面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举一动全部听从旁边两个姐姐的指令。
除此之外,只会抱着自己亡姐的尸体发呆。
唯一的自主行事就是,不让任何人抢走尸体,不论是官方人员还是火葬场,还是他急匆匆飞过来的家人,没人劝得动,没人强迫的了。
后来来了一位样貌极美,个子高挑的阿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亡姐从火葬变成了土葬,他才放手。
现在,在亡姐的墓碑前站了一整个下午了,手里攥着一个纸团,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
“那个...”
周父又开口了。
“小伙子,你也站了这么久了,该休息了,斯人已逝,不要再徒增伤悲,我们不如讨论一下现实问题,这个问题总要解决的。”
楚缘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吼道:“究竟谁是她的家人啊,我怎么看不到你们的悲伤!”
楚胜国皱了皱眉,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没有管。
所有人都很看不惯这一家三口。
周父畏缩了一下,讲道:“死的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伤心,我这也是为这个小伙子考虑,你看他,好几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还能撑几天?”
刘母心疼地只掉眼泪,上前搂着刘青劝道“小青啊,别拗了,咱休息休息吧,你难道要随她而去吗,你死了可让爸妈怎么办,你让缘缘怎么办?”
刘青只是在等。
这天,早该下雨了,却一直不肯。
周母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喜欢婷婷,如果你想留个什么念想,我可以把她的玉佩给你,跟你换水系种子。”
刘青没有犹豫。
他拎起周婷婷留下的书包,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周家人。
“这是...”
周母眼睛一亮,打开纸盒一看,差点儿笑出声,幸好忍住了,然后赶紧将一枚小巧的圆形玉佩塞进刘青的兜里,拉着老公孩子走了。
刘青的家人们不想再问什么,这两天已经问过了无数遍,什么结果都没有。
刘父紧皱眉头,叹了口气道:“胜国,咱俩把小青抬回去。”
楚胜国点点头,两个男人一起走上前来要动手,这时走过来一个高挑的女子。
范家慧拦在了两人面前,语气低沉。
“你们去休息吧,我照顾他,有我在,请放心,他死不了。”
...
2009年4月11日,傍晚。
凉北某村庄的墓群里只剩下三个人。
可能是因为一切尘埃落定,终于下了雨。
初时,雨丝绵绵,仿佛情人的私语,许久也沾不湿人衣。
后来淅淅沥沥,打落在群墓间的林里沙沙作响。
等到了深夜,硕大的雨点砸落,激起片片水花。
卢双坐在墓碑前,抱着胳膊沉默,刘青仍然一动不动,让雨水给自己洗脸。
周mm暂时下线
以后会复活的,关键点是那个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