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吗？看来，你的心性在这一批人里，是最好的那个。”
南明城主歪了歪头，看着众人中神色最为镇定的林勤。
她喜欢绝望，喜欢当以为看见希望时转头却发现是更深的绝望。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短暂地回忆起当年那个同样绝望到如此地步的自己，填补那颗从那时便空缺至今的心。
但，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有所不同。
当看见他的目光笔直看向他身后的悲白发时，南明城主这才淡然一笑。
“你猜得没错，是那面镜子。”
南明城主带着怜悯之意看向他们，开口。
“高堂明镜悲白发。”
“高的意思是指无论你身处庙堂之高亦或者是江湖之远，都在这'高'的笼罩之下。”
逍遥天地间十余载，抬头皆是他人檐。
“堂的意思是登堂入室，你以为自己站在外面，实则上你一直站在里面。”
看似跳出樊笼返自然，实则君自入瓮不自知。
“明的意思是清明之梦，即使你知道自己身处于梦中，你也出不去。”
纵知梦里身是客，清明也枉然。
“世人只知前三字之意，却不知道镜字与悲白发的真正意思。”
他的目光蕴含着恐惧与憧憬，当初第一眼看见这面镜子的时候，他也是如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
直到那人将这面镜子交给了自己。
“前三字皆有其意，镜之一字，又怎么可能单纯的只是一面镜子那么简单呢？”
只不过，镜之一字的含义，被隐藏了起来，留待阴人而已。
有所记载又怎么样呢？有所记载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镜的意思是一切努力，不过镜花水月一场泡沫幻影。”
拨云见日得青天，青天亦是镜中颜。
“这面镜子之所以叫做悲白发，它的真正意思便是，无论你如何努力，即使努力到白头之时，你也会发现，一切不过都是可悲的无用功罢了。”
【这么变态啊？】
【我靠了，我当时还真以为镜字就是一面镜子的意思啊，没绷住，感觉我进去可能活不到两秒就要被阴死了。】
【想多了，小卡拉米的谁阴你啊。】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真假虚实，不过是他一个念头罢了。
南明城主望着他们，张开双臂，神情说不出的愉悦：“在这亦真亦假虚实界内，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在他的领域里，奇迹也无能为力。
对方的破梦刃，同样拿他没办法。
因为这是现实，可真可假的现实，而是真是假，尽数在他一念之间。
“演的还真像啊，我差点就被你给骗了。”
“原来，最高明的演技，就是连自己也给骗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林勤忽然开口了。
“嗯？”
南明城主眯起眼睛，看向他。
“你说，我在骗你？本座骗你什么了？”
“不是吗？你说了那么多，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面镜子是你的呢。”
南明城主收敛了笑容，死死地盯住了他。
林勤咧嘴一笑：“如果这面镜子真是你的，你为何需要站在高楼处？又为何需要利用操控诅咒来逼我们看它才能让我们被困其中？”
他方才自己已经说了，堂是登堂入室的堂，看似身处堂中，实则已在室内。
既然如此，按照道理来说，从他们踏入这大堂中的第一步，便已经中了招，何必还需要白费这么多功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抬头，去看那面镜子。
而且，对方醒来所说的第一句话明明说自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后面却又突然说，他会给他们一次次机会，然后让他们一次次的绝望。
前面第一句话很符合他之前全力谨慎的表现，但后面的表演，则显得有些过犹不及了。
但倘若是为了削减他们的斗志，那就很符合他前面不择手段，全力以赴的表现。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他为了让他们更加绝望，向他们介绍了这面镜子的能力。
经过他这么一介绍后，这面镜子林勤就很熟悉了。
是蜀山五大长老之一，净明长……老匹夫的大乘之宝。
净明那老匹夫或许是谨慎，或许是做贼心虚，在蜀山都没有留下过关于悲白发的记载，藏得很隐蔽，但林勤还是在龙虎山知道了它的记载。
如今他这一介绍，林勤便一下子联想到了。
“那老匹夫果然和妖魔勾结了，他或许是想借你图谋什么东西吧？我没猜错的话，是魔剑吧？”
南明城主吃了一惊：“你知道魔剑？”
“看来果然是了，但不管他借你之手想做什么，以他的性格，都是不可能将这件法宝给你的，你最多也就只能借用，甚至，连借用都这么费劲。”
林勤淡淡一笑。
倒也不是他真那么算无遗策，而是在南明城里，就他所知道的，值得对方图谋的似乎也就这一把魔剑了。
南明城主的神色彻底变得阴沉起来。
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临时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包括那些表演的话也是融入了足够多的真情实感。
即使是他们中有能窥探读心，去读他当时的心，也是一样的结果。
但没想到，居然没唬住这小子！
【我嘞个大曹啊！我居然真的差点被他给骗了！】
【我当时还在想，对方要是真那么变态，那怎么玩啊？你有春秋蝉也没用啊，看似逆转了时间，但下一秒，对方认为那是假的，那就一切都没有用，现在看来，幸好幸好。】
【不是，这些妖魔怎么一个个都阴成这个样子啊？】
【吓哭了，这妖魔脑子是怎么转的？这居然是临时起意的？如果不是林勤反应得快，可能还真要被骗了。】
“你说的不错，这件法宝确实是他借给我的，虽然大部分能力以我目前的修为都无法使用，但有一样，我是可以用的，那就是……我永远无法抵达死亡的真实。”
南明城主眸光下移，身形破空而来、
“只要我死了，那一切便会变成虚假的，也就是说，在城主府，我便是不死的！”
“至于城主府外嘛，呵呵，你可以尽情尝试一下。”
整座城主府都处于亦真亦假虚实界中，只要他不想，外界的攻击就永远无法攻击到城主府。
想要杀他，就只能进入到城主府内来。
南明城主眉心魂力大放，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分身，想以神魂灭杀。
林勤果断喝道。
“师姐，走！”
为了避免对方控魂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木之分身轰然自爆！
姜瑶和李无宁、李潜仙等人刚想借势逃离。
下一刻，南明城主似是看穿了林勤假装是在断后，实则自爆跑路的举止，淡淡一笑：“纵知梦里身是客，清明也枉然。”
“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一掌落于自己天庭穴处。
天地再度翻转。
本来已经借助自爆逃离的林勤望着重新凝聚出现在城主府内的自己的分身，不由瞪大了眼睛。
“什么！”
南明城主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说的对，我无法主动使用它，只能被动，但谁告诉你，被动就不能用成主动了？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想要的未来，那便直接不要！”
纵知梦里身是客，清明也枉然。
即使知道自己身处于亦真亦假虚实界内，又能如何呢？
知道也不代表就能出得去。
【卧槽？！吓哭了啊！】
【这战斗智商，也太哈人了吧？】
【想不通牢勤要怎么打啊，连自爆都逃不了！】
“五帝借法，三仙归位！”
张无涯自梦中睁开眼睛，手上持着一把不知道何时那在手中的道剑：“你有资格，让我的龙吟剑出鞘。”
“抱歉，那它出不了。”
南明城主感受到从那剑上传递而来的危机，即使手握亦真亦假虚实界，她也不愿去冒险。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纤长手指，打了响指。
下一刻，她再度自爆。
时空回溯到了张无涯取出龙吟剑之时。
张无涯刚想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把不知名的道剑，南明城主一步迈出，出现在了他面前，轻描淡写的一掌，便将其给拍飞。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她歪头看着众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三大化神再度归来。
这一次，不是李潜仙出的手，而是林勤。
同梦符的制作并不算难，之前他不想暴露，所以才让李潜仙出的手。
但……
“爆歉了。”
南明城主近乎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无论是任何手段，她都不给他们用出来的机会。
一旦察觉形势不妙或者局势哪怕稍微脱离了一点她的掌控，她便会骇然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