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转世成僵尸了,仙子还在追我? 第3节

白夕仰起头,看向这只骇人的黑僵时,脸上仍旧平静如常,唯独眼睛亮亮的。

“……”

苏光蹲下身,接过女孩的脚丫看了看,只见黑黢黢的脚掌上,有一个藏满黑色污垢的口子。

因为追赶他的缘故,伤口裂开,冒出一抹鲜艳的血丝,他也是记起,这个古怪家伙貌似一开始就是赤着脚的,也不知道鞋子去哪了。

看着挺狼狈的。

厉害些的缩地成寸不会,寻常些的御风咒不会,道门标配的轻功也没有,甚至连个百年黑僵都追不上。

「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那群村民绑人的时候没看清楚?」

苏光琢磨着,轻佻的勾起女孩的下巴,又微微用力扯了扯她的脸蛋,以及突然作势要咬她的脖子。

女孩都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没有一点特别的反应。

「嘶,好像真不是装的。」

「那就算是这样,我救了你,你帮了我,互不相欠,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就好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苏光搞不懂。

于是折了根木棍,在地上写字问道:“跟着我作甚?”

他尚未炼化横骨,说不了话,幸好当地文字与汉字同种同源,《南派养尸录》上面用的就是繁体楷书。

看到他写字,写的还很标准。

女孩仍是一张平淡脸,唯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讶然,她伸手接过木棍,同样标准的写了一个:“囍。”

第3章 剿匪

“……”

苏光没接女孩递来的棍子,他是文化人,看肯定看懂了。

他只想问一句,你认真的吗?

《河伯娶妻》原指战国邺地官吏与巫祝借河神之名敛财的迷信陋俗,但在此方世界,类似的情形很多,有的是借机敛财,但有的,也不可否认的具有一定实用性,通常是人们向精怪妖邪之流,换取庇护的仪式。

说到底就是淫祀血祭。

「结果这所谓的婚姻大事,我没当真,村民没当真,反倒你一个贡品当真了?」

苏光只觉抽象。

他相信一个身怀道术,起码会些把式的人,不可能不懂,更何况血祭的对象,还是最不通人性的僵尸。

没当场给你大口大口嚼嚼嚼就偷着乐吧你。

除非……

这货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貌似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现在咋办?

淅沥沥。

天上还在下雨。

女孩仍高举棍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执拗的等待回应。

这小傻子……

不正常归不正常,瞅着也是怪可怜的。

「算了。」

「好人做到底,事情早点办完,带回家安顿下。」

苏光给女孩捧起来,举了个高高,让她跨骑在自己脖子上,随后一人一尸,像风一样消失在雨夜里。

……

……

三十几里外。

黑须寨,聚义大堂。

一个匪徒骑着马,在夜半赶了回来,匪首把兄弟们都聚了起来。

“寒山观的道士怎么说?”

“嗨,别提了,那些个牛鼻子不肯来,说那僵尸是左道驱使的尸煞,让弟兄们自认倒霉!”

“左道?难不成是乱葬岗那个……”

匪首脸色难看起来。

话说,自打寒山观观主宣布闭关之后,寒山县便来了个左道妖人,此人神出鬼没,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只知其驱使的尸煞端是了得,道行不浅。

短短一年间,先后端了城外盘踞的虎头帮,鱼猎堂,几头作乱的妖兽,就连入炼武者都避之不及的五通神也干掉一个。

可谓战绩可查。

谁知兄弟们就去打个秋风,好死不死撞上此等凶人虎口,可不得自认倒霉吗。

谈话间。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林。

众人齐齐站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

一具脖颈喷血的无头尸飞进大厅,猛然撞在柱上,溅了一蓬惨烈的血花。

众人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造型怪异的人影站在门口。

仔细瞧去,却非一人,分明是一个白发新娘子骑在一头僵尸身上。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组合,这形象,这这这……直叫人寒毛悚立。

“是你!”

匪首恍然大悟,刀锋直指骑在苏光后颈上的白发女孩:“是你!打哪来的妖女,胆敢驱使僵尸害了我那么多弟兄!”

白夕:“?”

“我跟你拼了!!!”

一人闻言,顿时气血上头,提刀砍去。

苏光点清在场人数,轻描淡写的一抬手,便接住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另一只手也接住了来人的脸。

五指合拢。

咔嚓一声脆响,脑浆迸裂。

“黑僵……”

匪首下意识后退两步。

黑僵只比刚起尸的白僵强一档,但可谓质变,已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非入炼武者不可破防的存在。

更何况左道本尊在此。

一边施法,一边驱使僵尸,哪怕寒山县成名已久的老拳师,快刀门门主也奈何不得,他们一群连入炼门槛都没摸到的小虾米,恐怕连让人家热热身都不够。

“兄弟们!我们流血流汗十几年经营都搁这了,跟它拼了!!”

见在场同伴都失了胆气,匪首大吼一声,鼓动气血,一记铁山靠猛的撞碎木墙,向弟兄的大后方杀去。

其余人见状,愣了愣神,也有样学样,各显神通逃命。

「妈的,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苏光心里骂了一句,这都跟着跑,那还得一个个追。

好在他早有准备。

当即从腰后抽出手炮。

轰的一声巨响,刺鼻的白烟升腾。

在一众惊恐的目光下。

武功最高,也最有希望逃出生天的匪首,脚还未沾地,便扑倒在地,后背赫然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妖,妖法!”

“……”

骑在苏光肩上的白夕,目睹匪首倒地,眼睛眨了又眨,再看向他手中未曾见过的金属器械时,目光新奇。

半个时辰后。

苏光将脑袋垒成塔状,他算的好好的,可最后却差个塔尖:

「坏事了,跑了一个。」

白夕看了看那未成的京观,掐诀念咒,只听一声惨叫。

最后一个鸡贼的匪徒便被冰锥顶飞起来。

「原来躲在井里!」

井底阴气重,苏光还真没发现,上去拧下那人的头颅摆上。

一个板正的京观便出现在院子里。

欣赏了一会儿,随后他看向那些躲在破屋中的女眷。

这些人不是土匪们的妻儿,而是周遭村落掳来的可怜女子。

苏光当了两辈子的僵尸,茹毛饮血,昼伏夜出,形单影只,还被烧死了一次,总共加起来得快十五年了。

内心早已异化。

杀人没有一点感觉。

苏光甩了甩尚在滴血的爪子,走向那栋静悄悄的茅草屋。

这时,骑在他肩头,对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杀戮始终无动于衷,甚至还帮忙的女孩,这时却轻轻揪了揪他的头发。

然后极力俯下身,用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写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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