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献祭转化过来的妖魔精华越聚越多，林勤的木之分身也不再犹豫。
以心神牵引，径直灌注。
暗红色的雷浆像银河落九天，精准地砸入木之分身的天灵。
他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震，脊背绷成一张弓，周身毛孔在同一瞬间喷出浓稠的白气，嗤嗤作响。
皮肤下，暗红色的魔纹一条接一条地浮出来，从胸口蔓延到脖颈，从脖颈爬上脸颊，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皮下重新生长了一遍。
丹田之内，气海轰然沸腾。
原本的元婴后期壁垒坚如堤坝，但随着妖魔精华的灌注，很快便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
碎了。
甚至于连五息都不到，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不，现在已经是化神了。
木之分身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暗红色的妖异光芒。
他摊开手掌，一缕血色雷光在指间游走，比之前粗壮了近一倍，跳动时带着某种餍足的低鸣。
神识铺开。
整座南明城每一寸土地、城外妖潮最前沿那头虎妖的心跳频率，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感知之中。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串细密的爆响。
“这就是化神吗？但还不够。”
幸好他方才所吸收的那些妖魔精华，对于这一整座城内的妖魔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感知他不断攀升，越来越夸张的修为。
李潜仙神色剧变。
“林兄，等等！你没察觉到不对吗？”
她喝道。
林勤目光转向了她。
“你没发觉，这些妖魔精华转化而来的修为，有些太高了吗？”
“我知道。”
林勤淡淡道。
李潜仙所知道的事情，林勤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以献祭妖魔得到提升的修为，太过斑驳与混杂，不单单会影响潜力那么简单，甚至于还会导致日后极其容易走火入魔，而林勤只是为了解决妖魔之事，可没想过将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他在察觉到阵法萃去其中魔气之事不可取后，便马上改为了将这些修为，变成临时修为。
但，即使是临时提升的修为，就效率而言，这些修为的转化也太快了。
简直就像是……
“我天生适合成为妖魔一样。”
要知道，化神期与元婴期的妖魔如今可还没怎么被炼化呢。
仅仅只是得到了数百只金丹与数千只筑基妖魔的灌注，他的修为居然便一跃而至，突然了两个小境界与大境界。
整个过程，顺利得简直不能再顺利。
“要么，我是被人给做局了，要么，我天生适合妖魔之路。”
林勤更偏向于前者。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
他的天赋怎么样，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种事情就和突然莫名的顿悟一样，都是必定有蹊跷的问题。
但……
目前并非关注此事的时候。
林勤身体已然成了一个遍布着裂痕的瓷器，一道道暗红色的魔纹，将他给包得像是一颗茧。
如果不是因为经过万魂幡炼化过，林勤现在可能还要担心自己的分身会不会叛变。
不过，不需要担心叛变，不代表不需要担心，分身会不会裂开。
火之分身、水之分身、金之分身，三大分身联袂而来，尽数融入。
原本的裂痕顿时消散了不少。
而他身上的气息，再度水涨船高，很快便来到了化神后期，向着传说中的返虚期冲刺。
而此刻，才炼化献祭了大半金丹妖魔！
见状，本尊不再犹豫，目光闪过厉色，以一念分蜕化出一名筑基初期修为的分身，当作后手。
本尊自角落中浮现，迈步融入其中。
随着本尊的融入，本就高速飞升的修为，再度暴涨！
至此，除开土之分身与一念分蜕留做后手的分身外的其他分身包括本尊，尽数融入，镇压修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随着元婴妖魔、化神妖魔与逐渐献祭炼化，他的气息也开始了再度暴涨。
“师兄？你能控制得住吗？”
蜀山飞舟之上，苏灵龄扶着栏杆，望着这一幕，神色忧愁。
“林兄，希望你能坚守得住本心啊！”
李潜仙手中取出了一枚又一枚道符，开始为倘若林勤再度醒来后失控的情况做起准备。
只要他醒来之后还能坚守本心，那南明城之劫，便是人族彻头彻尾的胜利！
至于她的做法，她相信林勤不仅不会反对，反而会赞同。
毕竟换成是他，自己现在指不定已经被分尸封印了。
“……哥哥他是不可能控制得住如此庞大的修为的，姐姐、姐姐，你得帮帮哥哥！”
蜀山飞舟之上，姜瑶脸色微微苍白，她扶着船杆，神色艰难。
从林勤开始炼化妖魔之气的时候，姜瑶便听见来自另一个时空中的龙莹，在她的耳边不停焦急地念叨着。
理智告诉她，她可以相信师弟。
但……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为何，清明无尘的禅心不知何时，已然被天意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师姐，我接下来要做一件大事，注定无法顾及到你，若是接下来，你有什么无法决断的事情，不必考虑太多，只需要顺着心中的本意去做便可。”
这是林勤临走与她分别前所说的话，她还记得，林勤当时惯例般地摸了摸她的头。
“既如此！”
姜瑶咬牙：“来吧！”
师弟已经告诉她可以无所顾忌，那她也就不需要顾忌了！
她放开了心神。
下一刻，一股神秘力量悄然席卷了这里。
姜瑶缓缓地闭上眼睛，就在她即将一头栽倒在地上时，她身下的影子无声地晃动了下。
姜瑶倒下的身子悄然站直了，但那方才还蠕动了下的影子，如今却也变得毫无动静。
在林勤昨天摸她的头时，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脚下的影子与他的影子，出现了片刻的交融。
“果然还是这里。”
当姜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的，依然是当初的洞府。
这一次，她轻车熟路，很快来到了断崖之前。
在她的脚下，一把刻印着古朴奇异文字的魔剑，仍然静静地在剑炉之中燃烧着。
“皇嫂姐姐，你终于来了。”
一身蓝衣的龙莹自剑身里飞了出来，飞扑了上来。
但面对她的亲近，姜瑶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出和善的态度，而是拔剑出鞘，横剑以对。
第一百零四章 什么叫我打大乘？真的假的？（三合一，7k！）
【？？？】
【瑶瑶开智了？——我想当姜瑶小姐的狗】
【不是哥们，我没绷住，你这个id说这句话，真的合适？】
“皇嫂姐姐！？你、你怎么了？”
面对她拔剑戒备的态度，龙莹先是感到震惊，然后是不满。
“你对我的态度，果然和你哥哥不一样。”
姜瑶冷冷道。
“你、你在说什么啊姐姐？”
龙莹茫然道。
“你哥哥那么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姜瑶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
龙莹摇了摇头：“哥哥就是哥哥啊，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他会那么对我，只是因为他没有之前的记忆而已。”
“他分明已经知道了你们之间的故事，而且，就算他恢复了记忆，我相信，师弟的选择仍是如此。”
姜瑶美眸湛亮。
明明禅心为尘埃所染，但她却从未感受自己如此清醒过。
看不穿人心之后，她反倒开始看懂了人心。
姜瑶想起自己之前在蜀山试炼时的失败经历。
彼时的她，并非看不出来那些人是妖魔。
但，反而是因为看得明白，所以她才明白那是一场成为掌门的试炼。
姜瑶觉得自己无法承担得住蜀山那么多人生死的责任。
她也不想，她追求的仅仅只是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