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夏弥脸上那几道白色的“胡子”,再看看路明珞那恶作剧得逞,微微翘起的嘴角,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明珞......等她‘醒’过来,看到这个,怕是要炸毛跟你打起来。”
路明珞毫不在意地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闻言只是耸耸肩,语气轻松。“无所谓啊。”
说着,路明珞将那一勺还带着凉气的冰淇淋送到了路明非嘴边,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反正哥会护着我的,对吧?”
路明非看着递到嘴边的冰淇淋,再看看妹妹亮晶晶、充满信任和依恋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含住了勺子,将那勺冰淇淋吃了下去,冰凉甜腻的感觉在口中化开。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旁边路鸣泽的怒火。
“喂!哥哥!”路鸣泽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路明非,气得小脸通红。
“你你你......你这是典型的见色忘弟!重色轻友!为了这个领养来的妹妹,你就这样无视我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吗?!你还有没有点兄弟爱了!”
路明非慢条斯理地咽下冰淇淋,瞥了炸毛的路鸣泽一眼,语气平淡地纠正。
“第一,明珞是我妹妹,不是‘色’。第二,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跟我亲是理所当然。这怎么能叫‘见色忘弟’?这叫兄妹情深。”
路明珞一边舔着勺子,一边补刀。
“对啊,小魔鬼,就算我是领养来的,我跟哥一起生活的时间,经历的点点滴滴,也比你这个神出鬼没、动不动就要人四分之一命的家伙亲密多了。你嫉妒啊?”
“你——!”路鸣泽被兄妹俩一唱一和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路明珞所说的“嫉妒”更是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尖叫一声,像颗小炮弹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路明珞扑了过去,看架势恨不得揪她头发。
“够了,鸣泽。”路明非眼疾手快,在路鸣泽即将扑到路明珞身上时,长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路鸣泽那身小西装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溜在了半空中。
路鸣泽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扑腾着,小礼服都扯歪了,领结也歪到了一边,黄金瞳里怒火熊熊。
“放开我!路明非你这个叛徒!重妹轻弟的混蛋!我要跟她决斗!”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扑腾个不停的路鸣泽轻轻放回沙发上,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扯歪的小领结,语气带着点安抚。
“好了好了,别闹了,多大点事.......你特意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跟我们吵架的?”
路鸣泽被路明非为他整理衣服的动作弄得一愣,满腔怒火像是被戳了个洞,泄了大半。
他气呼呼地拍开路明非的手,自己动手把领结扶正,又把小礼服的下摆扯平,小脸依旧板着,但眼神没那么凶了。
“哼!我才懒得跟叛徒一般见识!”
路鸣泽整理好仪容,努力摆出一副高贵冷漠的姿态,只是耳根泛红,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该说的我都说了,哥哥你记住就好。我走啦,下次出场记得给我点掌声。”
他瞪了路明珞一眼,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开始闪烁、变淡。
“记住那三件事!到时候......不要犹豫!”
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路鸣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客厅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凝固的时间瞬间恢复流动。
“呜哇——!!!”电视里伽椰子的尖啸骤然爆发,刺耳欲聋。
窗外被定格的雨滴“哗啦”一声重新落下,密集的沙沙声再次充斥耳膜。
沙发上的夏弥身体猛地一颤,从凝固状态中“活”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薯片塞进嘴里,眼睛还盯着电视上伽椰子爬行的恐怖画面。
“咔嚓......嗯?”
夏弥嚼着薯片,感觉脸上凉凉的,还有点粘腻。
她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冰凉黏腻的东西。
小母龙放下薯片袋,疑惑地走到客厅装饰用的金属边框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却滑稽的脸——
鼻梁上一道横杠,嘴角两边各几道道弯弯的“胡须”,白色的冰淇淋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夏弥呆滞了一秒,金色的瞳孔缓缓睁大。
她猛的回头,看向正悠闲吃着冰淇淋、嘴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笑意的路明珞。
“路!明!珞——!!!”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瞬间盖过了电视里的鬼哭狼嚎和窗外的雨声,充满了羞愤和抓狂,“你竟敢在我脸上画胡子?!我跟你拼了啊啊啊!!!”
小母龙彻底炸毛,张牙舞爪地朝着路明珞扑了过去。
客厅里瞬间鸡飞狗跳,只剩下路明非笑着重新摊开面前的书本。
第124章 幸运MAX的赏金猎人(?)
南美洲,巴西,亚马逊雨林腹地。
这里空气湿热,几乎能从空气中拧出水来,参天巨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巨叶和藤蔓切割得支离破碎,只留下斑驳的光影。
落叶腐败的气息与泥土的腥气混合,在湿热的空气中几乎凝结成实体。
这是绝没有人类踏足的禁地。
紊乱的磁场会破坏人类的方向感,普通的科技不足以支撑他们在雨林深处呼救,贸然踏足于此,最后只会成为毒蛇猛兽的盘中餐。
但正是在这样的禁区,仍有人类的身影。
起码看起来像个人。
罗娜蒂尔·唐,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躯壳的,是那个名为“罗娜蒂尔”的人格。
“啧,这鬼地方.......”
她嘟囔着,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罗娜蒂尔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看起来十分耐磨的工装裤,上身是一件浅色夹克,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歪斜的马尾,几缕发丝黏在颈侧,看起来十分邋遢,但也无法掩盖她是个美人的事实。
可惜,她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又懒洋洋的气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回家躺平的欲望。
罗娜蒂尔·唐,美籍华人,家住纽约布鲁克林,是个快要步入大龄剩女行列的“赏金猎人”。
这趟任务很简单,至少在猎人网站上看起来是这样。
深入这片被当地人称为“诅咒之地”的雨林,找到一座据说是被遗忘的古代祭祀墓穴,从中取出一块被供奉的指骨。
报酬丰厚,足够她付清拖欠的房租,还能再咸鱼躺几个月——
如果不是因为穷得叮当响,她连这一单都懒得接。
脚下的腐殖质又软又滑,罗娜蒂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碎碎念道。
“该死的蚊子.......该死的藤蔓......该死的潮湿......什么破骨头这么值钱,让老娘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完全没有一个顶级赏金猎人该有的警惕和干练,更像是一个被生活所迫、误入歧途的普通社畜。
罗娜蒂尔完全没有察觉,或者说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理应嘈杂的热带雨林此时万籁俱寂,鸟啼虫鸣都消失在天地间。
一条色彩斑斓、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矛头蝮蛇藏在灌木丛中。
它本是相当致命的捕手,可捕手现在正在瑟瑟发抖,冰冷的竖瞳中充满极致的恐惧。
罗娜蒂尔只是皱着眉头,踢开挡路的藤蔓,那条瑟瑟发抖的毒蛇甚至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
“这路也太难走了........雇主给的地图准不准啊?”
【右手边。】一个冰冷中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女声在罗娜蒂尔的脑海深处炸响。
【我为你的视力感到可悲!明明右手边不到两百米就是目标所在地!】
罗娜蒂尔被脑海里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绊倒。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哪有你那么厉害啊.......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快点,这里让我感到不适!】
“知道了知道了,诺蒂拉!催什么催!我又不是傻子!”
罗娜蒂尔早已习惯了这个名为“诺蒂拉”的声音的存在,对其暴躁的催促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不耐烦。
“诺蒂拉”,自己从精神病院的手术床上逃走之后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声音,自称是什么青铜与火之王,脾气相当暴躁,但罗娜蒂尔觉得她还挺傲娇的。
罗娜蒂尔向右边跋涉,果然在不到两百米处找到了被藤蔓覆盖的小型遗迹,但在罗娜蒂尔看来,这里实在是称不上显眼。
那遗迹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几块被苔藓完全吞噬的顽石。
它们胡乱地堆叠在一起,高度还不及旁边一棵腐烂倒塌的巨树树干,若非诺蒂拉提醒,罗娜蒂尔绝对会把它当成雨林里随处可见的、被植被覆盖的普通土丘。
它太不起眼了,毫不起眼到连成为路标都嫌不够格。
扒开厚重的藤蔓,一个黑黢黢的矮小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远比雨林腐殖质更强烈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奇异的腥膻,浓郁的令人窒息。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更像是某种生物的洞穴.......”
罗娜蒂尔眯起眼睛,伸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要么走这犰狳洞去地下,要么你自己往下挖。】
诺蒂拉声音还是冰冷冷的。
“啧,那还是借用一下动物朋友的家好了。”罗娜蒂尔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认命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力头灯戴上,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了进去。
狭窄的洞穴一路向下倾斜,充斥着动物巢穴特有的膻味。
罗娜蒂尔手脚并用,在潮湿黏滑的通道里爬行了近数分钟,头灯的光束在逼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洞壁上深深的爪痕和散落的细小碎骨。
通道尽头被一大片盘结的树根和已经松动的石块堵塞着,隐约能看到裂隙后并非泥土,而是某种人工雕琢的石头的痕迹。
“就是这儿?”她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对着那面摇摇欲坠的石墙咧嘴一笑,“对不起了动物朋友们,借个路!”
话音未落,她猛地侧身,卯足了力气,对着石墙最脆弱的部分狠狠一脚踹去。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簌簌落下的尘土,被岁月侵蚀的石墙应声碎裂,豁开一个勉强可供人钻过的破口。
一股沉淀了几百年的腐朽霉味混合石尘扑面而来,呛得罗娜蒂尔连连咳嗽。
她用手扇开眼前的灰尘,头灯的光柱迫不及待地刺破缺口后的黑暗,照亮了一条狭窄、潮湿、向下延伸的甬道。
墓穴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墙壁上刻满了风格狰狞怪异的浮雕,描绘着人类向某种龙型生物进贡的画面,周遭是象征海洋翻涌的线条。
“我说,这上面的龙是不是你啊?”罗娜蒂尔伸手摸了摸壁画,“又是龙又是火的.......你有印象没有啊?”
【蠢货!那刻的是海啸!】
“哦。”罗娜蒂尔自言自语道,“那你认不认识它啊?”
第125章 大龄剩女的任务顺利无比
【一个没有尊严的蠢货罢了。】
诺蒂拉哼哼两声,【估计早死了,喜欢给人当狗的都是这种下场。】
“哦。”罗娜蒂尔点点头,脚步不停,完全没有在意可能出现的危险。
“咱们距离目标地点还有多远啊?”
【蠢货!我们手上只有这个地方的坐标,你问我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