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个地方，去不去？”
阿常开口。
她的声音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你想去哪？”
苏光心头一动。
这是除了做东西吃以外，阿常第一次拜托他办事。
倒不是说喜欢她，还是想舔她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欠她太多，想着怎么能够偿还一点。
苏光还记得。
跟阿常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寒山县时，新月说带他们去猎龙，然后兴冲冲跑到棉国。
还没来得及打boss，就碰到了这俩姐妹。
然后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
苏光对阿烛的好感度一般，但对于她的姐姐，这个觉得活着没啥意思，随时准备离开世界一样的女人，印象倒是极好。
因为自从吃过他做的饭，这个厌世的黑长直美人就一直在释放善意。
从一开始的看看腿，带队踏足幽冥，想给第一次，送定煞珠……以及最终受到青霄山事件的牵连，被关了一百四十年，抽了七成龙血。
真的可以说，没她的话。
苏光走不到今天，白夕和新月，一个魔仙，一个妖王，也还不知道在哪发财。
他们一家子，欠这位的恩情是很重的。
所以。
阿常有事拜托他的话，苏光都比较上心，最近也偶尔抽出空，用炭火给她烤鸡吃。
“……”
阿常伸手。
指向对面地平线处的雪山。
不远。
几分钟的事情。
苏光点点头，回去跟织织打了个招呼，然后背着她就飞过去了。
雪山自然就是云断山脉本体了。
他其实这个地方并不了解。
只知道其周边的资源很丰富，到处都是洞天福地，奇珍异宝，但其山脉本体就一概不知了。
只知道里面很危险，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不会轻易踏足。
但上面也生活着不少本土生物，比如新月最爱吃的麝香毛牛。
很快。
苏光就飞到第一座雪山顶峰。
但是刚飞过去。
像是跨越了一个结界。
就感觉自己与飞尸的浮空能力失联了，背着阿常就从天上直挺挺的朝山腰坠了下去。
一人一尸的体重加起来都四五吨了。
落地就是一个泰山陨石坠。
瞬间引起雪崩。
“有这种规则之力，你咋不提前说一声？”苏光从雪堆里走出来，虽然没啥事，但还是埋怨了一声。
“都一样。”
阿常没什么所谓。
只是指了指一处悬崖峭壁上生长的冰花：“带我去摘。”
“……”
苏光没吭声。
默默的背上她爬上去。
顺利给那朵看着有点奇特的花朵摘下。
然后又背着她翻了十几座雪山，最终停在山顶，一处石头压实的小包前。
“这是我上个朋友。”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埋在她旁边。”
第100章 红瞳却是褪了色
“？”
苏光偏头瞅了她一眼：“你还挺会说话，那你死了，要不要我帮你埋在她隔壁？”
“你做不到。”
阿常幽幽叹了口气，蹲在坟包前，插上冰晶之花。
然后解释道：“每个龙裔死后，烛龙宫都会回收尸体，抽取龙血之后，就会化成灰，被撒进海里。”
“……”
苏光沉默。
他不知道说啥。
而阿常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他们这么做了几十万年了，因为那是个没有人情冷暖，只有森严族规和烛龙意志的地方。”
“每个龙裔生下来，便会被集中管理，训练成一个工具。”
“我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兄弟姐妹是谁，只知道训练，执行任务，杀戮，汇报任务，向龙神献上战利品，获取龙血和神通，龙血越多，地位越高，直到成为族长。”
“但也没用。”
“总有一天会老的。”
“等快老了，没什么用了，就拉回去生产，然后烛龙宫又多了一批新龙裔。”
“生产完的女龙裔衰老的更快。”
“烛龙宫很快就能回收龙血，再把那些没用的灰丢回海里，这就是我们的一生。”
“……”
苏光听完。
心里蛮沉重的。
也是才知道烛龙宫是这样的机构。
但也有疑问：“那你跟阿烛……”
“我们的母亲是上一任族长。”阿常回答。
“好吧。”
苏光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烛很不正常？”阿常扭头看着他。
“……”
“实际上，我们是最正常的一批，其他龙裔大多数是疯子，你见过就知道了。”
最后。
阿常看了看坟头。
然后起身。
又问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
苏光想说不想。
但说出来貌似不合气氛，就没有开口。
“也没什么，挺无聊的，她是个女妖精，偶然认识了，后来……被烛龙宫发现。”
“那个女人震怒。”
“让我在这把她处决了。”
“然后被抓回去……受了点刑。”
“差不多放出来的时候，阿烛出生了，那个女人也死了，就成现在这样了。”
阿常说的时候。
轻描淡写的，没什么伤感，就是普普通通的语气。
苏光正想说什么。
却听她有些感慨道：“被抽了那么多龙血，我也快到头了，没几年了……”
“没几年是几年？”苏光问。
“就是没几年。”
“啧。”
苏光看了看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显然有些年头的坟包，开门见山：“有什么遗愿，说吧。”
“我想想……”
阿常蹲下来。
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思索道：“你上次不是说，先培养培养感情，再确定个什么关系，在你那个时代，这关系叫什么？”
“处对象。”
“那我们就处对象。”
阿常说话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