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洗澡还能在浴缸里养鱼吗?”
门外安静了一秒。
苏茜说,“你泡了很久。”
“被人打了一枪,洗久一点怎么了?”陈墨瞳说,“你们狮心会的柳淼淼下手还挺准,差点把我麻成一条死鱼。”
“柳淼淼不是我们狮心会的人。”苏茜纠正她。
“哦。”陈墨瞳说,“那就是路明非后院小队的人。”
苏茜似乎被这个说法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今天也打中了陈雯雯。”
陈墨瞳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靠在浴缸边,低头看着水面,嘴角慢慢勾起来。
“自由一日嘛。”她说,“战场上不分可爱不可爱。”
“我没说你错。”苏茜说,“只是她好像没有惹你。”
陈墨瞳笑了一声,“苏茜,你什么时候开始管学生会狙击手打谁了?”
门外的苏茜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好。”她说。
陈墨瞳把湿发往后一拨,声音轻松了些。
“被麻醉弹打了一枪,回来还要排队洗澡,论坛上到处都是S级和他的后宫团,我心情能好吗?”
苏茜说,“你可以不看论坛的。”
“我又不瞎。”陈墨瞳说,“打开手机全是。什么双S降临,什么便装小队,什么新生S级身边为什么全是漂亮女孩。新闻部不去给八卦小报打工真是浪费人才。”
苏茜听见她还能这样吐槽,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要吃东西吗?”苏茜问,“我从食堂带了三明治和咖啡。”
“什么咖啡?”
“黑咖啡。”
“不要。”陈墨瞳很嫌弃,“苦得像风纪委员的脸。”
“那我还有橙汁。”
“橙汁可以。”陈墨瞳说,“我等会儿就出来。”
苏茜站在门外,又问,“你真的没事?”
陈墨瞳仰头看着浴室天花板,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
可开口时,她又是那个满不在乎的诺诺。
“我能有什么事?”她说,“自由一日输了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再说了,学生会输了,凯撒才该头疼,我一个打工仔有什么好难过的。”
苏茜说,“也是,你不像会因为学生会输赢难过的人。”
“那你还问。”
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
“我先把东西放桌上。”苏茜说,“你别泡太久,水凉了会感冒。”
“知道啦,苏副会长。”陈墨瞳拖长声音,“你怎么跟宿管阿姨一样。”
苏茜没再说话,脚步声慢慢远了。
陈墨瞳靠在浴缸里,又坐了一会儿。
她抬起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串号码早就不在了,可她还是能想起来。
第626章 守夜人论坛的深夜消息
深夜十一点,诺顿馆的灯还亮着。
门廊前的弹痕已经被校工擦掉,草坪边缘还有几块刚换上的新草皮,颜色比旁边深一截。
诺顿馆二楼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学生会各部门负责人。
凯撒坐在学生会标志正下方的主位上。
会议室里气氛不算压抑,但也没人像平时那样轻松说笑。
学生会在自由一日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他们不是输给狮心会,也不是输给楚子航,而是输给了一个凌晨才抵达学院的新生,以及一支连阵营标识都没有的便装小队。
对学生会而言,这件事很严重。
宣传部部长坐在长桌右侧,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守夜人论坛截图。那些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学生会、狮心会双双退场,S级新生登顶自由一日】
【第三方势力横扫战场,学生会左翼为何失守?】
【凯撒·加图索败北瞬间图像流出】
宣传部部长看了几秒,最后把纸放下。
“守夜人论坛上已经有舆论了。”他说,“虽然他们没有明确嘲讽学生会,但‘旧王退场’这种标题已经很明显。要不要让新闻部处理一下?”
“不用。”凯撒说。
“输了就是输了。论坛怎么写是他们的事。我们要做的是知耻而后勇,不是遮掩。”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装备部联络负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记录,“本次自由一日,学生会共投入一百三十二人,后勤三十七人。正式交战阶段,学生会在图书馆方向推进顺利,前二十分钟战损比优于预估情况。但在接近心理辅导部附楼区域后,侧翼突然被三名新生突破。”
他翻了一页。
“按照幸存成员口述,那三人未穿作战服,没有社团标识。起初我方误判为狮心会奇袭小队,狮心会同时误判她们为我方人员。双方识别混乱,导致局部防线崩溃。”
有人低声说,“这不是我们的主要责任。她们是第三方势力,突然突入战场,打乱了原有的部署。”
那名负责人说完后停住了,似乎觉得这句话很合理。
会议室里也有人点头,今年自由一日基本就是学生会和狮心会之间的对抗,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第三方力量突然加入,确实会影响战局。
更何况那三名新生都是A级,放到任何一段战线上,都不是可以忽视的力量。
凯撒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被他看了一眼,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两年来的第一次,我们将失去诺顿馆的使用权。”
凯撒说,“这是学生会的耻辱,耻辱是没有借口的。”
“战场上不会给你那么多理由。第三方势力突入,情报识别失误,侧翼防线迟缓,这些都可以写进复盘报告。但它们不能成为失败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
“何况最后不是她们击溃了我。”
没有人说话。
凯撒继续说,“路明非在停车场正面击溃了我和楚子航。没有偷袭,没有陷阱,也没有所谓第三方扰乱。他站在那里,先后接住村雨,夺走我的枪,然后用楚子航和我的武器把我们压制住。”
宣传部部长低声说,“论坛上的图像资料是真的?”
“是真的。”凯撒说。
“那一战没有什么需要遮掩。路明非的力量、反应、格斗直觉,都远在我们之上。至少目前,我们没有在正面战斗中击败他的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会议室里那些部长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习惯了凯撒的骄傲。
凯撒·加图索从不轻易承认失败,即便面对楚子航这个输多赢少的对手,他也只是将他当做下一次需要击溃的对手。
可今晚,他很平静地承认了这场失败。
“复盘就先到这里。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学生会内务部长立刻坐直,“诺顿馆?”
“对。”凯撒说,“自由一日的胜者获得诺顿馆一年使用权,这是传统。路明非现在是胜者,诺顿馆要交给他。”
有人下意识说,“可是会长,我们已经在诺顿馆办公很多年了。资料室、会客厅、档案柜,还有地下酒窖——”
“搬走。”凯撒打断他。
“今晚开始清理,明天中午之前,所有学生会私人文件、设备、酒柜、旗帜、装饰品全部搬出。公共设施保留,卫生打扫干净,车库、厨房、客房全部检查一遍。”
内务部长立刻低头记录。
“诺顿馆会作为路明非和他的亲友团在学院里的临时住所。”凯撒说,“他身边那几位新生都不是普通学生。诺顿馆空间足够,也更适合他们活动。不要在这件事上给学生会丢脸。”
宣传部部长问,“那学生会临时办公地点?”
“安珀馆。”凯撒说。
众人又是一愣,安珀馆就在诺顿馆隔壁,规模比诺顿馆稍小,但装修更现代,租金很高。
凯撒把一份租赁确认单推到桌面中央。
“我租了隔壁的安珀馆,一年。明天下午以前完成搬迁。”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凯撒站起身,“这场失败会被记录下来。学生会不是只能赢的组织,输也没什么可羞耻的。真正羞耻的是输了以后找借口,不敢面对对手。”
他看了一圈长桌两侧的人。
“后天是新生正式入学的时间。学生会原本准备了欢迎仪式,现在照常进行。横幅、乐团、车队、礼仪队都不要撤。”
宣传部部长迟疑了一下,“可是路明非已经入学了。”
“再欢迎一次。”凯撒说,“仪式不能白白浪费。”
没人再提出异议。
凯撒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又停了一下。
“另外,把布加迪威龙从我的私人车库调到诺顿馆的车库。那是我压在自由一日上的赌注。”
内务部长抬头,“现在就调?”
“现在。”凯撒说,“愿赌服输。”
他推门离开,会议室陷入沉默,随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