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行人在酒店的木制餐厅里集合。
路明珞和夏弥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夏弥面前是烹饪好的驯鹿肉和煎蛋。
看到路明非走过来，她嘴里叼着半根香肠，含混不清地打招呼，“早啊小路子，昨晚过得怎么样？三个大美女陪床，你没被吸干吧？”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路明非拉开椅子，在路明珞身边坐下，“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觉到天亮。”
苏晓樯切香肠的刀在盘子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柳淼淼低头抿了一口红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夏弥费了好大劲把嘴里的香肠咽下去，用难得正经的语气评价道，“明智的选择。虽然是一对三，真折腾起来她们几个今天就不用站起来了。”
“就你话多。”苏晓樯瞪了她一眼。
路明珞将一杯热牛奶推到路明非面前，确认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后，微微点了点头。
早餐在微妙又热闹的氛围中结束。
阿比斯库的上午九点，天空依旧是那种极夜的深蓝色，只有地平线边缘透着一抹微弱的曦光。
但即使没有太阳，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山谷也亮得足以让人看清四周的冷杉林。
“动作快点！雪地摩托的向导已经在基地等我们了！”
苏晓樯第一个跳起来，她穿着银白色的连体滑雪服，手里拿着护目镜，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她对于这种带有速度和刺激感的机械运动抱有极大的热情。
路明非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抽过纸巾擦了擦嘴。
“别着急，休假的第一奥义就是不要赶时间。”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换装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阿比斯库室外的温度在零下十五度左右，正常人在外活动必须穿上极地防寒服。
虽然几人都不怕冷，但还是都裹上了防寒服，这样显得没那么异类。
更衣室里，路明非拿起厚重得像熊皮一样的连体防寒服，路明珞就自然地接了过去。
“手抬起来，哥哥。”
路明珞声音轻柔，她穿着紧身的黑色保暖内衣，姣好的曲线被勾勒无遗。
少女完全是个本分的妻子，她十分细致地帮路明非套上防寒服，拉上拉链，仔细检查每一个防风扣，最后将羊绒围巾在路明非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会不会太紧？”她微微仰头，眼眸里倒映着路明非的脸。
“刚刚好。”路明非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这一幕落在刚刚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苏晓樯和柳淼淼眼里，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苏晓樯轻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头盔扔给路明非，“快点快点，别磨蹭了！”
等到一行人来到雪地摩托基地，四辆重型雪地摩托已经整齐地排开，发动机怠速运转，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向导是一个扎着金色高马尾的瑞典女人，身材高挑，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声讲解着驾驶要领、刹车位置和紧急情况的处理。
“两人一辆车，谁来驾驶？”向导讲完后，大声询问道。
苏晓樯毫不犹豫地跨上了一辆红黑相间的雪地摩托，拍了拍后座，冲着路明非挑衅地扬起下巴，“我带你！本小姐拿过摩托艇驾照，这种雪地上的玩具不在话下。”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他今天打定主意要当一个普通的十七岁高中生，既然苏大小姐想表现，他自然乐得清闲。
他跨上后座，双手环住苏晓樯纤细又充满力量的腰肢。
苏晓樯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头盔下的脸颊迅速升温，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反手拍了拍路明非环在腰间的手背，“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柳淼淼和陈雯雯共乘一辆，柳淼淼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其实胆大心细，主动承担了驾驶的任务。夏弥则兴奋地拉着路明珞上了一辆车。
“出发！”女向导一挥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苏晓樯猛地一拧油门，雪地摩托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履带在雪地上卷起一阵白色的风暴，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慢点！晓樯！这可不是平地！”路明非在后面大声说着，风声将他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放心！感受速度吧！”苏晓樯大笑着回应。
车队驶入阿比斯库国家公园的深处。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雪原和结冰的湖泊，冷杉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卫士矗立在两侧。雪地摩托在起伏的雪丘上飞驰，带来强烈的失重感。
苏晓樯确实很有天赋，她驾驶着雪地摩托在雪原上左冲右突，享受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路明非坐在后座，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刺骨寒风，鼻尖是风雪的凛冽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有龙类，没有死侍，没有算计，没有阴谋。
他只是一个陪着女朋友们出来度假的普通男孩，会因为颠簸而大呼小叫，会因为女孩的恶作剧无奈苦笑。
路明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发自内心的弧度。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垫在苏晓樯的肩膀上，放松了身体，任由她带着自己在雪地上驰骋。
“喂，你别睡着了啊！”苏晓樯感觉到背后的重量，大声抗议，但语气里却透着藏不住的窃喜。
“没睡，在欣赏你的车技。”路明非懒洋洋地回答。
车队在冰封的托尔讷湖中心停了下来。这里是阿比斯库最开阔的地方，冰层厚达一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向导示意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二十分钟，刚一停车，夏弥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接扑进了旁边一个半米深的雪堆里，整个人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这雪太松软了！像棉花糖一样！”夏弥从雪堆里探出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两眼放光。
她迅速团起一个雪球，连瞄准都没有，直接朝着刚下车的路明非砸了过去。
“砰！”
雪球精准地命中了路明非的后脑勺，碎雪顺着他的衣领缝隙钻了进去，冰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夏弥！你找死啊！”路明非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始作俑者。
“略略略，来打我啊！”夏弥不仅不怕，反而又团起两个雪球，左右开弓。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弯腰抓起一把雪，一边揉捏一边朝着夏弥冲了过去。
“接招吧！”路明非大喊道，将手里的雪球狠狠砸向夏弥。
两人在冰湖上展开了一场毫无形象可言的追逐战。夏弥仗着自己敏捷的身手左右横跳，路明非则凭借着恐怖的爆发力步步紧逼。雪球在空中乱飞，伴随着两人的大呼小叫。
苏晓樯看不下去了，她不想让夏弥一个人抢了风头。她迅速加入战场，毫不客气地捏了一个巨大的雪球，从侧面偷袭路明非。
“吃我一记！”
“苏晓樯你不讲武德！”路明非被砸得一个踉跄，立刻调转枪头反击。
局面瞬间演变成了混战。路明珞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保温杯，安静地看着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几个人，嘴角带着无奈的笑。陈雯雯则拿出相机，默默地记录下路明非被雪球砸中时那狼狈又开怀的瞬间。
在陈雯雯的眼里，此刻的路明非拥有着最迷人的人性光辉。祂能撕裂天际、对抗龙王，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摔跤。
陈雯雯内心的狂热与迷恋愈发深沉，她虔诚地按着快门，像是在绘制圣经的插画。
柳淼淼没有加入混战，她走到路明珞身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他看起来很高兴。”柳淼淼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颈间的项圈。
“哥哥一直都很容易满足。”路明珞淡淡地回应，“只要没有那些烦人的东西打扰他。”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返程时，路明非坚决剥夺了苏晓樯的驾驶权。
“回去我开。你刚才差点把我们带进冷杉林里。”路明非跨上驾驶座，坚决的拍了拍后座。
苏晓樯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乖乖坐到后面，双臂环住路明非的腰。
路明非拧动油门，雪地摩托平稳地起步。他的动作看起来不紧不慢，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但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加速都相当精准。
苏晓樯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稳定与力量。她突然觉得，这样被他带着，比自己驾驶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还要好。
她收紧了手臂，将脸颊贴在路明非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经过几个小时的冰天雪地折腾，所有人都冻得够呛。
“我需要立刻、马上泡进热水里，不然我就要冻僵了。”苏晓樯一边脱着防寒服，一边打着哆嗦说道。
酒店主建筑内设有传统的北欧桑拿房和室外温泉，女孩们欢呼着冲向了温泉区。
路明非并没打算去凑热闹，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灰色居家服，走到酒店大堂的休息区。这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雪林。
他点了一杯热红酒，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翻看着随手拿的一本关于北欧神话的画册。
半个多小时后，女孩们陆陆续续洗完澡出来。她们都换上了轻便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脸颊因为桑拿和温泉的缘故透着健康的红晕。
柳淼淼走到路明非对面的沙发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她顺手抽走路明非手里的画册，微笑着说，“出来度假就不要看书了，让脑子休息一下。”
“习惯了。”路明非笑了笑，“你们泡得怎么样？”
“很舒服。晓樯说她活过来了，现在正拉着雯雯和夏弥在房间里打扑克。”柳淼淼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呢？为什么不去泡温泉？”
“我不太喜欢温泉。”路明非随口胡诌。其实他只是不想处理一起泡温泉可能引发的修罗场，他现在只想安静地发会儿呆。
柳淼淼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两人什么都没说，却有难得的默契与宁静。
第一天晚上在温馨而日常的氛围中度过。
他们在酒店的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在星空穹顶小屋里玩了几局UNO。路明非展现出了极其“糟糕”的牌技，被女孩们联合起来贴了满脸的白纸条，惹得夏弥一阵嘲笑。
夜深时，路明非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孩们，听着窗外轻微的风雪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甚至有些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二天清晨，阿比斯库迎来了极其罕见的好天气。极夜的灰蓝色天空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淡淡的橙红色霞光，虽然太阳依旧没有升起，但能见度极高。
今天的行程是哈士奇狗拉雪橇。
第571章 那些美好的日子总会结束
雪橇犬营地位于阿比斯库的另一侧。
越野车驶入营地的时候，远远地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犬吠声，上百只阿拉斯加雪橇犬被拴在木桩上，它们兴奋地在雪地里跳跃、咆哮，急切地等待着奔跑。
“哇！好可爱的狗狗！”夏弥第一个冲下车，两眼放光地朝着狗群跑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那些原本还在狂吠、兴奋不已的雪橇犬们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震耳欲聋的犬吠声戛然而止。
雪橇犬们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夹紧尾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它们四肢发软，直接趴在雪地上，还有几只直接翻出了肚皮，做出臣服的姿态。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上百只狗，没有一只敢发出声音，全都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着这几个走过来的人类。
营地的瑞典老板是个有着几十年养狗经验的老猎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狗绳都掉在了地上。
“上帝啊......我养了它们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它们这么安静......这么听话。”老板咽了口唾沫，看着夏弥和随后走过来的路明非、路明珞，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你们......你们身上是带了老虎的血吗？”
路明非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夏弥小姐肯定是故意释放了一丝龙类的气息，在雪橇犬的眼中，面前这个娇俏可爱的少女不比在天上飞的喷火恶龙好上多少。
“咳咳，可能我们天生比较招小动物喜欢吧。”路明非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过去，“老板，还能跑吗？”
“能......能跑。”老板擦了擦冷汗，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给狗套上挽具。
出乎意料的是，套挽具的过程异常顺利。平时这些兴奋过头的雪橇犬总会乱蹦乱跳，需要几个壮汉合力才能控制住。但今天，它们乖巧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声不吭地任由老板摆弄，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真是我带过最轻松的一届客人。”老板一边套挽具一边不可思议地嘀咕。
雪橇按两人一组安排。路明珞照例拉着夏弥上了一辆，苏晓樯这次没抢过，被陈雯雯拉走，路明非自然和柳淼淼分到了一组。
路明非坐在雪橇的前半部，柳淼淼坐在他身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雪橇由八只强壮的雪橇犬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