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剑尖对剑尖。
但让人吃惊的是，即使是正面与她硬碰硬，姜瑶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吃力的样子，反倒是游刃有余。
也是直到这一刻，张秀秀才终于变得正色起来了。
方才那一剑，她虽然没有动用全力，只用了八成，可对方却也同样如此！
张秀秀深吸一口气，本想动用化神法境，怒之则威加天地，静之则警示山河。
但想到这里是蜀山，一旦以念撼动山门，难保不会召来其他长老与弟子，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好好好！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她没想到，蜀山这一届的真传水准还要高于之前的那几届。
……
“给你一个明白的死法？”
另一边，见姜瑶牵扯住了张秀秀，苏灵龄冷笑一声，看向少年：“用我师兄的话来说，就是我懒得说，你也不配听！”
【好好好！懒说配听来了！】
【就得是这样！】
【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师妹吗？】
【狂！】
【根本没有这样的小师妹，小师妹应该是又香又甜的小蛋糕才对！】
【妖魔，你只是怕了。】
【废话，这谁不怕，本来一个林勤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师妹，也是杀戮机。】
“懒说配听？！”
慕岳先是一怔，而后是满腔的怒火涌上心头。
但凡对方是与他辩论或者是纠正了，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因为少年对自己的言论很清晰。
他自信无论与谁辩论，自己都不会输的。
可奈何对方压根不与他理论啊！
“什么懒说配听！你这分明是不敢与我辩论难道不是因为你怕了吗？你知道自己是错的，所以你才不敢的！”
少年大叫着。
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激起对方的好胜心，从而借此拖延时间。
“对啊！”
“师弟说的不错！”
“依我看，小师姐确实就是因为怕了”
场上的其他女弟子们听到慕岳的话，顿时纷纷出口开始声援。
她们试图以此来刺激苏灵龄，让她答应这场辩论。
可惜的是，苏灵龄经过林勤的特训，早就不一般了。
换做是之前的她，可能还会上当，但现在的她牢记林勤的教诲。
那就是不要与任何妖魔进行沟通！
别管妖魔说什么，全都当他们是在放屁！
哦，不对，屁也不是。
管他是对是错，反正妖魔的话都是空的！
即使是圣人之言，从妖魔嘴里说出来，也仍然是空气。
所以即使场上的女修们口头上说得再怎么激烈。
对于她们的回应，苏灵龄永远都只有一个动作。
那就是，挥剑！挥剑！再挥剑！
剑光如银河倾落，雪亮照彻山野，连溪水都镀上了一层光鳞。
而少年只能绝望地注视着剑光的到来。
“住手！”
水菱心张开双臂：“师叔，母亲让你保护我，你难道便只看着，不出手吗？”
“哼！”
她话音落下之时，天地间骤然传来一道冷哼。
“哦？”
冰冷的雨凝作了一道极细极长的剑，转瞬锋冷而至。
苏灵龄瞳孔一缩，手上的剑被这剑意一冲，顿时被抛飞出去。
又是一位化神长老？！
这一剑，她躲不过去了。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一旁冷视许久的姬霜绾终于开口了。
“吴老，烦请你出手了。”
“是，天皇女殿下。”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妪杵着拐杖，伸手一夹。
那雨线凝作的水剑，顿时停在了半空。
“哦？”
一道中年道人，大袖飘然地自半空走出，眉眼俊逸，风神出尘。
他看向老妪，语气平静而随意地问道：“阁下，你是中土神朝的人，却想插手我蜀山的家务事？未免把手伸得有些长了吧？”
“呵呵，蜀山有眼无珠，作为正道中人，我神朝亦有资格匡扶，更何况，你们二人便想代表蜀山，未免……”
老妪目光横扫全场：“有些太过自大了吧？”
“对老身来说，对神朝而言，蜀山真传才是真正代表蜀山的下一代。”
听到这话，中年道人的脸色不由有些阴沉。
他又掉头看向姜瑶：“这也是你的态度吗？姜瑶！作为真传弟子，勾结外人，残害同门，这一状即使告到诸多大真人那里去，我也是有理的。”
姜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专心地应付着张秀秀的剑，仿佛两人不是在斗法，而是她在借此验证剑道一般。
“呵，我倒是好奇，蜀山什么时候也分为两派了？”
姬霜绾微微一笑，明媚的脸庞上写满了嘲讽之色：“蜀山的人，又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妖魔弟子，与自家的两个真传弟子作对了？”
“这是何意？难道蜀山真想要与魔族同流合污不成？”
姬霜绾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让张秀秀与中年道人两人脸色铁青。
“天皇女殿下，我等虽然敬重你神朝第一皇女的身份，可却并非代表你便可以肆意乱语了，慕岳什么时候是妖魔了？”
“不是妖魔，为何讲究人魔共存？人就是人，魔就是魔，你们想与魔族共存，对得起蜀山在人魔之中死去的诸多前辈吗？你们这与人奸有何区别？”
姬霜绾在中土神朝见到的权力斗争，可远比蜀山这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要来得精彩得多了。
见得多了，她也就学会了。
想要与人辩论，那便不能按照对方提出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去解，而是起手先扣帽子！
帽子扣多了，对方的言论自然也就会不攻自破。
在姬霜绾看来，苏灵龄天真烂漫，而姜瑶又淡泊云冷，两人都不会吵架，更不会辩论，所以，她来了。
“师姐，虽然你是神朝的皇女，但你也不能乱说啊！我又没说要与整个魔族和平共处，我说的分明是与好魔合作！正如人族之中存在坏人一样，魔族之中也存在着好魔，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好魔也给杀，这我们蜀山又与魔族又有什么区别呢？”
慕岳一听，不惊反喜。
前面两个武将遇太多了，现在好不容易终于来了一个愿意与他讨论辩析的人了。
他不怕对手牙尖嘴利，就怕对手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能借此与姬霜挽辩论的机会，将他的这套思想都传遍蜀山，届时，星星之火，定然燎原！
“你看，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了。”
姬霜绾冷笑一声。
“什么！？”
慕岳本来已经自信满满满地准备了好几套说辞。
只要姬霜绾回答，无论是哪一逃，他都有足够的自信反驳回去。
“你方才不是把你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了吗？在你眼中，蜀山与魔族没有区别。”
可姬霜绾不语，只是一味地扣帽子。
“我没有，你别乱说！我只是说假如！”
慕岳神色一变。
这特么是什么打法啊！？
他怎么没见过？
“假如？蜀山杀几个好魔就是魔族了？可魔族满天下乱杀，不分好人坏人，不分老人小孩的时候，你在哪？怎么不见你出来指点他们？魔族带来灾难，让人族十不存一的时候，你又在哪？怎么不见你出来心疼他们？没有蜀山坚决的除魔卫道之决心，如今大半个人族疆域，只怕已经在魔族的统治之下了，那个时候，你又在哪？”
姬霜绾满脸冰冷。
这些文字与历史，她在自家里见到过，不久前，更是也在林勤的洞府记录见到过。
冰冷的文字，却难以述说出当时的惨烈。
“我……”
慕岳张了张嘴，却忽然有些哑口无言。
锵！
剑与剑再次对撞，摩擦出炙艳无比的光辉。
“你们还没闹够吗！”
下一刻，无论是苏灵龄，又或者是姜瑶，在场所有的人都僵持在了原地。
如果说之前张秀秀的出手她们还能勉强反应过来的话，那这一位返虚真人的手段，可就完全超乎了她们的认知。
“够了，你们两个真传，两个长老，在这里斗法，合适吗？若是传出去了，外人会怎么看我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