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神色间透着一股疲惫。
“小路子，你昨晚背着我们去峡湾里单挑海怪了吗？”夏弥咬着一片吐司，一双大眼睛在路明非和路明珞之间来回打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揶揄，“脸色差得像连熬三个通宵的网瘾少年。”
“吃你的早饭，少废话。”路明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路明珞坐在他身侧，今天的大管家简直容光焕发。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在肩头，皮肤白里透红，连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角眉梢，此刻都挂着化不开的春意。
她自然地替路明非切好盘子里的煎蛋，动作优雅。
餐桌对面的气氛则诡异得可怕。
苏晓樯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发白，刀刃在瓷盘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骄傲的小天女死死盯着路明珞吃饱喝足的慵懒模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柳淼淼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红茶，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搅拌茶水的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颈间的炼金项圈随着她不平稳的呼吸微微反光。
陈雯雯则是安静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路明非，眼神中除了平日里的虔诚，还多了一丝心疼。
“收拾一下行李，”路明非轻咳一声，强行打破了这股诡异的氛围，“我们等下去纳尔维克车站。诺玛包了北极圈列车的一节独立车厢，我们出发去瑞典。”
“去阿比斯库看极光？”苏晓樯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或者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属于她的进攻回合。
“对，去阿比斯库和基律纳。”路明非站起身，再次揉了揉后腰，“动作快点，休假的时间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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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Arctic Circle Train（北极圈列车）在风雪中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这列火车横跨挪威与瑞典，穿行在北极圈内的茫茫雪原与冰封的峡湾之间，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极地铁路线。
不知道是不是看在路明非的面子上，学院出手相当阔绰。
路明非一行直接进入奢华的独立观景车厢，车厢内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两侧是巨大的全景玻璃，暗红色的丝绒沙发围成舒适的半圆形，角落里还有一台小型恒温酒柜。
列车缓缓驶出纳尔维克，窗外的景色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雪原、冷杉林和冰冻的湖泊占据。
极夜的苍穹呈现出神秘的深紫色，偶尔有几缕极其微弱的极光在云层后方闪烁。
路明非刚在沙发上坐下，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
苏晓樯毫不客气地坐在紧挨着路明非的右侧，她脱去厚重的防寒服，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的紧身羊绒打底衫，将她青春姣好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明非，你看这个！”苏晓樯兴奋地将一台平板电脑怼到路明非面前，身体极其自然地贴了上去，肩膀和他的手臂紧紧挨在一起。
屏幕上显示着一组极具浪漫色彩的酒店照片，白雪皑皑的森林深处，一个个全透明的玻璃穹顶小屋散落其间，躺在屋内的圆床上可以直接仰望毫无遮挡的极光与星空。
“这是阿比斯库天空站附近的玻璃穹顶酒店！”苏晓樯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昨晚连夜抢的预订，我包下了视野最好的几间！”
“看起来确实不错。”路明非笑了笑，顺着她的话称赞道。
“那是当然！而且——”苏晓樯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穹顶小屋的私密性很顶级的。晚上躺在里面看极光，肯定......非常刺激。”
小天女这番话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暗示了。昨晚路明珞吃独食的行为显然深深刺激了她，她要在瑞典的玻璃穹顶下把场子找回来。
就在苏晓樯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稳稳地端着一个描金的骨瓷茶杯，从路明非的左侧递了过来。
“明非，喝点茶吧。”
柳淼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路明非的左侧。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温婉。
茶杯里的红茶是澄澈的琥珀色，若有若无的佛手柑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温度我刚才试过了，正好入口。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喝点暖胃的会舒服些。”
柳淼淼的声音柔得像一滩春水，她的手指在路明非的指节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短暂的摩擦带着一丝丝微凉的柔软，却比直白的话语更撩拨人心。
“谢谢。”路明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是完美的温度。
苏晓樯看着左侧的柳淼淼，眉头微挑。她们虽然在对抗路明珞时一致对外，但在这种单独相处的“回合”里，绿茶与直球的交锋同样暗流汹涌。
而在车厢的单人座上，陈雯雯正安静地翻开她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窗外的雪景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在她侧脸闪过。她拿着钢笔，手却没有动。她的目光穿过笔尖，落在被苏晓樯和柳淼淼夹在中间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珞坐在三人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她冷眼旁观着她们见缝插针的攻势，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暂时得到满足的她有足够的底气欣赏女孩们对自家哥哥的挑逗。
但她也没大度到能对此一言不发的地步。
路明珞放下手中的水杯，玻璃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哥哥昨晚没怎么睡，休假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是先补个觉比较好。”
路明珞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空位，“来这边吧，我给你按按头。”
明目张胆的膝枕邀请。
但苏晓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小天女本就紧挨着路明非坐在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听到路明珞的话，苏晓樯迅速反应过来。
她直接伸出双手，按住路明非的肩膀，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压。
路明非的精神本就处于半放松状态，加上苏晓樯这一下突如其来，他没来得及反抗，顺势就倒了下去。
后脑勺接触到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苏晓樯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微微并拢，让路明非的头稳稳地枕在自己穿着酒红色羊绒打底衫的大腿上。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在路明非的脸颊边，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明珞说得对，明非确实需要休息。”苏晓樯的手指穿插进路明非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开始轻轻按揉，“不过你坐得太远了，让他挪来挪去多麻烦。还是我来吧。”
她抬起下巴，目光越过路明非的鼻尖，直视着站在对面的路明珞，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胜利的骄傲。
路明珞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看着躺在苏晓樯腿上的路明非，眼眸微微眯起。
“那就辛苦苏大小姐了。”路明珞收回手，语气毫无波澜。她重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淼淼坐在路明非原本的左侧，现在路明非躺下了，她的位置变得有些尴尬。她默默地将茶杯放在小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攥紧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甘。
陈雯雯坐在单人座上，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苏晓樯腿上的路明非，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安静地书写。
“咔嚓——咔嚓——”
夏弥整个人陷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里，她手里抱着一袋大号的黄瓜味薯片，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瞪大眼睛在苏晓樯、路明珞和路明非之间来回扫视。
路明非闭着眼睛，懒得去管女孩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后脑勺传来的触感确实很好。苏晓樯的大腿紧实又富有弹性，体温透过薄薄的羊绒面料传递过来，她的手指在头皮上按揉的力度刚刚好，显然是用了心的。
列车在风雪中平稳地行驶，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规律的“哐当哐当”声。
窗外，极夜的苍穹深邃无垠，偶尔有微弱的极光在云层后闪烁。
就在路明非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即将陷入沉睡时，贴着胸口的内侧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路明非睁开眼，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苏晓樯低头看了他一眼，放轻了按揉的动作，手指在他的鬓角轻轻划过。
路明非解锁屏幕，是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显示为【咸鱼】。
罗娜蒂尔。
路明非点开短信，大段的文字立刻占据了屏幕。
“小路子，你那边完事没有？我们快冻死了。”
“这破尼伯龙根里连个暖气都没有，冷得要命，而且外面信号差得离谱，我举着手机在海边转了半个小时，才勉强连上卫星网络。这鬼地方根本什么都干不了，我都快无聊疯了。”
“参孙的伤还没好利索，虽然龙类的恢复力强，但那根木枪上的炼金矩阵很恶毒，她现在还需要休息。康斯缇娜的骨殖瓶倒是很稳定，但我总觉得她好像快要孵化了。”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抱怨，脑海中浮现出罗娜蒂尔裹着单薄的卫衣，在海边瑟瑟发抖，还要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的画面。
这画面实在有些滑稽，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短信还没完，下面还有一段。
“另外，发这条信息不是我的本意。是诺蒂拉逼我发的。”
“她其实很在意你那边的行动。她想知道你现在在哪，安不安全，还有你有没有查出那个从天上扔铁棍子的王八蛋是谁。”
“她死要面子不肯自己问，按着我的头让我发。你最好赶紧回个消息，不然她又要发脾气了。我可不想在这个冰窟窿里还要忍受她的低气压。”
路明非看着这段话，微微一愣。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傲娇女王的行径，和诺蒂拉那个暴躁的女王完全联系不起来。
路明非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准备回复。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依然是【咸鱼】发来的。
但语气和用词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冷硬和高高在上的味道。
“你不需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想确认盟友是否还活着，以免影响后续的合作。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路明非看着这条补发的消息，无声地笑了。
欲盖弥彰的解释。
“我这里很安全，调查目前进展不是很顺利，但还有头绪。”
路明非将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口袋里。
这个消息肯定不能让女王殿下满意，也正因如此，女王殿下才会再给他发消息过来。
“怎么了？”苏晓樯注意到他嘴角的笑意，低声问道。
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压，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没什么。”路明非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苏晓樯的腿上躺得更舒服一些，“一个有点傲娇的朋友发来的问候。”
“男的女的？”苏晓樯的警觉性瞬间拉满，按揉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认识，那条咸鱼。”路明非随口答道。
苏晓樯愣了一下，那条咸鱼虽然也在她们的情敌名单里，但怎么看都和傲娇联系不起来。
她的手指继续在路明非的头发里穿梭，目光再次挑衅地看向对面的路明珞。
路明珞依然端坐在那里，神色清冷，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原上，仿佛车厢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淼淼默默地喝着红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陈雯雯安静地写着笔记，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角落里，小母龙吃得更欢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伴随着列车穿行在北极圈雪原上的风声，构成一幅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窗外，极夜的苍穹下，一缕绚丽的绿色极光终于撕破了云层，在茫茫雪原上空蜿蜒流转。
第569章 假期告急？
窗外，极夜的苍穹下，一缕绚丽的绿色极光撕破云层，在茫茫雪原上空蜿蜒流转。
起初只是一抹微弱的幽绿，像是画师在黑天鹅绒画布上不经意掠过的一笔，但很快，这抹绿色开始扩散、跳跃、交织，边缘泛起淡淡的紫红色。
极光像巨大的半透明帷幔，在星空中无声地飘动，将下方冰封的湖泊与冷杉林映照得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