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柳淼淼的下巴微微缩进围巾里，耳根泛起了淡淡红晕。
“你也是。”
苏晓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没有说什么。
拉尔森带着柳淼淼走到平板电脑前，开始给她讲解监测数据的查看方法和通讯系统的操作流程。
“这是实时地磁波动曲线，这是热源温度，这是震源频谱分析。”拉尔森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如果任何一个数据出现剧烈波动，立刻通过加密频道通知路专员。”
柳淼淼认真地看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路明非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暴风雪的呼啸声瞬间涌进来。他站在门框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路明珞走到他身边。
“哥哥，要不要等暴风雪小一点再出发？”
“不需要。”路明非说，“她们已经出发了，到地方就会开始操作。我们不能让她们单独待在那里。”
路明珞没有再说，转身回去拿装备包。
五分钟后，路明非带着四个女孩走出木屋。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防寒服，头盔上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包。
柳淼淼站在木屋门口，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拉尔森从她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担心？”
柳淼淼接过咖啡杯，双手捧着，“他能处理好的.......他是S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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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越来越猛烈。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勉强能辨认的路沿标线上。能见度已经从不到五十米降到了三十米，车灯的光柱被飞舞的雪花切割成无数碎片，只能隐约看到前方几米的路面。
路明珞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他们当前的位置和震源坐标。
“还有十五公里。”她说，“再往前开十公里左右就没路了，不清楚越野车能走到什么位置。”
后排，苏晓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表情有些紧绷。
陈雯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但没有翻开。
夏弥嚼着口香糖，目光落在车窗外，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夏弥。”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
“到了现场，你负责感知地下的结构。诺蒂拉说铁鳞被封在尼伯龙根里，我需要你找到入口。”
“知道了。”夏弥将口香糖卷成一团，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我的权柄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很有用的。”
“你那权柄还在吗？”苏晓樯问。
“在啊。”夏弥耸耸肩，“那个没良心的又没把我杀了吃掉，他只是——”
她看了路明非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反正能用。”
路明非没有接话。
越野车继续向前，发动机在低温中发出低沉的轰鸣，暖风开到最大，挡风玻璃的边缘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大约二十分钟后，路明非将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
“到了。”他说，“从这里开始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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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木屋。
柳淼淼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地磁波动的曲线。拉尔森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地图上。
通讯器里传来路明非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我们已经到了车辆能到达的最远点，准备步行前进。预计到达震源时间，两个小时。”
“收到。”柳淼淼按下通话键，“注意安全。”
通讯被那边挂断，木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
柳淼淼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曲线平稳地跳动着，没有异常。热源温度仍然是六十五度，地磁波动幅度也没有变化。
一切都和过去两个小时一样。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放下杯子，目光无意间扫过木屋的角落——拉尔森的副手维塔宁正站在储物箱旁，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柳淼淼没有在意，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屏幕。
但十几秒后，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听力在龙血觉醒后变得极其敏锐，即使没有使用言灵，也能捕捉到极远处的声音。
在这间木屋里，她能听到发电机的每一个零件在震动，能听到雪花砸在窗户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能听到咖啡杯里的液体在冷却时表面张力变化的声音。
而现在，她听到了维塔宁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不是通讯器，是私人手机。
柳淼淼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那个方向上。
维塔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普通人即使站在他身边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柳淼淼听得清。
“他们已经到了车辆能到达的最远点，正在步行前往震源。”
停顿。
“五个。路明非、路明珞、苏晓樯、陈雯雯，还有一个姓夏的。四个女的，一个男的。”
停顿。
“装备？标准外勤配置。手枪、冲锋枪，没有重火力。”
柳淼淼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这不是在执行部的通讯频道上汇报。如果维塔宁是在向拉尔森或本部汇报工作，他完全可以使用加密通讯器，而不是私人手机，更不需要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柳淼淼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音节。
“......坐标......家族......”
然后维塔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后到达震源......对.......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您放手安排......那件‘货物’的投放坐标已经确认了？......好，您的命令会畅通无阻......”
第559章 暗流涌动
柳淼淼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平板电脑的监测数据上。
屏幕上地磁波动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临时基地里似乎没有任何异常.......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她耳朵捕捉到的信息告诉她，那些异常确实存在。
维塔宁挂断了电话。
脚步声响起，他在朝她这边走。
柳淼淼没有抬头，将咖啡杯放回桌上，顺手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给自己续了半杯热咖啡。
“柳小姐，需要帮忙吗？”
维塔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言语中是刚刚好的关切。这芬兰人的中文说得不错，只是尾音有些生硬。
“不用，谢谢。”柳淼淼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拉尔森专员呢？”
“在外面检查车辆。暴风雪太大了，她担心返程的时候车会出问题.......她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柳淼淼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维塔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份纸质报告，翻开，似乎开始阅读。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手机上，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柳淼淼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但她调动了更多的“风妖”。
言灵·镰鼬。
她的听觉在龙血觉醒后已经远超常人，但驱动镰鼬能将这份天赋推向极致，空气中的细微振动被分解成无数独立的信息流，每一道声音都有了自己的轨迹。
发电机的嗡嗡声，雪花砸在窗户上的沙沙声，拉尔森在屋外检查车辆时靴子踩进积雪的咯吱声。
远处暴风雪的呼啸声。
以及——
这个临时基地中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
柳淼淼将注意力锁定在维塔宁身上。
这芬兰人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没有异常——他似乎不紧张。这说明他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很有把握，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
但他的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震动一下，间隔不固定。
有时候是五分钟，有时候是十分钟。
每次手机震动后，维塔宁就会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几秒，然后锁屏放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次数不多，每次只有寥寥几下，大概是在回复短消息。
柳淼淼没有转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距离太远，转头的动作也很明显。
但她不需要看内容，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维塔宁在执行部加密通讯频道之外的频率上，与第三方保持着联系。
这不是执行部专员该做的事。
拉尔森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她脱下手套，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
“有变化吗？”
“没有。”柳淼淼摇头，“很稳定。”
拉尔森点了点头，走到维塔宁旁边，拿起那份纸质报告看了两眼，然后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数据？”
“昨天下午的。”维塔宁抬起头，“我在整理历史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之前漏掉的线索。”
“有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