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日常里除了这些，还要照顾好女孩们的情绪，空闲时间恨不得掰成几份用。
但他已经习惯了。
上课时，他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手里握着笔，笔记本摊开。教授在讲台上写下各种板书，路明非有时候会抄一抄，有时候会直接蹭女孩们的笔记，具体方式取决于他当时坐在谁旁边。
路明珞会把自己的笔记往他那边推一点。
苏晓樯会皱着眉用笔尖戳他胳膊，小声说，“别偷懒。”
柳淼淼会笑一笑，用便签多写一份，课后夹进路明非的书里。
陈雯雯则会把路明非的笔记本拿到面前，帮他补上。
夏弥大多数的时候不会帮他记笔记，她自己能把课本翻到正确页码就已经很值得表扬了。
不过她偶尔会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画一个戴王冠的小人，旁边画一群围着他的小人，再画一只趴在地上啃薯片的小龙。
路明非看见后，问她这是什么。
夏弥理直气壮地说，“纪实文学插图。”
除了课堂，训练也占了一部分时间。
苏晓樯越来越喜欢训练馆。
她的射击成绩提升得很快，刚开始只是准，后来开始追求速度和移动射击。她喜欢那种扣动扳机时的直接反馈，也喜欢自己身体一点点变得更强的感觉。
路明非经常陪她去。
苏晓樯戴着护目镜和耳罩站在靶道前，双手持枪，肩膀放松，眼神专注。
枪声一响，弹壳落地，电子屏上很快出现弹着点。
她打完一组，会摘下一边耳罩，回头问，“怎么样？”
路明非说，“很准。”
“具体点嘛。”
“第一枪有点低，第四枪和第五枪太近了，第七枪你的呼吸节奏乱了一点。”
苏晓樯盯着他看几秒，“你不是说自己不会教吗？”
“我只是看见了问题。”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说不出理论。”
苏晓樯哼了一声，把枪放下，接过他递来的水。她喝水的时候，脸颊泛着红晕，眼睛却很亮。
她有时会故意把水瓶递回去，让路明非也喝一口，然后看着他喝过自己喝过的瓶口，脸上装作不在意，耳朵却红得明显。
路明非看见了，但通常不拆穿，老夫老妻也不知道她害羞个什么劲。
柳淼淼的时间大多在琴房里。
她的听觉在血统觉醒后变得太敏锐了，太多声音会让她疲惫，所以她更喜欢安静的房间。
琴房里窗帘半拉，阳光落在钢琴黑亮的琴盖上，她坐在琴凳前，手指落下，音符一个一个清晰地流出来。
路明非有时会坐在她旁边拉小提琴，不一定练比赛曲目，更多时候只是即兴。
柳淼淼弹一段旋律，路明非接上；路明非拉出一个音型，柳淼淼用钢琴回应。
这对柳淼淼来说是很重要的时间。
在这样的时间里，她不必做乖女儿，不必做完美的钢琴少女，也不必和苏晓樯争强斗狠。
她只是坐在琴前，听路明非的呼吸、心跳和琴声，确认自己仍然被他看见。
陈雯雯的时间更安静。
她现在喜欢读旧书，喜欢坐在高高的阅览室里，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
路明非陪她去纽约公共图书馆，她有时会拿一本宗教研究或古典文学的书，坐在桌边，一页一页读得很慢。
路明非不总是能理解她读的内容，陈雯雯也不要求他理解所有东西。
她只是喜欢他坐在自己对面，哪怕他低头看的是预科班作业，哪怕他偶尔走神，她也觉得心里安稳。
而零仍然留在京城预科班。
她的身份包装得太好了，罗曼诺夫家族继承人的背景足够复杂，也足够唬人。
坏处就是作为皇女的她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跟在路明非身边，只能和莉维塔娜留在京城。
她在京城预科班上课，接受卡塞尔学院提前安排的课程训练。
莉维塔娜留在滨海和京城之间来回跑，一边处理俄罗斯的石油生意，一边用“主人让我留守我是主人底牌”的自我催眠维持情绪稳定。
零没什么抱怨的，她向来不是会抱怨的人。
她只是每天给路明非发短信，一开始很短。
【早。】
【上课。】
【午饭。】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晚安。】
后来，短信逐渐变长。
零会告诉他京城天气很干，早上训练场上有灰尘，会告诉他预科班新来的教授讲课很快，告诉他莉维塔娜最近跑来跑去都在干什么。
她很少主动说想念。
但每天早上她都会发“早安”，晚上十一点前后发“晚安”，中午把自己的午饭拍照发来，有时候问问路明非的午饭是什么。
路明非慢慢也养成了习惯，早上醒来先摸一下手机，看零有没有发消息。
中午吃饭时拍一张餐盘，发给零看。
晚上睡前回她几句。
有时候他累得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到一半，眼皮都快合上。路明珞会坐在旁边，替他把手机接过去，看一眼屏幕。
“零？”
“嗯。”路明非含糊地说，“回她一句，我快睡着了。”
路明珞低头打字。
【哥哥快睡着了。今天训练很累。晚安。】
零很快回。
【晚安。让他睡吧。】
路明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神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放回路明非掌心里，又替他把毯子拉好。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路明非睡前最后一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但零和其他人不一样，零身上有太长的等待，她等了哥哥十几年，她也无法否认她的重量。
所以她把零也放进了路明非的日常里。
具体方式是把零加入了路明非受害者联盟的排班表里。
最开始，这张表只包括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还有她自己。
后来夏弥小姐也加了进来，零虽然人不在身边，也给她分配了固定的通话时间。
到现在，罗娜蒂尔和诺蒂拉也被加入进去。
罗娜蒂尔在布鲁克林仓库里恢复了正常咸鱼生活。
她照常打星际，时不时骂两句纽约的外卖行业，照常和路明非互相嘲讽。
灰绿色的丑龙玩偶被她摆在显示器上方，嘴上说“太丑了所以必须镇压”，却每天都会顺手将它扶正。
诺蒂拉则不常出现，每次出现时又都是“我只是有事要和你谈”的冷淡姿态。
只是每次谈完所谓的“事务”，她都会在聊天框里生硬地加上一句，“周末有空吗？”
路明非对此的回应已经很熟练了，直接打直球。
【luming】：要约会吗？
【咸鱼】：事务。
【luming】：什么事务？
【咸鱼】：需要出门处理。
【luming】：去哪？
【咸鱼】：你来了再说。
路明非把聊天记录给路明珞看。
路明珞看完，面无表情地拿出笔，在排班表上新添一栏。
“诺蒂拉，周六下午，三小时。”
路明非看着那张表，“这也行？”
“她已经开口了。”路明珞说，“不安排她会用别的理由继续插队，不如放进表里。”
“真专业。”
罗娜蒂尔知道自己被加入排班表以后，在聊天框里刷了十几个问号。
【咸鱼】：什么排班表？！
【luming】：你问明珞。
【咸鱼】：我不敢。
【luming】：那你问我也没用。
【咸鱼】：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加入你那个可怕的后宫调度系统了？我只是偶尔打游戏，偶尔吃饭，偶尔出门，偶尔.....
【luming】：偶尔约会。
【咸鱼】：闭嘴！
【咸鱼】：那不叫约会，那是你自愿提供的心理健康服务！
路明非笑得趴在桌上，被苏晓樯从后面拍了一下。
“又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咸鱼。”
苏晓樯哼了一声，“她现在倒挺会找存在感。”
柳淼淼坐在旁边整理乐谱，轻声说，“罗娜蒂尔小姐状态稳定也是好事。诺蒂拉小姐如果情绪不稳，也会影响康斯缇娜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