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在投影上调出北欧分部的后勤中转节点，手指快速点击。
“装备从斯德哥尔摩起飞，在特罗姆瑟机场落地，由北欧分部的人员转运到现场。从斯德哥尔摩到特罗姆瑟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考虑到装货和起飞准备时间，所有重火力可以在两小时内完成空运部署。”
“时间够吗？”古德里安从施耐德身后探出头，眼睛盯着那张标注密密麻麻的地图，“地下的东西已经动了——八分钟温升二十度。如果它真的在苏醒，两小时内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先进行勘察。”施耐德没有看他，继续在投影上操作，“如果调查组确认目标在苏醒，重火力抵达，调查组撤出，战术小队建立封锁线。如果目标已经苏醒......”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已经苏醒，就祈祷它还没从地下爬出来。”
古德里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点，两只攥着睡帽的手绞得发白。
“北欧分部已接到指令，将持续监测地磁波动和热源温度。”施耐德打开最后一份文档，盖上了电子签名，“执行部已经授权调动‘焦油箭’，所有机动力量在距目标三十公里外待命，不得擅自靠近。调查组预计五小时后抵达现场，勘察结果第一时间反馈。”
曼施坦因在另一侧补上了电子签名。
“很好。”昂热说，“如果调查组确认目标是龙类，优先评估其威胁等级。如果低于次代种或仍处于休眠状态，标记坐标后撤离，后续再慢慢处理。如果是完全苏醒的高危目标——”他停顿了一秒，“下达撤离指令。”
“那如果他们来不及撤离呢？”古德里安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扩音器里传来短促的铝罐碰撞声，昂热似乎在那边打开了第二罐啤酒。
“那我们就不需要调动什么重火力了，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还想说什么，施耐德抬手打断他。
“校长，还有一件事。”施耐德切换屏幕，调出一份数据图表，“芬马克高原的异常区域被记录为编号NORD-0711-034。”
“根据拉尔森的报告，当地萨米人管那片区域叫‘铁鳞的巨蛇’，传说是被‘太阳的神明’封印在地下的巨蛇。”
第556章 表面尽职尽责实则不怎么出力的路明非
“太阳的神明。”昂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北欧神话里可没有太阳的神明。”
“拉尔森认为那是萨米人的神话体系。”施耐德说，“那个传说和龙类可能有关。”
“不少神话都和龙类有关。”昂热说，“诺玛，把萨米人的神话资料调出来，和四大君主的记录比对。铁鳞......铁和火的联系很紧密。”
几秒钟后，比对结果弹了出来。
“大概率是青铜与火一系的龙类。”施耐德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结果。
“青铜与火......”昂热的声音慢了下来，“这一系的王权争夺很复杂。如果按照诺玛的资料，这个目标可能与‘暴君’存在从属关系。”
诺玛的声音适时切入，“根据北欧分部民俗学数据库记载，萨米族萨满口述史诗《铁鳞之歌》存在七个变体版本。”
“其中保存最完整的版本描述如下，‘太阳的神明从南方而来，骑着火光铸造的战车，将铁鳞的巨蛇镇压在北方的冻土之下。巨蛇是太阳神明的仆人，因违背神谕而被封印，等待神明再度召唤。’”
“仆人。”施耐德铁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敌人，是仆人。”
“被自己的王封印的仆人。”昂热的声音里透着玩味，“这就更有意思了。诺玛，关于‘暴君’的记载呢？”
“历史上被称为‘暴君’的青铜与火之王，在已知文献中以好战、暴躁、傲慢著称。”诺玛将几段古籍片段投影出来。
“她是四大君主中最热衷于战争的一位。第三纪元期间，她曾多次主动挑起与另一位龙王之间的冲突。”
“检索到一条补充信息。卡塞尔学院考古队在1995年对挪威北部进行过一次为期三个月的考古调查。调查报告编号为NORD-1995-082，由当时的北欧分部负责人提交。”
“调查队在芬马克高原东部边缘采集到一批金属残片，经分析确认这些残片的制作工艺不属于人类文明。报告结论中初步判断为龙族文明遗留物，最终建议是进一步发掘。’”
“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发掘？”施耐德问。
“1996年关于考古的项目预算被削减。”诺玛说，“考古项目无限期搁置。”
曼施坦因嘴角抽了抽，“校董会干的？”
“削减指令确实来自校董会。”诺玛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校董会十几年前的一个预算决定，让我们到今天还不知道地底下埋着什么。”施耐德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现在知道也不晚。”昂热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现有的信息已经足够画出大致轮廓了。”
曼施坦因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带着四个女朋友上战场的S级预科生，他要去勘察一个可能埋着青铜与火之王侍从的龙类遗迹，而地下的东西已经动了——古德里安，你那个转正的希望在倒计时。”
“他不会有事！”古德里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明非在温哥华能单枪匹马解决变异死侍，他是S级！真正的S级！”
“保持观察。”施耐德打断他，“你回沙发上休息吧。”
“我不困！”古德里安挺直腰板，“我的学生在外执行任务，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不睡也可以。”曼施坦因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刚才诺玛转发过来的，装备部在冰窖搞实验，弄出了点火情，火已经扑灭，但损失评估需要值班教授签字。”
古德里安的腰板忽然弯了，“冰窖？”
“对。”
“实验引起的？”
“对。”
“损失多大？”
曼施坦因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初步估算，五百万美元。”
古德里安摘下睡帽，在手里揉成一团，犹豫了片刻。
“那个......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太务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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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天花板上的烟雾警报器亮着一点绿光，像悬停的萤火虫，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屏幕的光照亮了半面墙。
他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拉尔森。
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路明非接通电话，还没开口，拉尔森的声音就撞了进来，语速很快。
“路专员，芬马克高原的异常区域发生波动。地磁幅度增加了三倍，热源温度从四十一度升到六十五度，两点十九分有一次轻微地震，震源深度两公里。数据已经稳定，但热源范围和基准温度都比之前高了一档。”
“本部已授权调动重火力支援，但目前还在运输途中。施耐德部长的意思是，调查组按原计划进行勘察，确认目标性质后反馈。”
路明非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极夜的黑暗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热源现在还在上升吗？”他问。
“没有。八分钟的剧烈波动后趋于稳定，已经持续平稳两个小时。目前温度维持在六十五度，没有进一步扩张或升温的迹象。”
路明非沉默两秒，“所以它动了一下，又睡着了。”
“这是本部当前的判断。”拉尔森顿了顿，“但不确定它会睡多久，调查小组需要现在就出发。”
“知道了。”路明非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楼下有越野车，我们会立刻出发。”
“拜托了。”拉尔森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把手机塞进裤兜，坐在床边穿袜子。房间里暖气充足，但地板依然十分冰凉。
他穿好鞋，站起来，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抬手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明珞。”
门在三秒内开了。路明珞站在门口，羽绒服已经穿好，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已经塞满的应急背包。
她根本没睡。
“哥哥，我听到了。”她说。
路明非没有问她为什么醒着，“你去喊晓樯和雯雯。五分钟后楼下见。”
路明珞点头，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路明非则走向走廊中间那扇门，门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夏弥＆淼淼”。
他敲了两下，没有回应。
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夏弥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然后是翻身时床垫弹簧的响动。
“夏弥，开门。”
脚步声拖拖拉拉地靠近，门锁咔哒一声，夏弥的脸从门缝里挤出来。她眼睛还闭着一半，头发乱得像刚和枕头打过一架，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路师兄......这才几点啊......”她含混不清地抱怨，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有情况。五分钟后楼下集合。”路明非说。
“哦。”夏弥揉了揉眼睛，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集合干嘛？”
“出任务。”
“哦。”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头栽回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毛虫。床垫弹了两下，不动了。
路明非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另一侧的那张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柳淼淼不在。
浴室的方向传来水龙头关闭的声音，门推开，柳淼淼穿着奶白色的丝绸睡裙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脸。
她显然刚洗过脸，发梢上还沾着水珠，睡裙的细肩带滑到上臂，露出锁骨和颈间那条银色的项圈。
她看到路明非站在房间中央，动作顿了一下，眼睛还有些迷蒙的雾气，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
“明非？”她的声音带着半梦半醒的柔软，“你怎么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很短，只到大腿中部，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脚上没有穿鞋。
她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少女迷糊地眨了眨眼，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但那双半梦半醒的眼睛里，除了害羞之外，分明还闪过一丝某种更微妙的、近乎期待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来......”
她没有说完。但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在凌晨两点多只穿着睡裙站在路明非面前时那种微微低下头却又没有后退的姿态——所有这些都在替她说完了那句话。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正在越走越近的少女，然后抬手，一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柳淼淼整个人僵住了，迷蒙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双手捂住背后被打的地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细小得几乎听不到的抽气声。羞耻和某种不可言说的电流同时涌过全身，让她的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躲开，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清醒了？”路明非收回手，“醒了就换衣服。五分钟后楼下集合。任务提前了。”
柳淼淼站在那里，脸颊绯红，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清醒了。”
路明非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夏弥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偷偷瞄了一眼柳淼淼。钢琴少女还站在原地，双手捂在身后，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淼淼，”夏弥压低声音，“你刚才是真的迷糊还是装的？”
柳淼淼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行李箱，开始翻找防寒服。
夏弥把脸缩回被子里，嘟囔了一句，“小路子的后宫果然没有正常人。”
楼梯口，路明珞已经在等候了。