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还是兄妹，论坛已经有人扒档案了，结果被诺玛秒删。”
九楼，“别扒了，风纪委员会已经上线了。上一条扒私人档案的帖子发帖人现在账号变灰了。”
首页最上方忽然又跳出一个新帖子。
发帖人是“新闻部临时账号”。
标题，【自由一日最终战图像资料：S级新生疑似徒手接村雨、近身夺沙漠之鹰、秒杀两大社团领袖】
这个帖子一出现，回复数瞬间开始飙升。
帖子正文很短。
“本账号为新闻部临时资讯发布账号。由于主账号维护中，现发布自由一日现场初步整理图像资料。所有图片来自公开区域远距离拍摄，已做模糊处理，涉及隐私部分已遮挡。后续将由新闻部正式账号发布详细战报。”
下面贴了几张图片，第一张是停车场远景。
清晨的光很淡，停车场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学生，红色和黑色作战服混在一起。图片中央有三个人影，两个穿作战服，一个穿便装。因为距离远，脸都糊成了一片，但还是能看出来便装少年站得很随意，手里似乎抓着一把长刀。
图片下方配字，“图一：疑似S级新生接住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佩刀‘村雨’现场。”
第二张更模糊，像是从楼上窗户拍的。
金发男人的身体向前失衡，便装少年贴在他身侧，右手按在他腰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配字，“图二：疑似S级新生近身夺取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随身沙漠之鹰。”
第三张是便装少年一手持刀、一手举枪的瞬间。
楚子航站在刀锋前，凯撒半坐在地上。画面被模糊处理过，但那种三方静止的状态很清楚。
配字，“图三：最终胜负瞬间。根据现场目击者称，学生会、狮心会两位领袖在该场交锋后同时承认失败。”
“综合多方战场记录，本次自由一日疑似出现全新第三方势力。该势力未穿社团作战服，成员疑似均为本届新生，战斗力远超普通A级标准。新闻部将持续关注。”
回复区直接炸了。
“新闻部临时账号？主账号被封了？”
“图三太离谱了，楚子航和凯撒站位都被压住了。”
“徒手接村雨真的假的？村雨不是炼金刀吗？”
“秒杀两大社团领袖是不是夸张了？我觉得至少打了几分钟。”
“几分钟还不算秒？那可是凯撒和楚子航。”
“新生S级身边为什么全是漂亮女孩？这个问题有没有人认真回答一下？”
“建议新闻部开专栏。”
“建议别开，容易被S级本人顺着网线找上门。”
“难道就不容易被他身边那几个A级找上门了吗？”
帖子每刷新一次，回复就多一页。
而这时，食堂靠窗的长桌边，路明非刚喝完豆浆。
夏弥趴在桌上刷手机，笑得差点把叉子掉进盘子里。
路明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论坛页面，刚好看到那个标题。
【新生S级身边为什么全是漂亮女孩？】
他沉默片刻，默默把手机放下。
“学院新闻部怎么比国内狗仔还敬业？”他说。
这时，路明非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是诺玛发来了宿舍分配。
【卡塞尔学院学生宿舍分配通知】
路明非点开看了看，他的宿舍在“1区学生公寓”，门牌号303。
邮件内容很短，除了门牌号和一句“行李已送达，请自行前往宿舍确认”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说明。
女生宿舍那边安排得很明确，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夏弥和零都在女生宿舍楼。
因为自由一日的胜者奖励还没走完手续，诺顿馆暂时不能住，需要等学生会从诺顿馆搬走。
这就意味着他们今晚仍然得分开住。
苏晓樯对此很不满意，她盯着手机里的宿舍通知看了几遍，“所以诺顿馆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路明非也点开了自己的邮件，“三到五个工作日，水电什么的自付。”
“三到五个工作日？”苏晓樯皱眉，“一个宿舍也要走行政流程？”
“别说宿舍。”夏弥说，“屠龙大专早上打完仗还要填损失报告呢。”
柳淼淼轻声说，“临时住几天也没关系，反正都在学院里。”
陈雯雯点点头，“先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苏晓樯看她们两个都这么说，只好把手机放下，转头看路明非，“那你住哪？”
“1区学生公寓，303。”路明非把屏幕给她们看，“只写了门牌号。”
夏弥立刻抬头，“没人接？”
“没有。”
“真符合卡塞尔学院风格。”夏弥说。
零看了一眼通知，“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方向不一样。”
路明珞收起手机，“哥哥先去宿舍，我们去女生宿舍。安置好之后我去找哥哥。”
苏晓樯看向她，“你去男生宿舍？”
“我为什么不能去？”
“那是男生宿舍诶。”
“我只是确认哥哥的居住环境。”路明珞语气平静，“如果舍友有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夏弥托着下巴，“小路子的那位室友要倒霉了。”
路明非想了想芝加哥车站那个抱着汉堡流泪的芬格尔，忽然有点同情自己的未来室友。
几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女生宿舍方向在学院东侧，要穿过一片草坪和几栋红砖楼。男生宿舍则在西北侧，靠近学生公寓区和一片树林。
临走前，柳淼淼把路明非的袖口整理了一下。
“休息一下。”她说，“你今天也很累。”
路明非点头，“你也先睡一觉，别再乱用耳朵了。”
陈雯雯站在旁边，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一瓶刚从餐厅拿的温牛奶递过去。
“给你。”她说，“路上喝。”
路明非接过来，“谢谢。”
苏晓樯抱着胳膊看了几秒，最后还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别被室友欺负了。”
路明非低头看她，“大小姐，你对我的定位是不是有点奇怪？我早上刚拿了优胜者。”
“那也不代表生活上不会被人坑。”苏晓樯说，“你看起来就很好骗。”
夏弥点头，“对，尤其容易对落魄学长心软。”
“我只是请人吃汉堡。”路明非说。
路明珞没有参与这段斗嘴。她把一个黑色小包递给路明非，里面是他的学生卡和各种证件。
“哥哥，收好。”她说，“进宿舍后给我发消息。遇到麻烦就告诉我。”
“知道啦。”路明非把包塞进口袋，“我又不是去敌后潜伏。”
几个人终于分开，路明非沿着石板路往男生宿舍区走。
上午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校园，草坪上有校工在更换被踩坏的草皮，还有人在清理自由一日留下的弹壳和染料痕迹。
卡塞尔学院的路修得很讲究，石板平整，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建筑风格很杂，远看像欧洲古堡群，近看又能看见现代化的玻璃连廊和隐藏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走了十多分钟，他终于找到1区学生公寓。
那是一栋四层楼的红砖建筑，外面爬着常春藤，门厅里没有宿管，也没有接待人员，只有一台刷卡机和一块电子屏。
路明非刷卡进门，电子屏上显示了一行字。
【欢迎，路明非。房间：303。行李已送达。】
下面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楼梯。
“真就全自助。”路明非小声说。
楼里很安静，自由一日刚结束，大部分人不是在食堂就是还在医务室，显得宿舍楼空荡荡的。
墙上挂着一些学生社团活动照片，有人穿着潜水服站在船边，有人拿着刀和奇怪的骨骼合影，还有一张照片里一群学生围着一台冒烟的机器，笑得很灿烂。
303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没有锁。
路明非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泡面、薯片、脏衣服和散热风扇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默默下调了心里对室友的期待值。
房间不算小，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靠窗那边的床铺已经被占据，被子卷成一团，床边堆着旧衣服和几本厚厚的教材。墙角有一个半开的行李袋，里面露出几包零食。
另一边靠门的床铺整理得很干净，上面放着路明非的行李箱和一个一人多高的包裹。
靠窗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芬格尔正弓着背，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盘，他刚洗过澡，胡子刮掉了一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穿着一件旧T恤和大裤衩，脚边放着一双拖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一片路明非刚刚见过的论坛界面。
守夜人论坛。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芬格尔完全没有回头，他像一个正在抢救重要新闻现场的战地记者，嘴里还念念有词。
“标题不够劲爆......‘双S降临，旧王退场’，太中二。‘自由一日版本更新：新生第三势力强势登顶’，这个可以。配图三放在第一楼，楚子航和凯撒的压迫感都在，S级的脸要糊，糊得太厉害又没有传播力......啧，别删啊，我都打码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学长？”
芬格尔的背影猛地一僵，慢慢回头，脸上挤出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容。
“师弟，你来了啊。”芬格尔说，“欢迎入住303。”
路明非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他，“你在干什么？”
芬格尔迅速合上笔记本，“学习。”
“守夜人论坛也是学习？”
“当然。”芬格尔神情严肃，“卡塞尔学院的学习不只存在于课堂，也存在于校园舆论生态中。论坛是观察学生群体心理、社团权力结构、信息传播效率的重要窗口。”
“翻译一下就是发帖？”
“是新闻工作。”芬格尔纠正，“师弟，你要尊重新闻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