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银色狗头人的形象逐渐与黑鳞氏族那个,个子矮矮,脾气爆爆的矮小狗头人逐渐重合。
“等等,你不会真是黑鳞部落的那个狗头人吧?”
赫尔坎话语不由脱口而出。
“嗯?”
勉强听懂这句古通用语,口径即正义蓦地抬头,盯着赫尔坎粗犷的马脸,心念百转千回,霎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帮沙雕半人马因为她升级,换了形象,没有认出她来。
知晓缘由后,口径即正义心头顿时压抑住怒火,闪过各种考量。
也许可以用这件事做文章,为难赫尔坎,为玩家们争取更多利益……个蛋啊。
她心头的怒火根本压不住。
“艹!你眼睛是长在了马眼上吗?也不好好看看,我他妈带的人和带的火枪是其他亚人能搞出来的?我艹死你的马,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学点知识,哦不,不好意思忘了你马死了,没法教你……”
口径即正义指着赫尔坎,宛若小嘴抹了蜜般,开始了一段一段不要命的输出。
不过,口径即正义也并非全然不顾任务。
只是这样更符合赫尔坎心中的人设,也更好拿捏性格软弱,擅长妥协的赫尔坎。
赫尔坎看着气急败坏的口径即正义,浑身发软。
这气质,这形象,不会错的,就是那个脾气爆爆的黑龙氏族管理者。
不是,下面的人怎么回事啊,这都没搞明白?
赫尔坎整个半人马都麻了,心底绝望,想起了昨日的事。
在外的斥候前来汇报有人冒充黑鳞氏族的管理者,并汇报了详细信息。
他一听,银色鳞片狗头人,说话和声和气,还要和谈。
哪能是黑鳞氏族吗?
狗头人氏族可是按血脉划分的,也就是按鳞片颜色。
而黑鳞氏族,顾名思义也就是长着黑色鳞片的狗头人氏族。
彩色鳞片的杂种都会被狗头人驱逐,或者边缘化。
你一个连杂种都算不上银色鳞片外族人会是黑鳞氏族的管理者?
那必不可能啊!
何况他前几天还见过黑鳞氏族的管理者,对方实力弱小却居高临下、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那背后有个没听过的银卫家族,或者就是银卫家族的分支成员。
所以,他当即便下令,放箭抓捕首恶。
想要献给黑鳞氏族,换取合作,一起攻打金麦镇。
结果还没靠近细看,他忠诚的手下就直接放箭了。
听敌人开枪后,他便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来,就是不对劲。
就应该多想想的。
赫尔坎听着耳边口径即正义的谩骂,心头后悔不迭,不由想起了那个忠诚执行命令的亲卫,然后心头便骂了起来。
我固然有错,但你那么忠诚干嘛?我说放箭抓捕只是形容词啊,你真这么执行干嘛啊?
赫尔坎虽然在心头骂,但表面却不做声,在外人看来,就是蔫蔫的站在那里挨口径即正义的骂。
原本惊慌的两名守卫你看我,我看你,默默放开了压住口径即正义肩膀的手,悄然退到了一旁。
肩膀的力一去,口径即正义浑身一松,那是神清气爽,骂得更起劲了。
挨了一会骂,赫尔坎也知道在这里挨骂不是办法,自己得罪了黑鳞氏族,还杀了黑鳞氏族的人,以黑鳞氏族人的性格,必然不能善了。
赫尔坎没有再理会口径即正义的谩骂,转身便走。
两名守卫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知道口径即正义刚刚那不知名的语言是在骂先锋官赫尔坎。
两名半人马守卫连忙上前给口径即正义松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生怕口径即正义秋后算账。
而赫尔坎离开自己的营帐后,便越过小半军营,来到了给祭司团分配的营帐前。
画着特殊血色符文的兽皮营帐前,一个个身上披着白骨的半人马祭司站在。
有的正放着血,有的在涂血,撒灰,有的在跳着奇怪的舞蹈,有的在冥想。
越过这些半人马祭司,赫尔坎直接走入祭司团的主账中。
营帐中,雷迪祭司浑身赤裸,下半的马身浸没在一方刚挖不久的血池中,上半身的骨饰和血色符文闪着妖异的光芒。
“嗯?”
听到动静,闭眼冥想的雷迪祭司抬起头,睁眼望着赫尔坎神色奇怪。
“赫尔坎先锋官,你不是抓了冒充黑鳞氏族管理者的银色狗头人吗?不去和黑鳞氏族谈合作,怎么来我这里了?”
脸色阴沉的赫尔坎厌恶地扇了扇鼻前的血腥味,回想着发生的事,神色逐渐变得尴尬,空气中的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
但纠结半晌,考虑到事关重大,赫尔坎还是坐到血池旁,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与了雷迪祭司。
听完,雷迪祭司整个半人马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赫尔坎。
仿佛再说,都到了金麦镇,前有人类守军,只有联合狗头人才能稳胜,结果你居然整出了这档子事儿?
你是不把族群的未来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族长放在眼里?
“唉。”
看着雷迪祭司的表情,赫尔坎心底尴尬,却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得有解决办法。”
“那你去给银色狗头人跪地道歉,不管是牵羊礼还是什么礼,我们必须和黑鳞氏族合作,才能稳赢金麦镇的守军,带足够的粮食回去。”
雷迪祭司眼都不带眨的就道。
“不行。”
赫尔坎断然拒绝。
“怎么?搞砸事情,还放不下你那可笑的尊严?”
雷迪祭司冷笑,斜眼望着赫尔坎。
“不是尊严的事,我的尊严在族群的危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赫尔坎叹了口气,解释道:“以黑鳞氏族的性格,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赫尔坎将上次的事情与雷迪祭司讲了一遍。
“这事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雷迪祭司皱眉,眼露不满。
“少族长惹的破事,我帮他擦完了屁股,能乱传吗?”
赫尔坎摊了摊手,然后凝神道:“上次只是杀了黑鳞氏族占领区的人类奴隶就如此,这次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还抓了他们分区的管理者,就算我跪地求来了合作,他们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吗?”
“……”
雷迪祭司沉默下来,半晌后终是抬头问道:“那怎么办?你来找我应是有计策了吧?”
“你这个……应该快好了吧?”
赫尔坎低头瞥了雷迪祭司身下他废了不少力气才收集的血池,话语顿了顿。
“快了。”
雷迪祭司虽不明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
赫尔坎压低了些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你疯了吧?这是要拿来对付人类守军的!”
听完赫尔坎的计划,雷迪祭司惊叫起来,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望着赫尔坎,呼吸粗重。
“而且,以黑鳞氏族的态度和其拥有的火枪来看,他们后面极有可能有银卫家族,甚至就是银卫氏族的分支!”
“我没有疯。”
面对雷迪祭司的质问,赫尔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只有这样,我们裂蹄族群才能渡过这次的寒冬。”
说完,赫尔坎又补充道:“而且火枪火炮算什么,别忘了那件事。过了这个寒冬,我们未必没有。”
赫尔坎眼中闪过炽热,想起了雷迪祭司向他描述的北方军使用火枪时的场景。
“万一黑鳞氏族后面有银卫家族呢?”
雷迪祭司急道。
“你也说了是万一。”
反问了一句,赫尔坎才冷声道:“就算他们背后有银卫家族,我们背后也不是没有。”
“我们背后哪来的银卫……”
雷迪祭司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明白赫尔坎的意思。
他抬起头,望着赫尔坎:“你是指那件事?”
“对。”
赫尔坎点点头:“你说过,那件事就是银卫家族在后面主导。”
雷迪祭司低头看着血红的池水,再三思量后点了点头,只吐出了一个字。
“行。”
赫尔坎长呼一口气,定下心来,起身便要走,却被雷迪祭司喊住了。
“如果是银卫家族,他们极有可能有远程传讯魔法,别露任何的马脚。”
“可是我有四只马脚,她不可能看不见。”
身心放松下来的赫尔坎低头看了看下半身的马身,神情轻松,开起了玩笑。
“……”
雷迪祭司沉默一阵,无语的对着站在门口的赫尔坎挥挥手。
“赶紧去吧,别在这里碍眼。你这计划一出,我还得再加把劲。”
“行。”
赫尔坎笑了笑,转身挥着手离开了。
离开祭司团营帐后,赫尔坎又回到自己的主账。
一进入主账,赫尔坎便看到口径即正义在两个守卫伺候下,坐在自己的熊皮座垫上,大喇喇地吃着肉、喝着酒。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